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他是不想下樓。
時左星認爲自己的好脾氣都快被傅執寒給磨沒了。
四目相對,觸碰出憤怒的火花。
病房氣氛瞬間陷入深沉壓抑。
龍曜對時左星說道:“左星,你想吃什麽,我讓阿姨下樓買,傅執寒對醫院周圍不熟悉。”
“哼。”時左星冷冷哼聲。
時燃覺得自己的三哥奇奇怪怪,下意識看向,龍曜偷偷跟她使眼色,更加确定三哥在某個方面出現問題了。
時左星沒一會兒就覺得眼睛好困,沉沉欲睡。
朦胧視線是時燃的臉,他還有話要跟時燃說,還有很多事要跟時燃證實,不能睡覺。
一定是傅執寒這個卑鄙小人,給他催眠。
别人不知道,他很清楚的知道傅執寒除了法學,還攻讀了心理學,一定是傅執寒不想讓他跟時燃說出事實,所以把他催眠。
盡管很想睜開眼睛,意識卻難以控制漸漸陷入黑暗。
……終于昏迷過去。
“醫生,我三哥他怎麽了?”
“神經波動比較大,是出現了精神疾病類的問題,會出現幻覺,以及在情緒上也會比平時更暴躁。”
心理醫生結合時左星的腦電波數據,身體素質,以及龍曜提供的一些狀況,得出結論:“如果情節嚴重需要給病人打鎮定劑,有事記得及時聯系我們。”
“我們也會在藥物上适當爲他添加一些精神疾病類的藥物。”
“……雖然是需要治療,但你們在他面前不要提起這類疾病,遇到事情,用别的方式穩住他的情緒。”
畢竟每個精神病患者,都是說,我沒病!
特别是時左星這種心裏那麽驕傲的男人,若是有人在他面前說你是神經病,肯定會暴躁。
龍曜心情沉重,非常心疼看着時左星。
醫生他們離開病房後,龍曜對時燃說道:“八年前,陸叔叔他們出事後,左星心裏就出現一些裂痕,一年後才肯接受心理治療,治療了兩年這才好轉。”
“他那麽在乎形象,又那麽驕傲。”
“這次車禍讓他沒了頭發,又全身動不了躺在那邊讓人伺候。”
“希望你們能理解一下他。”龍曜頓了頓,看向傅執寒:“左星對你的那些話,真是很抱歉。”
“畢竟,左星在八年前就一直對你懷恨在心。”
“我會盡力勸說他。”
傅執寒眸色淡漠。
人活在這個世上誰沒有幾個難言之隐?爲什麽要委屈自己去當别人的出氣筒?
他可不是聖母,不會原諒任何對他不好的人。
而龍曜自然也很有自知之明,其實在他看來,傅執寒能做到這個份上已經很不錯了,如果不是看在時燃的份上,哪還有現在的時左星,更不會有現在的他。
時燃心情沉沉,緊緊抓住時左星的手:“三哥,不管遇到什麽事,我都會在你身邊。”
傅執寒眉眼瞬間暗了下來。
身上像是覆上層層冰雪。
沁着寒氣。
就知道時左星不該醒來,醒來隻會搶走他的燃燃。
龍曜是個男人,并且是個很了解傅執寒的男人,察覺到他臉色不對勁,溫聲對時燃說道:“燃燃,現在不早了,你們回去吧。”
“路上注意安全。”
時燃看向龍曜,從兜裏掏出手機,這麽一晃眼就跑到八點半了,來醫院的時候她都還沒吃完飯,肚子挺餓的,問龍曜:“龍曜哥哥,你們吃過飯了嗎?”
“吃過了,等下阿姨會再煮點心。”
“嗯。”
“你放心,我回照顧好你哥哥。”龍曜微笑:“謝謝你們百忙之中過來,剛才給你們添麻煩了,真是抱歉。”
時燃勾唇笑回:“既然你們把我當燃燃,我也把你們當親人,不用跟我這麽客氣。”
“嗯。”
時燃爲了不讓傅執寒起疑心,起身對傅執寒說道:“我們回去吧。”
“龍曜哥哥,明天有時間我會再過來。”
龍曜看了眼傅執寒,微笑:“沒時間就不用過來,我現在已經恢複差不多,明天就可以起床下地走動,最近這幾天加緊鍛煉,就能照顧左星了。”
這幾年他都是這麽過來的。
隻要有時左星在,他就不敢讓自己病倒。
時燃心疼時左星,也心疼龍曜哥哥。
非常感激看着他,千言萬語,礙于傅執寒也在,隻能爛在肚子裏。
……附二層,地下停車場。
傅執寒今晚自己開車,偏過頭看着坐在副駕發呆的時燃,問話:“想吃什麽?我們今晚外面吃。”
“嗯?”時燃轉臉看向傅執寒,肚子明明很餓,卻一點食欲都沒有:“火鍋吧。”
她都好久沒吃火鍋了。
大概是因爲現在沒食欲,所以特别想吃一些重口味的東西,等會兒肯定是要吃麻辣鍋。
車子緩緩行馳在喧嘩大城市,傅執寒一路無言,深沉黑眸子盯着前方。
“剛剛,時先生的話,……”
傅執寒嗓音清冷提醒:“他不是你親哥,你沒必要爲他的錯向我道歉。”
時燃一愣,心虛别開視線含糊說道:“那還是不是因爲我,你才會去醫院。”
“不管怎樣,向你道歉還是有必要的。”
“你是我老婆。”傅執寒嘴角微微揚了下:“爲你做任何事都是應該的,沒能保護好你,是應該我向你道歉。”
時燃:……
雖然傅執寒講的那麽不計較,可爲什麽,她還是覺得傅執寒是沒辦法原諒時左星。
以他這偏執的勁,時燃冷靜了下,認爲隻能慢慢來了。
車子來到附近萬達廣場,萬達廣場的消費水平比帝都FC國際廣場要低,屬于尋常人都能消費的起,一般上流社會,豪門的那些都是出入FC廣場。
傅執寒原本是要帶她FC,但是時燃突然想吃萬達廣場的一家火鍋跟烤肉一起,名字叫‘葉落自助餐廳’,這家餐廳海城也有,之前跟傅執寒去過一次。
兩人戴着口罩,來到玻璃窗位置入座。
說是自助,也可以點餐,點自助區域沒有的食材。
傅執寒去取東西麻煩,就連自助的食材也沒去取,點餐直接讓送過來,餐廳不好意思這樣多重收費,幫他們把點的菜送到,但不收雙重費用,隻打出點餐的賬單。
畢竟帝都是寸金寸土的地方,這麽闊綽的顧客也不是傅執寒這麽一個,經常會遇到,如果一個店鋪想要長期有生意,就應該把服務做到位,這就是爲什麽葉落會這麽忙的原因。
“吃的完嗎?點這麽多。”
滿桌面都是食材。
時燃點的是鴛鴦鍋,把自己喜歡吃的食材放在麻辣鍋,傅執寒的放在骨湯鍋,她在下鍋,傅執寒從容淡定幫她烤肉。
“肉已經都弄上調味,你幫我翻一翻就行,我剝小龍蝦。”
傅執寒說話的時候,已經套上一次性手套。
時燃喜歡這樣的忙碌,不亦樂乎翻烤肉,以及生蚝,傅執寒把剝好的小龍蝦放在她嘴裏,時燃張嘴吃進去,擡頭眉眼彎彎笑看着他。
對上時燃幹淨明朗的笑容,傅執寒的心就像是被什麽紮到,很疼很疼。
……太喜歡燃燃了,怎麽辦?
他全部的心願都是燃燃,隻想陪她走完餘生,每天看到她幸福的笑容。
可是爲什麽總有人要跟他搶燃燃?
如果可以,他想把燃燃藏起來,藏到他買的那個小島。
不着痕迹收斂起惡劣的情緒,漆黑的眼眸溫柔帶笑,喂時燃吃蝦。
小騙子,希望你能騙我一輩子,别半途而廢。
經過自己動手,忙碌的晚餐,時燃原本陰郁低落的心情瞬間通了許多。
夜色籠罩盛世。
時燃回到家中洗簌換了身衣服後還是覺得肚子太稱,躺着胃怪難受,隻能把枕頭墊高,傅執寒洗簌出來見她頭發都沒吹,把她抱到落地窗前的懶人沙發,小心翼翼吹頭發。
這樣的活兒,并不是第一次做,所以整個過程娴熟,時燃也配合好好。
軟軟趴在懶人沙發的靠背對傅執寒說道:“今晚好像吃太飽了。”
“胃不舒服。”
“需要吃點藥嗎?”
“也沒那麽嚴重。”時燃皺眉:“不疼,隻是覺得會睡不着。”
傅執寒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撫摸她的小腦袋,勾唇笑道:“等下我給你揉揉肚子,促進食物消化。”
吹完頭發,簡單收拾了一下房間,吹頭發肯定會把頭發掉在地面,傅執寒收拾了後,去浴室洗手,出來準備抱時燃到床上睡覺,見時燃已經躺在床上,穿着單薄的皮卡丘睡衣,後背墊着枕頭,在玩手機。
傅執寒來到她旁邊躺下,好奇問話:“在看什麽?”
問話的同時,視線落在她手機屏幕。
“帝都大學,你就是帝都大學畢業的嗎?”時燃隻是無聊玩一下手機,彈出熱搜,帝都大學這次在全球科研大賽喜摘第一名,這是她夢想中大學,也就點進來看。
傅執寒嗯了聲:“嗯,怎麽了?”
冰冷手指探入,時燃被吓一跳,瞪了眼傅執寒:“幹什麽?”
“不是要幫你按摩胃嗎?”
時燃;……好像是有這回事。
“你腦子裏在想什麽?還是在期待什麽?”傅執寒湊過來,在她耳邊低低問話。
時燃:……
她壓根沒想什麽,更不會期待什麽!憋紅了臉繼續看手機,懶得跟傅執寒争執。
傅執寒的手已經接觸到她的柔軟肌膚,輕輕幫她按摩肚子,漆黑的鳳眸斂着薄笑:“感覺怎樣了?”
“還行。”
“大學好玩嗎?”時燃看着看着,心裏莫名羨慕。
前世她忙于娛樂圈,大學學曆是買來的,壓根沒上過大學,八年前重生到高中,高不容易要好好奮鬥,體驗一下,大學的生活,沒想到才重生幾個月就死了。
現在更别提了,……是她不想上大學,滿腦子都是任務。
傅執寒知道她八年前高二就去世,沒上過大學,低頭在她額頭輕輕落下一個微涼的吻:“大學不好玩。”
是真的不好玩,他的大學沒有時燃,特别孤單。
時燃不贊同他的話,突然想到傅執寒隻是用五年時間就把博士也給讀完,在這麽段時間内完成了這麽牛逼的學業,說明了什麽?在大學期間,他是真的沒有玩!而是一直在看書考試。
擡頭看了眼傅執寒,笑道:“你這樣念大學當然不好玩。”
“之前老師不是說過,高中的時候好好加油,等考上大學就可以玩了。”時燃天真的回想老師所講的話。
其實考上大學後,隻會更忙,閑的是那些大學落榜,念大專不想繼續本科考驗博士繼續讀的學生。
像帝都大學裏面的學生,大學期間幾乎沒有業餘的玩樂,每天學習都安排的很充實,所以帝都大學出來的學生,百分之九十都是有出息,百分之八十博士,沒有繼續攻讀博士的那百分之二十,大多數因爲家庭經濟不允許。
但是爲了配合時燃,傅執寒睜眼說瞎話,輕輕嗯了聲:“确實,大家在考上自己心儀的大學後,就開始一直玩。”
時燃聽到這話就覺得很美好。
大學的生活,一定是那種上課完就約同學們出去聚會,各種好玩的日子。
傅執寒低頭就能看見她在空幻想的癡迷神色,心不由刺痛了下。
“喜歡上大學嗎?”
“……嗯。”
“那就……”
“算了。”比起上大學,時燃覺得治愈傅執寒更重要,上大學等她完成任務後重生回到前世的十五歲,再去奮鬥。
她都想好了,到時候重生回到十五歲,在帝都一中好好念書,大學的志願填帝都大學,專業還是心理學。
接觸了傅執寒這個任務後,對心理學有着一種莫名其妙的執着。
傅執寒原本就沒打算讓她再去讀書,留在身邊才有安全感,而剛剛隻是試探一下。
那麽喜歡上大學的時燃,會這麽毫不猶豫的拒絕去上學。
……是爲了,更快的離開他。
傅執寒狹長鳳眸眯了眯,眼神犀利毫不容情。
嘴角微彎:“燃燃,胃還不舒服嗎?”
“……好像是舒服多了。”
“下次不要吃這麽多,暴飲暴食傷胃。”
時燃樂了:“也不知道是誰,一口氣點了那麽多菜,現在不是提倡光盤行動嗎?不把它們吃完,多浪費。”
“可以打包。”
時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