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揣着忐忑不安的心,在傅執寒的懷中沉沉睡着。
剛睡着她就進入了夢境。
好在不是看見那個十五六歲營養不良的她。
而是回到了前世。
難道是執念麽?前世她到死都不知道顔厘的存在,所以回來了嗎?
時燃看着眼前的畫面,陷入惘然。
陸氏集團大小姐時燃風風火火來到陸氏集團總裁辦公室,哦對了,前世她雖然是嫁給傅執寒,但在外面看來,是傅執寒入贅陸家。
因爲傅執寒他就是一個吃軟飯男,大學畢業後就開始在陸氏集團上班,緊接着娶了時燃。
時燃來到傅執寒辦公桌前,跟往常一樣趾高氣揚,把戶口本拍在桌面,眼睛笑成彎彎:“傅執寒,我們結婚吧!”
傅執寒擡眸瞥了她一眼,突然起身,而他起身的瞬間時燃被吓到了。
下意識後退,警惕性看着他。
隻見傅執寒拿起戶口本,抿着薄唇,離開辦公室。
時燃追上去:“傅執寒,你要去哪裏?”
“不對,你拿着我家的戶口本要去哪裏?……等我。”
“傅執寒,聽到本大小姐的話了嗎?”
“……”
在總裁專用電梯合上的刹那時燃跟着前世的她身後也進入電梯,因爲是前世的事她都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擡眼看着喋喋不休的自己,以及始終冷着俊臉的傅執寒,時燃心情更加複雜。
前世她以爲傅執寒會撕掉她的戶口本,沒想到,傅執寒帶她來到了民政局,兩人就……就這樣領證了。
前世的她捏着紅色小本子樂壞了。
就算傅執寒在領證後把她仍在民政局,她也一點都不介意,美滋滋的拿着紅色本子回家。
時燃沒有跟着前世的自己走,而是跟着傅執寒,坐在他的車内。
男人如同雕刻出來的俊美五官跟現在的傅執寒一樣生冷無情,車内光線暗淡,烏黑的眼睛愈發深谙,不見溫度。
時燃前世沒見過這種狀态的他,現在沒忍住多看了幾眼。
不知覺中,傅執寒回到了公司繼續上班,并無其他異端。
時燃還是不明白,爲什麽傅執寒要忍辱負重跟她結婚,直到阿衡出現在書房,一切都變了。
“少主,顔小姐快不行了。”
顔小姐!聽到顔小姐三個字,時燃臉色一變,前世果然是有顔厘,而她真的隻是顔厘的替身。
見傅執寒手中的筆一頓,語氣沒什麽起伏:“…知道了。”
阿衡欲言又止,最後無奈歎一口氣,然後轉身出了書房。
傅執寒突然看向時燃。
時燃一愣。
他,他……好像能看見她?
神秘的抽痛不止從何而起,猶如層層密密的刀刃裹住那顆早已砰砰亂跳的心,好在最後傅執寒毫無波瀾的收回視線。
時燃松一口氣。
還以爲可以看見她。
不過,她算是知道了前世真有顔厘,而傅執寒之所以跟她結婚真的是爲了顔厘。
剛剛阿衡說顔小姐快不行了,顔厘是怎麽了?
還有一件事讓時燃很疑惑,既然傅執寒喜歡的是顔厘,爲什麽不直接娶顔厘?娶她做什麽?……不對,系統說她生活的世界其實是一本小說,顔厘既然是這本小說的女主,爲什麽會這麽快離世?
傅執寒既然那麽喜歡顔厘,聽到她快不行了,竟然不爲所動。
在疑惑中,時燃漸漸睜開眼睛。
燒已經退掉,這次醒來,整個人精神狀态明顯好很多,沒有半點覺得身體不适,視線在房間掃了一圈,不見傅執寒。
時燃起床刷牙洗臉換了衣服自己下樓。
楊叔見她下樓,立馬慌了:“少夫人,你怎麽自己下來了。”
“……我餓。”時燃摸摸空蕩蕩的肚子,走向餐廳方向,嘴角微微笑了:“楊叔,你别這麽緊張,我沒事,去讓廚房給我準備烤雞,紅燒豬蹄,糖醋排骨,鮑魚跟龍蝦也來點。”
趁還有一口氣,及時享樂。
最近總是發生奇奇怪怪的事情,萬一哪天又被系統給安排死掉,回到那個白茫茫的世界,根本吃不到人間美食。
想了想,在楊叔的震撼中又補一句:“法師燒鵝也來一份。”
楊叔半響這才問:“少夫人,這些吃的完嗎?……而且,您現在大病初愈,不合适吃油膩食物。”
“就是因爲大病初愈所以需要補補,去吧,幫我讓廚師準備這些菜,老母雞炖姜湯也來一份。”
楊叔覺得時燃發燒二三天,大病初愈吃這些不妥,但更明白自己的身份,沒資格去管少夫人,也就轉身讓廚房準備這些菜,又打電話告知傅執寒,少夫人已經醒了并且說明少夫人要吃的這些飯菜。
不出二十分鍾,傅執寒風塵仆仆剛回來。
時燃已經在啃雞腿。
見傅執寒回來,立馬起身打招呼:“……老公。”
傅執寒漆黑的眼眸微顫,來到時燃跟前,淩厲的下颚線更加清晰,時燃眨眨眼睛,漂亮桃花眼笑成彎彎:“你怎麽回來了?”
經過這幾天的精神折磨,時燃想明白了一件事。
不管是爲了治愈傅執寒,還是爲了不讓他發現自己不是顔厘,都必須讨好傅執寒。
萬一以後傅執寒察覺到顔厘被她奪舍,霸占了身體,也會看在她八年前對他那麽好,以及現在對他這麽好的份上饒她不死。
“哪裏不舒服嗎?”傅執寒在旁邊的椅子坐下,将她抱起來放在大腿上。
時燃:……非常不爽。
也還是忍住!
“沒呀,……老公,你肚子餓了嗎?要不要吃點東西?”
“不餓。”傅執寒溫柔說道:“我喂你。”
時燃:……真是操蛋,傅執寒這家夥對顔厘越好,她的頭皮就越發麻。
總覺得自己會死的更慘。
勉強扯出一抹笑:“不用,飯還是自己吃的香,那個……老公,我坐旁邊?”
傅執寒把她放在旁邊的椅子,時燃緊繃的身體終于放松了下來,盡管傅執寒沒說要吃,保姆已經爲他另外備一副碗筷,戲精時影後立馬發揮自己前世精湛的演技,特别體貼的往傅執寒碗裏放一個大雞腿。
笑眯眯看着他:“老公,吃雞腿。”
“謝謝老婆。”
這一聲老婆叫到時燃心慌。
特麽要是前世她肯定開心,而現在呢?……
發現前世跟現在傅執寒都那麽深愛着顔厘,時燃心情特别複雜,沒忍住罵了系統一頓,安排她重生到誰身上不好,爲什麽要重生在傅執寒深愛的女人身上!
還說的那麽好聽,說是給她的金戒指。
傅執寒慢條斯理吃雞腿,見他雞腿快要吃完,時燃立馬又給他送上一個大鮑魚。
“我不吃,你自己多吃些。”
楊叔:……
他通知少爺回來難道不是爲了讓少爺阻止少夫人别吃這些油膩食品嗎?爲什麽少爺非但沒阻止少夫人,還讓少夫人多吃點?
時燃塞滿了嘴巴,臉也跟着鼓鼓,乖巧點頭:“嗯嗯。”
“你沒上班回來做什麽?”
“事情忙完了,今天就在家裏陪你。”
時燃眼皮一跳,差點被嗆到,那不是更能讓他發現自己不是顔厘麽?
嚼着雞腿,睜大眼睛無辜看着傅執寒。
“老公,我現在感冒都好了,不用陪我,你還是去上班吧。”
傅執寒看見她嘴角的雞肉碎渣,伸手過去,時燃心虛,被他的行爲給吓到,下意識往後避開:“怎麽了?”
“嘴邊有……”
話還沒說完,時燃反應極快,伸出舌頭在嘴邊舔了一圈,雞肉碎渣被舌頭帶入嘴裏。
傅執寒嘴角微彎。
時燃生硬的問:“你不吃嗎?”
之前相處沒覺得哪裏不對勁,經過這幾天精神恍惚做了那些夢,提醒了她傅執寒深愛的女人是顔厘後,時燃對傅執寒的溫柔,一點都适應不了,反倒會讓她揣揣不安。
“不吃。”
不吃就算了。
時燃也沒跟他客氣,埋頭狼吞虎咽。
大概是餓太久,食量比平時好多了,把桌面的飯菜吃掉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都是碎骨,吃完飯,這才發現肚子好撐。
打了個飽嗝,起身扶着圓滾滾的肚子來到衛生間簌簌口。‘
轉身見傅執寒傾長身子半倚在門口,黑黢黢的鳳眸一直盯着她,時燃愣了下,嘴角這才扯出微笑走向傅執寒。
“在等我?”
“嗯。”
“我要上樓躺躺,你也要上樓嗎?”問出這話後,時燃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問的這不是廢話嗎?
要是傅執寒不想跟她上樓,又怎麽會在這邊等她?
“要看電影嗎?”
時燃本來是不想看,但是想到如果不看電影的話,傅執寒跟她回到房間,……大眼瞪小眼,兩人還能做什麽?耳尖紅了紅,軟着聲音回答:“嗯,看電影。”
兩人來到三樓影院,打開一部最新熱播的電影。
幽暗的影院,時燃依偎在傅執寒的懷裏,感受他身上熱騰騰的溫度壓根沒心情看電影,心不在焉問話:“老公。”
“嗯?”
“你爲什麽要把全部資産都轉到我名下。”
“既然結婚了,那麽我的就是你的。”
時燃抿嘴。
如果不是特别深愛自己的妻子,這個世上哪有老公會做到這點?況且傅執寒的資産又不是幾萬,而是……X國首富。
忽然又想到什麽,小心翼翼的問話:“……老公,我看到微博了。”
“嗯?怎麽了?”
時燃覺得電影的聲音好像變小聲了,她跟傅執寒的對話,也就更加清晰。
潤了潤嗓子,笑問:“微博上她們都說你結紮了,是不是真的呀?”
“嗯,結紮了。”
時燃:……
其實這件事她并不是微博上看到的,這可是傅執寒的私人問題,本人沒有曝光出來,網絡上又豈會知道?
而是她在夢裏,從那個罵罵咧咧的聲音中得知的。
沒想到傅執寒真的爲顔厘結紮了。
明知道傅執寒是爲了顔厘結紮的,時燃也還沒沒腦子問:“爲什麽要結紮?”
“你身體不好,我們不要小孩。”
傅執寒的理由很充沛。
讓時燃無言以對。
隻是将小腦袋在他的懷裏蹭了蹭,久久沒有說話,而是在心裏頭無奈歎氣。
要是讓傅執寒知道,他最好的朋友搶走他最愛女人的身體,該有難過?
……不管是顔厘還是傅執寒,時燃都想說聲對不起。
等我任務完成,完成任務後回到前世的十五歲,一定不會介入你跟顔厘之間。
傅執寒冰冷的手指在她白皙臉蛋兒輕輕地摩挲,低沉嗓音溫柔問話:“燃燃,是哪裏不舒服嗎?”
“沒。”
“……喜歡小孩子嗎?”
盡管知道孩子會搶走他的燃燃,傅執寒卻還是甯可讓自己千瘡百孔,也舍不得讓燃燃難過。
既然燃燃想要孩子,那麽他就順着她的意。
時燃搖頭:“……暫時,不需要小孩子。”
傅執寒低頭在她額頭落下一個吻,低低說道:“嗯。”
“傅執寒。”
“嗯。”
“你有沒有覺得,覺得哪裏不舒服?”
空氣安靜了片刻,傅執寒淺淺挑眉:“怎麽了?”
“……沒。”
隻是系統讓她來治愈傅執寒,這次重生好幾個月,都沒見傅執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明明跟一個正常人沒區别,爲什麽系統讓她治愈傅執寒?
反倒是她,最近精神衰落,總是出現夢境跟幻象。
難道是因爲太閑了?
時燃想了想。
看樣子她得找點事情做,不能一天到晚圍着傅執寒轉,會讓她的精神越來越衰落。
“……你覺得時燃她是個怎樣的人?”時燃沒把握的問話。
自覺得半年前自己對傅執寒還算不錯,而且傅執寒當年也應該完全把她當好朋友,不然她死後,傅執寒怎麽會偷屍同葬?
大概是最近幻想太多,讓她有些不自信,還是擔心傅執寒會爲了顔厘,狠狠報複懲罰她。
傅執寒眉梢輕擡,唇邊佛過一絲笑意:“你不會吃醋?”
時燃;……她爲什麽要吃自己的醋?
反應過來,這才意識到自己現在是顔厘,摁住心虛,羞澀回答:“不會,我沒那麽小氣。”
是麽?難道不是因爲你沒有心?
傅執寒狹長眼眸微暗。
許久這才緩緩開口:“她是全天下最可愛的女生。”
時燃殷紅的嘴唇上揚,得意又傲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