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臉皮這麽厚?不是說跟我一刀兩斷什麽的嗎?這麽沒定力。”
林意笑走過去,直接從沈司傑手中拿過車鑰匙:“你自己說的話,不要反悔就行了,車子我開走了,這個甲殼蟲,借給你了,請好好保護她,ok?”
沈司傑一臉緊張,這車他可是花了錢,最寶貝的一個。
他裝作不緊張卻很嚴肅的看着林意笑:“這車……要是你給我刮壞了一點,你就别想活着從車子裏走出來,聽見了嗎?”
“ok。”
林意笑說完,十分爽快的上了車,順便降下車窗擡起一雙眼睛盯着沈司傑。
沈司傑趴在車窗上,再三叮囑:“你沒開過超跑的話,千萬不要試着飙車或者超過一百二十碼,注意安全慢慢開知道嗎?”
“對了對了,這車是限量版,限量你懂嗎?借你三天,三天後我要用。”
林意笑勾起嘴角:“ok。”
“o個屁的k,答應我,說人話答應我!”
林意笑一臉嘲諷的看着沈司傑,最後給了他一個白眼兒,油門兒一踩,嗚哇一聲就開走了。
沈司傑站在原地在風中淩亂,他緩緩轉頭看着林意笑這個顯的過分可愛的甲殼蟲,突然覺得有些悲傷起來……
晚上的醫院,總是格外的安靜和冰冷。
宋七七來的太急,而且一直待在醫院沒回家過,等她感覺到冷的時候,才發現病房的窗戶沒關。
她趕緊起身把窗戶合上,隻留下一個很小的縫隙,絲絲冷風扣入心弦,似乎隻有在這樣安靜的時候,她才會突然想起一些事。
比如之前楚燕說的事。
宋七七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意什麽,但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她心裏就有些堵得慌。
在贊比亞裏拉山小屋基地的時候,她看見過莫西澤手機信息,可是她現在爲什麽要想這些?
宋七七苦苦嘲笑自己,看着等等入睡的臉龐,就像尋安說的,她其實最對不起的就是等等。
可是等等從開始到現在都像個大人一般的善解人意,又很聰明,他從來不提,從來不說,好像就是因爲這樣給了她一種錯覺,錯覺等等不需要。
可是事實上是,他需要,因爲她自己是從小那麽過來的不是嗎?
她理解明白一個孤單的小孩子會多麽的想要家庭的溫暖爸爸的懷抱。
想着想着,宋七七就忍不住的掉了淚。
她從來沒說過自己有多對不起等等,她覺得愧疚覺得難過。
宋七七怕自己的哭聲吵醒等等,就急切的出了病房,可是她一出去,突然就被人拉住然後意外的似乎撞進了一個人的懷抱。
宋七七懵了一下,她來不及擦幹淨眼淚,來不及看清楚是誰,此刻,她的确需要一個胸膛和懷抱。
宋七七微微抓着那人的衣袖,悶着聲音哭了出來,難過等等受傷了還懂事的說自己不疼說自己沒事,難過有人說等等是個野種,難過他居然爲了和别人搶爸爸而打架。
而這些都是她造成的,是她的錯。
但等宋七七意識到的時候,才突然感覺到,這個懷抱,有些不同尋常。
她止住聲音,鎮定的擡頭一看,頓時感覺到自己剛才有多麽的沖動。
竟然是莫西澤!
他什麽時候來的?爲什麽要來這兒?
可仔細一想,是啊,除了莫西澤,誰會那麽霸道的拉她入懷一句話不說。
“你怎麽在這兒。”宋七七冷靜了一下退後一步問着。
莫西澤并沒有阻止宋七七的微微遠離,他低眸看着宋七七有些微紅的臉和眼睛,好像聲音也溫柔起來了。
“嗯,因爲你和等等都在這兒。”莫西澤往病房裏看了眼:“他睡了?怎麽樣,嚴不嚴重,我一聽說就立馬趕了過來,對不起,來晚了。”
“你來的早或者晚,對事情沒有任何幫助。”宋七七說。
宋七七趕緊擦幹淨自己的臉,看着莫西澤說了句:“我有事跟你說”然後就朝前走。
莫西澤再看了眼病房裏,這才跟着宋七七的腳步,一直走到了醫院的草坪處。
宋七七心裏是生氣的甚至是憤怒的,她好像腳底生風,走的越快越能夠代表她心裏的怒氣值。
一直到,她走到了一張長排椅面前,她正準備回頭,肩頭卻突然落下了一件外套,轉過身,就見莫西澤身上就隻剩下了襯衫。
她正準備将衣服還給他,莫西澤說:“穿上,想想感冒了怎麽辦。”
宋七七一愣,便停下了動作,莫西澤十分滿意,然後慢條斯理的坐在了長排椅上,他甚至還輕輕拍了拍旁邊的位置:“坐吧。”
宋七七面對莫西澤,不太善意的說:“你風塵仆仆的來醫院看望等等,我謝謝你的好意,但是我希望你,管好你身邊的人,任何人傷害等等,我都會跟他拼命,即便對方是個年紀不大的孩子。”
莫西澤狐疑:“什麽意思?我身邊的人?”
“我不妨直說,我不喜歡拐彎抹角。”宋七七輕輕捏着拳頭:“我不知道你怎麽教的,一個八歲的孩子會罵别人野種,一個八歲的孩子,竟然故意将等等從樓梯上推下,今天是手臂骨折,那麽更嚴重呢?不要對我說他還小這些借口,你們不想教,那就讓我教。”
很明顯,莫西澤的臉色已經沉下去了,他聽到消息,就急匆匆的過來了,根本來不及去了解發生了什麽事情,隻是以爲是個意外,都說是意外,原來不是。
“野種,這兩個字有多大的分量說話的人不知道,但是聽到的人會知道,如果還有下次,我不會放過他,你明白嗎?”說完,宋七七才覺得自己諷刺。
“不,我錯了,沒有下次,我不會再繼續讓等等和那個孩子見面了。”
莫西澤聽完,臉色凝重:“你說的話,我聽到了,你回去看着等等吧,我明天再來,我先走了。”
莫西澤起身就走,沒有任何預兆。
次日一早,外公送來兩份早餐,嘴裏一直在碎碎念,說什麽不該把等等送走,什麽待在家多好,什麽到底是外人根本不會在意等等的死活。
說來說去,最後外公隻剩下一聲歎息,他的心疼,顯而易見。
等等吃完早餐,說了些話,到底是把生氣的外公逗笑了,離開病房的時候,外公至少是笑着的。
外公一走,宋七七收到了一條消息,等等問:“媽咪是誰呀?”
“是笑笑阿姨,是媽咪想知道的事情有了着落。”
“什麽事啊?”
宋七七看着等等:“媽咪有沒有跟你說過,我有一個很不聽話的弟弟,就是你的小舅舅?”
等等點點頭說記得。
“等你出院了,媽咪帶你去找他好不好?小舅舅人很好的。”
她話音剛落,突然有人推門而進,宋七七還以爲是醫生來檢查的,轉頭一看,才發現是莫西澤,而且莫西澤身後竟然跟着秦含茹,秦含茹手裏牽着一個小孩子。
那是宋七七第一次見八歲的秦以文。
如果根據年齡推算,秦以文八歲,那就是秦含茹在國外的時候就生下了他,而且那個時候……莫西澤一同在國外。
等等一開始看見莫西澤是很高興的,可是看見身後跟着的人,又突然皺起眉頭不高興了。
秦含茹牽着秦以文站在病床前,宋七七和等等兩人的表情很明顯的說明着“不歡迎”三個字。
莫西澤一言不發,獨自坐在了窗戶下的椅子上,翹着腿,随手抽了一本雜志。
“有事嗎。”宋七七看着秦含茹。
秦含茹特地掃了眼莫西澤的方向,才把身邊的秦以文推上前:“出事的時候,我和西澤一直在外面出差,所以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沒人通知,等聽說的時候又太晚就沒來醫院看望,但是後來我從以文口中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才覺得很是愧疚。”
秦含茹還配合着表情,表現的有些難過和自責。
“以文其實是個很好的孩子,他從來不撒謊,也很少和别人發生争執,但是等等發生了這件事,我也很難過和抱歉,兩個玩鬧心性的孩子發生争執本來是正常的事情,可是卻不該在樓梯上發生,最後導緻等等從樓梯上摔下去,所以我也很怕,這一次摔下去的是等等造成骨折,下一次摔下去的如果是以文造成更加嚴重的後果怎麽辦?”
秦含茹還松了一口氣的樣子說:“所以,我已經斥責過以文了,他不會再繼續在樓梯上發生争執。”
“等一下。”宋七七突然打斷冷冷的看着她:“所以你的重點是什麽?你想說什麽。”
秦含茹看了莫西澤一眼,見他低頭看雜志一句話沒說,就繼續說:“重點難道不是兩個小孩子玩鬧導緻發生了意外嗎?以文大些,自然負主要責任。”
“不,你可不是這個意思。”宋七七握着等等的手,好像隻要一遇到等等的事,宋七七就全身充滿了刺毛。
“你的意思是,這一次摔下去的是等等,所以錯在這個小孩,但如果摔下去的是這個小孩,錯就是等等,難道不是嗎?你把錯誤歸結爲意外,那也沒什麽必要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