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有宮中的規矩,什麽身份就要穿什麽身份的衣裳,不然便是不知尊卑,不明白自己的身份。”
齊川聽她輕描淡寫的話,聲音陡然低沉起來,“這麽說來,你是明白自己的身份了?”
他不悅,江玉婉自然更不悅。
秀美纖細的手直接将那毛筆甩出去。
墨汁迸濺。
阿竹被吓的一抖。
江玉婉深吸一口氣,怕吓着阿竹,便放緩聲音。
可其中的怒火和嘲諷還是宣洩出來。
“我明不明白自己的身份有什麽要緊,難道我的身份不是由你定的?”
她殷紅的唇牽起一抹諷刺的笑,不知是嘲諷齊川揣着明白裝糊塗,還是在自嘲。
“再者,我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有什麽要緊?
天下人都知道我是個苟且偷生,委身于新皇的妖妃,出了這乾坤殿,阿竹便是見不得光,早晚要被處理的前朝皇子……”
江玉婉在笑,眼裏卻是漠然。
狗皇帝死的太快,超乎她的意料。
也打亂了她的計劃。
路是她選擇的,她自然不會埋怨别人。
隐忍那麽久,受了那麽久的流言蜚語,江玉婉不是在乎虛名的人,可也要爲阿竹考慮。
爲阿竹正名,自然是不可取的行爲。
哪怕齊川的心腹們對阿竹的身份心知肚明,也不能将阿竹大白于天下。
“要麽,你就賜予天下人尊敬阿竹的地位,要麽,你就放我和阿竹出宮,咱們橋歸橋路歸路。”
江玉婉從來都是一個淡泊名利的人。
她不是逼迫齊川,隻是希望阿竹可以得到一個親王的位置,底下的人不敢再随意置喙阿竹。
對于江玉婉來說,愛不是生活的必需品。
當一切重歸清淡之時,她更加喜歡的是悠閑自在的生活。
這一點,從始至終就沒有變過。
前世是,今生仍舊是。
煮酒小酌,賞月看花,聽曲悠閑。
欲望是無窮的,人的一生是有限的。
她已積攢無數的财富,那愛對于她來說便隻是生活的調味品。
再無情冷漠一些,愛這個東西她也不相信。
她更加願意稱之爲歡喜。
愛太沉重,她隻是一個凡夫俗子,碰不起。
也沒有那樣的信心覺得自己可以擁有永恒不變的愛。
生活不是話本,不能杜撰和美化。
她隻是聽從自己内心的呼喚,喜歡一個人,願意爲他做出犧牲。
可更多的,爲了一個人更改自己的人生,把自己變得面目全非,把自己變得陌生,不再像自己……
她做不到。
溫柔而灑脫,她是夏日湖畔一抹無法挽留的風。
齊川薄唇緊緊的抿着,他的臉色黑沉的仿佛要滴出水來,下颌角緊繃,線條流暢,那是他忍耐到極緻的标志。
他的眼裏烏雲翻滾,需要極力的克制住自己,必能不讓暴戾的占有欲吓壞婉婉。
離開……
不可能!
他絕對不會放她離開的。
當歡喜轉濃,成了愛的時候,就變得自私自利,喜歡可以豁然,愛卻是占有。
“不可能!!”
齊川那雙烏黑的眼睛宛若困獸般的死死釘在江玉婉的身上。
牙關緊咬,“你是我的!”
沒人可以把你從我的身邊帶走,就算那個人是你自己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