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宰相大人所言有理!”
底下有人大着膽子附和。
雖然宰相說的話有些僭越,更有冒犯皇上的行爲,但的确在理。
便按照皇上猜疑的去想——
江大人此時謀反可是師出無名,沒有正當的理由會被天下人唾棄。
更會遺臭萬年!
與其冒着被天下文人讨伐的風險去做這種事,江大人何不等着江妃娘娘産子。
若江妃娘娘産下龍子,都督完全可以等龍子成長起來,而後支持他奪嫡登基。
這麽以來,風險減少,并且更爲名正言順。
皇上眉間一松,他也想過這個可能性,隻要江大人沒有急昏頭,他就應該選擇由明轉暗,養精蓄銳,等待江妃産子。
至于江妃與江大人之間父女情誼單薄,正是皇上能夠拿捏江大人的一張牌。
他眉間的陰霾消散些許。
沒錯,若是日後江妃不聽話,他完全可以去母留子,把五皇子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手心,從而挾持江都督。
若江妃聰明,那便更好。
籠罩在禦書房上的陰雲終于徹底的散開,諸位皇上的心腹大臣也紛紛劫後餘生地離開。
宰相大人留下單獨跟皇上說了一會兒話之後,将皇上哄得喜笑顔開,他才慢悠悠地離開皇宮。
出了皇宮,他的馬車繞啊繞,在一處靜僻的院落停下。
四下無人,宰相大人低調地推開門走了進去。
“王爺……”
坐在陰影裏的人終于擡起臉,露出一張風流俊逸,多情不羁的俊美容顔來。
岚王單手支頤,修長骨節分明的手在桌案上輕輕地敲打,發出笃笃笃的聲響。
在皇上面前遊刃有餘的宰相大人卻在岚王的跟前顯出幾分沉靜來。
“說罷。”
宰相大人拱拱手,“臣已打消皇上處理江大人的念頭,但皇上多疑,恐怕……”
“無妨。”岚王鳳眼含笑,他歪着身子靠在椅子上。
“左右本王跟江大人各取所需,沒必要爲他掃尾。”
宰相眼中幽光一閃,“臣觀皇上,恐有去母留子之意。”
“哦?”
岚王沉默片刻,突然輕笑起來。
“江妃娘娘,可不是等閑女子,若是皇兄小看她,恐怕要吃大虧。”
他散漫輕佻的笑着,看好戲的算盤毫不收斂。
“王爺的意思是,那江妃娘娘身上可是有何不妥?”
岚王眼尾一掃宰相,噙着一抹笑不語。
宰相大人便知情識趣的不再追問下去,心裏卻在宮中存在感并不顯着的江妃娘娘起了探尋之心。
等宰相離開之後,岚王哈欠輸個懶腰,慵懶地眯着鳳眸癱在椅子裏頭。
仿佛是一隻慵懶的大貓。
而院落裏面由遠及近地出現輪椅的聲音。
“來了?”
岚王懶散地翹着二郎腿,晃晃腳。
一張冷厲陰郁的容顔出現在岚王的面前,來人目光宛若一潭死水,幽深地不起波瀾。
旁人瞧他一眼就會覺得寒氣從骨頭裏面滲透,遍體生寒。
心生膽怯,宛若看見冷面閻王。
岚王卻絲毫不受影響,把自己手裏把玩的折扇扔出去,折扇上寒芒一閃而過。
而坐在輪椅上的人動也不動,卻眨眼之間便接住那鋒芒畢露的折扇。
血迹從指縫上流下,來者卻感受不到似的。
随意地把折扇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