“朕以往信任你們,所以從來不過問後宮是是非非,可是居然有人在你們三個的眼皮底下對蓮妃動手,你們都是聾子瞎子不成?!”
皇上破口大罵,殿内氣氛十分的壓抑,衆人紛紛低着頭不敢出聲。
皇後終于是忍不住紅了眼。
“臣妾要料理後宮,怎麽可能時時刻刻地盯着蓮妃,縱然臣妾樂意,蓮妃也不樂意。
皇上,蓮妃她将身邊把持的密不透風,把臣妾當做賊一樣防着,臣妾爲蓮妃子嗣顧慮,自然隻能敬而遠之,好讓蓮妃放心……”
“您這麽說臣妾,真是傷了臣妾的心呐……”
一向剛強雍容的皇後身子搖搖欲墜,淚珠更是從她的眼角滑落。
其餘人等幾時見過皇後在外人面前落淚,一時又驚又楞。
而後又忍不住心酸。
要說皇後,平日待她們這些嫔妃雖然有些小心思,可那再正常不過,在正事上她從不偏頗。
掌控中後宮大權,卻從不克扣嫔妃們的月例。
敢從中貪墨的,都是底下的宮人們。
哪怕是皇上,都沒有皇後娘娘對這些嫔妃們好。
皇後可從來未在他人面前跟皇上嗆聲過,猛地見到皇後居然敢爲自己開解,皇上本來就不好的臉色頓時黑沉起來。
他随手抄起手邊的茶杯就砸在地上。
“你身爲皇後,怎可如此小肚雞腸?!”
皇後愕然地睜大眼睛,退了一步,震驚而茫然地看着皇上,仿佛才看透他。
“臣妾小肚雞腸?”
那蓮妃又算什麽?
你就是這麽想臣妾的?
千言萬語都凝在喉間,皇後看着皇上那張不再年輕的臉蛋,瞧見他眼下縱情聲樂的青黑,看着他眉目間透露出來的煩躁。
突然沒有了解釋的欲望。
原來,對一個真正死心的時候,什麽辯解的話都說不出口了。
那些任勞任怨,獨自咽下苦楚和心酸的日日夜夜,扛着身體和精神雙重壓力管理偌大後宮的日子……
她不是沒有想過跟皇上開誠布公,好讓他明白自己的不容易……
她甚至想過皇上會心疼,會敬佩,會高看她一眼,會誇贊她……
可是、現實永遠比她想的殘酷。
從年少夫妻,走到如今朝堂上下稱贊的帝後和睦,琴瑟和鳴……
這一路走的太累了。
她也堅持不下去了。
放棄比皇後想象中更爲容易,甚至都不需要再糾結,她淡淡地瞥一眼還在惱怒生氣的皇上。
擡起手擦了一下自己的眼角,而後挺直腰背,飒然地轉身離去。
皇上習慣性地等着皇後來認錯,畢竟她一直都懂事成熟,多少年來從未抱怨過。
偶爾任性一把,他考慮一下也不是不能諒解。
但還得先教訓一下她不該這麽不顧全大局,如今蓮妃還在裏面難産呢,她身爲皇後如此斤斤計較,實在是有失體統,有失身份。
心思急轉間,皇上卻看到皇後淡掃了自己一眼,就轉身離開。
他愣了一下,皇後從未用那麽疏冷陌生的眼神看過她。
“你要去哪兒?!”
皇上緊接着就是惱怒。
被冒犯威嚴的惱怒。
皇後的腳步一頓,并未轉身,擡起腳,邁過高高的門檻,陽光爲她的身影灑下一層金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