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也趕緊把燃燃叫過來,她真的會出事,時左星覺得奇怪,如果燃燃出事死掉的話,那不是更好麽?這樣就能如他所願回到前世,可是……現在如此心慌,好像她的出事是,會被因某種因素,永遠留在這個世界。
龍曜不明白他的意思,卻還是給時燃打電話,打電話的同時交代時左星:“你别慌,我現在給燃燃打電話。”
且說時燃正趴在桌面,傅執寒在她後面,認認真真,一筆一畫,把大腦裏定魂符畫出來。
這才畫到三分之二,時燃手機鈴聲響,躺在桌面震動吱吱吱,傅執寒擡眼看過去,視力好,大老遠就能瞥見屏幕上顯示的名字,龍先生。
礙于現在的身份是顔厘,時燃給龍曜的備注比較客氣。
傅執寒對定魂符比較嚴謹,生怕時燃動的時候畫不好,手中動作頓了頓,時燃伸手去拿手機,見是龍曜的電話。
第一反應就是三哥醒了!激動接聽電話。
“燃燃,你現在在做什麽?”
時燃的臉燒到脖子根,從身體内升起無措的羞赧。
在做什麽?趴着給讓當畫闆呢!
尴尬輕咳了聲,淡定問話:“龍曜哥哥有事嗎?”
“你三哥醒了,他說想見你。”
“燃燃嗎?讓燃燃現在馬上來醫院。”
龍曜剛說完,時燃又聽到了時左星的聲音,微愣了下眼中滿是驚喜,是三哥,三哥醒了。
而且從聲音可以聽出精力不錯。
“……好,我馬上過去。”
“燃燃,現在就來醫院。”時左星喊話。
龍曜擔心他太激動牽扯到傷口,把手機放在時左星耳邊,時左星又繼續說道:“我現在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你快來醫院。”
時燃:……
似乎确定了一件事,龍曜哥哥肯定是把她是時燃的事情說出來了。
不然哥哥也不會是這種反應。
爲了不在傅執寒這邊露餡,時燃含糊應了聲這才挂掉電話。
手機放回桌面的同時看向傅執寒,問話:“我可以去醫院嗎?”
“畫完再去。”
聽到這話,時燃開心點點頭:“好。”
乖巧趴在桌面,心裏頭想着時左星醒了,嘴角上揚臉上出現掩飾不住的喜悅。
傅執寒見她這麽開心,眼底眸色漸漸暗沉,眸底掠過一閃即逝的冰冷。
眯長眼睛看着定魂符,畫畫的筆力比剛才更重,恨不得,把定魂符刻在時燃身上,讓她永遠……留在自己身邊。
……前面的三分之二隻是用半小時,而後面的三分之一花了将近一小時。
時燃感覺到後面的筆力加重,筆尖刺痛她的肌膚,但滿腦子都是哥哥,也就沒有多想傅執寒的情緒。
傅執寒畫好後在符的旁邊,輕輕落一個吻。
嘴唇冰冷且微軟。
時燃身子僵了僵,現在她要去醫院,擔心傅執寒這個家夥難以控制做出什麽事情來,耽誤了她的時間,轉身過來問;“畫好了是嗎?”
傅執寒沒有回她,而是将俊臉貼在她的後背。
雙手圈在她的腰間,輕輕觸碰纖細沒有半點贅肉的小腹。
燃燃,我該拿你怎麽辦?
非常不喜歡時燃去醫院,又不想讓時燃不開心。
也就對時左星更厭惡,不明白自己爲什麽要救時左星,他應該去死的。
感覺時左星這次醒來會跟自己搶燃燃。
見傅執寒沒說話,時燃這才察覺到不對勁,随之想到,卻不敢問,等下問了傅執寒順勢不讓她去醫院,可怎麽辦?
想了想,雙眼笑成彎彎:“時先生已經醒了,我們去一趟醫院,象征性的探望一下,然後回來。”
時燃很了解傅執寒,認爲他是偏執狂,對自己的東西占有欲特别強,畢竟她現在身份是顔厘,又不是時左星的親妹妹,過度與他們接觸,觸犯到傅執寒的底線。
機智把稱呼都變客氣了。
而她并不知道,傅執寒已經知道了她是時燃,并且就算是時左星的妹妹又能怎樣?
……是他的,那就是他的。
就算是親哥,也不能搶走他的燃燃。
傅執寒重重吸了氣,勾唇微微一笑:“好。”
兩人換了身衣服這就去醫院。
軍閥醫院。
結束通話後開始,龍曜就一直提醒時左星:“燃燃重生在顔厘身上的事情一定不要被傅執寒知道。”
“啧,我明白。”
肯定不會讓傅執寒知道。
雖然厭惡傅執寒,但是不得不承認,傅執寒特别愛他的妹妹,不然這麽會娶顔厘?還不是因爲顔厘長的像時燃。
“而且,你也不能一直問時燃是重生的事情。”
“既然她說有難言之隐,才會隐瞞這件事,那麽我們就要把傷害降到最低,不要再給時燃添麻煩。”
添麻煩?時左星不樂意了:“添什麽麻煩,是擔心她完成不了任務嗎?”
“這世上哪有什麽任務。”
“她是被那個系統給騙了。”
“不對,其實根本不是系統給她下達的任務,而是……”說到這邊,時左星頓了頓,看向龍曜:“我覺得我有必要跟你說一件事。”
龍曜:……
見他在這麽氣憤又若有其事的認真模樣,總覺得不會是什麽好事。
時左星說道:“我這次昏迷的時候進入一個世界,與其說是進入一個世界,還不如說是回到了現實。”
“其實我們現在所在的世界,隻是心理醫生給燃燃催眠出來的一個夢境而已。”
“隻要燃燃回到現實,這個夢境就會消失,我們都會回到現實去。”
龍曜:……
聽到這話的第一反應就是,是不是要找醫生來複查一下時左星的腦子,但他清楚時左星的脾氣暴躁,要是叫醫生進來,肯定會生氣。
安靜地聽時左星繼續說。
時左星情緒愈發激動:“我一定要跟燃燃說這事,并且讓她盡快回到現實去。”
不然那麽瘦小的燃燃,一定會被活活餓死。
“那……她該怎樣回到現實?”龍曜下意識脫口而出問話。
時左星想都沒想回答:“自殺,我們讓燃燃自殺,她就會回到現實,這個世界就會消失,我們也都在現實。”
“現實中,燃燃十五歲,我二十一歲,……那會兒沒有傅執寒,我也不會讓燃燃遇到傅執寒。”
龍曜沒聽他後面說什麽,滿腦子都是時左星要讓時燃自殺。
這怎麽可以!左星怎麽可以讓燃燃自殺?自殺不久死了麽?龍曜立馬反對:“讓燃燃回到現實,除了死這個辦法,就沒别的法子嗎?”
“你也知道這是一個心理醫生催眠的夢境而已,如果燃燃死在夢境,那豈不是……永遠醒不來了?”
他了解時左星的脾氣,不能直接質疑他的話,得換法子勸說。
果然,時左星非常吃這套在,陷入沉思:“我也考慮過這個問題……但是除了讓她死,沒有别的辦法了。”
“左星,這可是關系到生命,一定要三思。”龍曜眼眸微閃,其實他的内心很亂,太緊張時左星的病情,同時也擔心時左星胡來,無奈歎一口氣:“她這才重生,就讓她去死,……”
時左星皺眉:“這隻是一個夢境。”
“我怎麽舍得讓燃燃去死?隻是讓她回到現實而已。”
“那也不能沖動。”龍曜無奈歎一口氣:“左星,這件事不急。”
“你不懂。”時左星意識很堅定:“燃燃必須死。”
龍曜:………
看樣子時左星的大腦是出現了嚴重問題,本來還在開心時左星的恢複力非常強,現在看來,太正常才是真的不正常。
在他無言以對的時候,時左星又來一句:“……等下我就讓燃燃去死。”
龍曜:……
想勸說時左星,礙于現在他剛醒來,不能受刺激,也就沒再說什麽,心裏琢磨着等會兒醫生來的時候,提醒一下醫生。
在醫院苦苦等待時燃的時左星,看見傅執寒也一起來,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出現了冷冷的恨。
盡管知道現實中的傅執,是個患有嚴重心理疾病的少年,那又能怎樣?跟他們陸家半點關系也沒有,所以時左星對他産生不了半點同情,反而因傅世宵不做人,把燃燃的生辰八字跟傅執寒匹配,私自定下陰女昏。
而覺得惡心。
察覺到哥哥看着傅執寒的眼神不對勁立馬提醒:“三哥,你這次車禍,多虧了傅執寒的幫忙。”
啧啧,時左星一點感激都沒有,眼神依舊冷漠,不陰不陽的回答:“隻要他不欺負你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忙。”
時燃:?
“燃燃,你三哥剛醒來,情緒有點不穩定。”龍曜見狀立馬幫忙解釋。
他不知道時左星昏迷後遇到了什麽事,隻知道這次傅執寒是真的幫他們陸家很大的忙,如果不是傅執寒幫忙調動了全球最好的名師團隊,時左星也不會這麽快醒來,而且傅執寒也幫陸氏集團不少。
做人不能忘恩負義,過河拆橋。
時燃聽了龍曜的話後,開始但心時左星的病情,問:“醫生有說什麽嗎?”
“别聽他話說,我好着呢。不然講話也不會這麽利索。”時左星的聲音除了有些沙啞,一切正常,并沒出現卡頓那些後遺症。
時燃聽着也覺得蠻正常。
“……沒事就好。”
時左星有很多話想要跟時燃說,但是傅執寒并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一直杵在那邊,黑黢黢的雙眼還一直盯着他看,讓他渾身不舒服,冷冷提醒傅執寒:“這裏沒你什麽事,你先出去,我有話要跟……”
“左星。”龍曜覺得時左星用這種語氣态度跟傅執寒講話有些過分了,提醒:“傅執寒這次真幫我們很多。”
時左星:……
幫了那又能怎樣?反正他隻想回到現實。
不過仔細想想,傅執寒那麽敏感,如果他辦事不緊密一些,就會被傅執寒察覺到,打草驚蛇,辦事會更難。
想到這邊,也就把自己的脾氣給壓下來,對待傅執寒的态度出現了360度的轉彎:“謝謝。”
見他對傅執寒的态度變好這麽多,時燃跟龍曜兩人都頗爲高興。
這就對了,人家傅執寒對他那麽好,醒來就不給好臉色,是個正常人都會氣。
好在時左星聽進了龍曜哥哥的話,時燃眉眼彎彎一笑:“都是自己人,客氣什麽。”
自己人?時左星是打從心底的排斥,但是給強忍住了。
傅執寒表情淡淡,漆黑深沉的眼底一片薄戾冰冷。
心理學最高學位,對心理學有些極大興趣,以及深入研究的人,如果連時左星這麽明顯的心情活動都看不出來,那他的書都白讀了。
簡單的說,傅執寒并不認爲時左星是真心對他好,甚至認爲時左星想做一件觸犯他底線的事。
……這件事,肯定跟時燃有關。
果然,是不能救他的麽?
傅執寒冷嘲。
既然我能救你的命,如若哪天你搶走了我的時燃,我也能送你下地獄。
時左星現在滿腦子都是傅執寒太礙事,讓他不能跟時燃提自殺的事,壓根沒留意到,傅執寒就像是個藏在黑暗中的惡魔,一直盯着他有生命力的動脈,恨不得撲上去,咬斷它……
“燃燃,我餓了。”
“嗯?”時燃問話:“想吃什麽?我這就讓阿姨去煮。”
時左星差點忘記軍閥醫院的高級病房是家居式套房模式,想了想說道:“我想吃外賣。”
“我讓阿姨去打包。”
“阿姨不懂得。”時左星看向傅執寒,問話:“傅執寒,你能幫我下樓打包一份米粥嗎?”
時燃:?
爲什麽要讓傅執寒下樓打包,突然想到什麽,立馬明白了,時左星這是要把傅執寒支開,跟她提重生的事情。
下意識看向龍曜,龍曜也頭疼。
越來越覺得時左星的腦子肯定出現問題了,不然怎麽會接二連三的出現BUG,按照以往,時左星就算再怎樣迫不及待的想要跟時燃講話,也不會用這麽明顯的方式支開傅執寒。
幹咳了兩聲,對傅執寒說道:“抱歉,左星他……”
“想吃什麽,我讓阿姨下樓打包。”
傅執寒低沉從容的嗓音突然響起,聲線極淡,是輕描淡寫的淡漠。
像是用墨點出來漆黑的雙眼,冰冷冷沒有生命。
盯着時左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