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玉婉本來就對蓮妃那日大出血印象深刻。
身邊的人精神緊繃,搞得她也被傳染的十分忐忑起來。
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
皇後和淑妃心細,看出江妃的狀态不對,便結伴過來開解她。
“女人生來就要走這一遭,不必太過憂心……都怪本宮,當初你有孕在身,本來就不該讓你在蓮妃生産時在場的,免得沖撞了……”
皇後懊惱。
“這怎麽怪得了您,您當初也是有苦衷,是臣妾當時大意,隻念着蓮妃難産,倒疏忽了江妃妹妹……”
眼瞧着皇後和淑妃二人争着把責任擔在自己的身上,原本焦心煩躁的江玉婉忍不住無奈一笑。
波光粼粼的美眸彎了彎,如同一碧如洗的天空,澄澈明亮,心也跟着靜下來。
“怨不得你們,臣妾沒有那麽嬌氣,都是底下的人小題大做,不妨事的。”
皇後生出手輕輕拍了下她,含嗔,“你呀,就會逞強,本宮與淑妃是真的擔心你。”
淑妃難得開誠布公,敞開心扉說話。
“在皇宮不過寥寥數年,臣妾卻覺得一輩子都已經看到頭了……”
她眉梢帶着淡淡的倦意,“鬥來鬥去又有什麽意思呢,想要鬥,一輩子便是死了鬥不完。”
淑妃本就不是争強好勝的人,她更喜歡煮酒賞花,詩情畫意的日子。
在這皇宮之中,淑妃所在的采薇宮是最清淨的宮殿,進去便能聞見空氣中濃郁的書墨香。
皇後曆經滄桑,她身上的氣質也越發的沉澱下來,宛如一壇陳年佳釀。
“本宮坐在這後位上,片刻不得安慰,哪怕是本宮不想鬥,隻想好好撫養孩兒,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身爲皇後,本宮什麽事都得做的盡善盡美,上要孝順太後輔佐皇上,下要統籌用度平衡後宮……”
她長長歎息。
眼裏神色複雜,身爲皇後她有自己的驕傲,可皇上卻在不斷的踐踏着她的驕傲。
江玉婉沉默着。
秋意闌珊,風從陰涼的角落吹來,日光穿過窗棂在牆上,地上,落下一片模糊不清的陰影。
她垂下眼,便看到怎麽也遮掩不住,圓滾滾的肚子。
桃花眼沉靜下來,光影在她琉璃般美麗的眼睛裏,晦暗不明。
“皇上性情未定,日子久了,才會知道皇後娘娘的好。”
江玉婉聲音淡淡的,唇角上揚的痕迹卻又含着一抹嘲諷。
皇後直接冷笑一聲,“你也不必安慰本宮,本宮自及笄便跟皇上左右,他是什麽人本宮最清楚不過。”
以前看不穿深陷情愛之中,不願意接受而已。
等一切滾燙岩漿般的情誼在寒冬中冷卻,她便看到那霧霭霭、滿目狼藉的真實。
所謂情愛也不過如此,誰又能在長久的陪伴中保留那一份真心呢。
皇上做不到,她也做不到。
淑妃:“不說皇上。”
淑妃眉眼疏淡,更含着冷傲之氣。
江玉婉突然心中一沉,她在淑妃的眼裏也沒有看到絲毫對皇上的情誼。
不同于皇後被傷透的遍體鱗傷,決然改變,淑妃她眼底淡淡,甚至在深處藏着一抹厭惡。
厭惡……
江玉婉倏然勾起紅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