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明明是他如同英雄一般從天而降,将她從閻王的手中拉回來的啊……
她的英雄……
那個跨過歲月長河而來的少女,俠肝義膽,笑容爽朗陽光,赤誠熱枕。
護衛着她在大街小巷走過的少年郎,而今從死亡的深淵把她救了回來。
江玉婉的眼眶突然酸澀起來,胸中有什麽在翻湧着,模糊了她的視野。
心底有一塊地方滿滿的仿佛要溢出來。
她緩緩地側過頭,滑嫩的肌膚輕輕地蹭了蹭齊川柔軟的發。
回握着他的手。
帶着濕意的掌心微燙,将熱傳遞到彼此的心房。
齊川的手輕輕一動,二人十指相扣,他勉強壓下心中的戾氣和殺意,露出溫情的目光。
平息下翻湧起伏的心緒,這裏不是溫情的地方,地上還躺着一個臨時反水的穩婆。
“她要怎麽處理?”
黝黑的眼睛暗沉下來,仿佛烏雲密布的天空,濃墨翻滾,不見天日。
墨色的烏雲層層疊疊,殺意伺機而動。
這個穩婆不能留下。
“她方才可有看見你?”江玉婉虛弱地扭頭看着地上的穩婆。
“不管看沒看見,都不能留。”
江玉婉臉色蒼白,說話都弱如蚊蠅,下身更是一抽一抽的疼,藏在被子底下的雙腿更是難以閉合。
冷汗從額頭滑落,“那就隐蔽的點,不能讓仵作瞧出蹊跷。”
“噓——”齊川按住她,輕柔地擦拭着她頭上的冷汗。
“交給我,你休息,别看。”
他溫熱幹燥的大手覆蓋在江玉婉的眼睛上,江玉婉頓時眼睛陷入一片昏暗。
鋪天蓋地的窒息感向她湧來,江玉婉睫毛顫了顫,鼻尖聞到齊川身上幹淨清洌的氣息,才壓下恐懼。
沒事的,他在這裏。
不是被子蒙住她。
快要跳出來的心慢慢地落回去,江玉婉的睫毛掃着齊川的手心,感受到他顫了顫。
銀針入體,極快極其細微的動靜,便是靜谧的室内也聽不到。
“好了。”
齊川把手拿開,江玉婉重見光明,潋滟的眸中還帶着水光,齊川不着痕迹地蜷縮幾下掌心。
羽毛掃過般的觸感仿佛還停留在掌心,讓他那條胳膊都酥麻一片。
他起身,走到那穩婆的面前蹲下,伸出手把刺入她體内的銀針給取出來。
布置好現場之後,便走到那窗台跟前兒,留戀地扭頭看她一眼,便利落地翻出窗戶。
窗戶小心地被關上,發出清脆隐蔽的聲響。
江玉婉放任疲勞和乏力如潮水般湧來,陷入昏迷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人終于想起裏面生産過後的江妃,皇後吩咐宮女抱好五皇子,帶着淑妃繞過屏風走進裏間。
而皇上則無視李德順的阻攔,也跟在皇後的後面進去。
“皇上,江妃娘娘剛生産過,室内污穢,您不能進去啊!”
李德順的嘴皮子都說幹了,也不知道爲何向來忌諱産房的皇上居然跟皇後一起走進來。
“江妃……”
皇後原本是笑着走進來的,乍一看到躺在地上的人,吓得驚呼,往後退了一步。
淑妃也猝不及防,“這、這……”
皇上的反應最快,“來人呐,趕緊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