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殿下閉了閉眼，江玉婉心中一沉。

“……盡力保全皇室血脈……”

說完這一句話，長公主便緊緊地抿着唇，長歎一聲。

淑妃往後退了一步。

長公主殿下身旁跟着的宮女是太後身邊的人，太後的意思便是蓮妃爲皇家開枝散葉是她的使命，也是她的榮幸。

“太後說她老人家老胳膊老腿過來也幫不上什麽忙，便讓淑妃暫爲操持，就是出了什麽岔子也有她頂着。”

這便是要舍棄蓮妃的意思。

宮女的唇開開合合，江玉婉盯着，眼神有些恍惚。

上輩子蓮妃也是風頭無二，哪怕是太後不喜歡她，也絕不會留下如此讓人诟病的把柄。

上輩子蓮妃也沒有難産過……

她記得蓮妃的身子骨一向康健，雖然看起來嬌小柔弱，但比皇後活的還肆意呢。

君不見她上輩子生了那麽多孩子，底子都沒有損傷，還是青春貌美，纖細苗條。

江玉婉突然有些懷疑起來，蓮妃的難産到底是天意，還是有人暗中對她下手。

面前這些嫔妃們的神色都沒有可疑的地方。

江玉婉隻好暫時按捺住自己的疑惑。

裏頭的蓮妃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自己的命運，掙紮着好久，終于誕下了孩子。

随後便昏厥過去。

穩婆們抱着哭聲微弱的孩子走出來，賀喜的時候臉上卻沒有多大的笑意。

“蓮妃她……”

“蓮妃娘娘方才大出血，最後被醫女和太醫聯手救回來，但日後恐怕身體會……”

能不能生育還兩說呢。

淑妃卻松了一口氣，她跟蓮妃沒有什麽交情，但也不至于詛咒她去死。

“人還活着就好。”

活着比什麽都好。

蘇才人眼底有些失望，她彎起唇角，跟其他人一起探頭去瞧被穩婆抱出來的小皇子。

小皇子不足月就出生了。

在八個多月大，小小的一團，跟猴子似的。

渾身的皮膚有發紅發紫，真心算不上好看，甚至有些吓人。

江玉婉不過是瞥了一眼就趕緊地收回目光。

這麽孱弱的皇子，瞧着便不好。

想要養活，難啊……

也不知道蓮妃清醒過來之後，還能不能接受這個噩耗。

其餘嫔妃們見到這四皇子是如此尊榮，各個沒有心情裝喜歡去逗弄，假假的爲蓮妃高興過之後便散了。

幾日後

蓮妃清醒過來，看到那躺在襁褓裏面呼吸微弱的一團，嚎啕大哭起來。

“有人害本宮！快去請皇上！”

“娘娘……”

宮人們怕她是被打擊的神志不清了，怎麽剛清醒過來就說胡話。

一時間沒人敢動彈。

“快去！”

蓮妃聲嘶力竭地喊着，卻連爬都爬不起來，她下半身像是沒有知覺一般。

她往日積威甚重，宮人們當下不敢再遲疑，趕緊跑出去請皇上。

等皇上再來的時候，滿臉憔悴的蓮妃已經上好妝躺在床上，雖然看着沒有什麽氣色。

卻比她這幾日難堪枯槁地樣子好看多了。

皇上瞧見之後，心裏更是多了一絲憐惜，忙承諾自己會徹查此事。

“朕讓淑妃去查。”

蓮妃敏銳的眨了一下眼，仿佛無意地問。

“爲何不讓皇後娘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