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從樓梯上摔下去之後,秦以文就一直在住院,而這,是莫西澤第一次來看他。
莫西澤推開病房門時,秦以文高興的喝彩了一聲,一旁的秦含茹也有些驚訝。
她隻是打電話讓莫西澤來一趟,卻沒想到,他真的來了。
“爸爸,你真的來了,爲什麽現在才來,我想死你了!”秦以文稱呼親昵,莫西澤表情淡淡但并沒出口制止。
他坐在秦以文病床旁邊,詢問病情,詢問學業,莫西澤來之後,秦以文的話就突然多了起來,很是活躍。
“爸爸,你知道嗎,上次我們年級考試,我是年級第五名!”
“爸爸,下個月我們學校有籃球比賽,我參加了,你會去看嗎?”
“爸爸,爸爸,媽媽說,你會帶我們去旅遊,是真的嗎?”
秦以文每句話的前綴都是爸爸兩個字。
但秦以文說起旅遊的事情,莫西澤擡頭看了眼秦含茹,這才回答道:“你想旅遊?”
“嗯,我想去美國,我想去更加繁華的城市。”
“是嗎?那跟媽媽去美國生活,怎麽樣?”莫西澤看着秦以文說。
“那你呢?你也一起去嗎?”秦以文問。
莫西澤摸了一下秦以文的頭:“我我就不去了,你跟媽媽去就很好。”
莫西澤說完,一旁的秦含茹卻愣住了,她慌張的問:“西澤,這是什麽意思啊?我從來沒說過我要去美國。”
“那你該做準備了。”莫西澤看着她,眼神有些冷漠的樣子。
秦含茹有些不可置信,她想說什麽,但是因爲在秦以文面前,有些話又不好說,欲言又止的樣子。
“什麽意思?爲什麽?我不去。”秦含茹說。
秦以文看着兩人的說話内容,已經八歲的他,也聽明白了一些,他趕緊改口說:“我不去美國了,我剛才開玩笑的,爸爸,我不去了。”
“以文。”莫西澤轉頭看着秦以文,面對一個小孩子,聲音多少放緩了一些:“有些話,我知道很殘忍,但是你八歲了,八歲的孩子也應該有擔當的勇氣,我想告訴你——”
“西澤!”似乎知道莫西澤要說什麽,秦含茹害怕的制止了他:“他現在受傷住院,有些話,你能不能等他好些了在說?”
莫西澤眼神暗了暗:“你清楚,有些話你不說,那就由我來提醒。”
秦含茹突然紅着眼睛,她走過來,當着秦以文的面突然抱住了莫西澤。
“請你不要拒絕我,我隻是想在以文面前,讓他開心一點,我也隻是想謝謝你一直以來對以文的關愛,我不是要道德綁架你,但是我沒辦法對一個八歲的孩子這麽殘忍。”
莫西澤一動不動,然而餘光卻瞥見剛才病房外,一閃即過的一個身影,他知道那是誰。
外面,正是突然躲起來的宋七七,她看見莫西澤和秦含茹擁抱,卻沒看見莫西澤推開秦含茹的動作。
秦含茹看着莫西澤,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美國那邊,我已經聯系好了學校,你直接回分公司上班,其他的,我來安排。”莫西澤聲音不帶溫度的說。
秦含茹卻有些害怕了。
“你這是,想要趕我走嗎?”
莫西澤沒答,想着剛才那個悄然離開的身影,他有些在意,然而秦以文卻直接慌了。
他起身,突然抱着莫西澤哭着說:“爸爸,你不要我了嗎?你是不是已經有一個兒子了,你是不是因爲他不要我了,我不信你不要我了,是不是他搶走了你,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麽,都是那個叫等等的壞孩子,他搶走了屬于我的東西!”
秦以文話音一落,病房門突然被人打開。
莫西澤回頭一看,擡起眉頭有些驚訝,怎麽會是宋七七。
她手裏帶着一個小孩子喜歡的禮物,還有一束鮮花,而且很明顯,她剛才也聽見了秦以文說的那些話。
“喲,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宋七七迎着笑臉,把手上的東西遞給秦含茹:“我聽西澤說,這兒有個小朋友生病了,他特意祝福我去買鮮花和禮物來看看,我有個四歲的兒子,知道自己孩子受傷了什麽感受,所以秦小姐,你也别太擔心了,小孩子恢複能力強。”
秦含茹看着宋七七手上的東西,并沒有去接,宋七七倒也無所謂,自己放在了桌子上。
她拍拍手,看着秦以文臉上有兩行淚,就故意問:“喲,小朋友怎麽哭了?”
秦以文認識宋七七,臉上的表情沒有多歡迎。
宋七七聳聳肩:“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有時候想要天上的星星,有時候想要水中的月亮,可是怎麽可能得到呢?我覺得啊,有時候還是大人的問題,是大人給了小朋友什麽都能得到的錯覺,所以才會什麽都想要。”
“宋小姐,你在一個八歲的孩子面前胡說八道什麽!”
宋七七眼神一沉,盯着秦以文:“那什麽樣八歲的孩子,會說另外一個孩子是壞孩子。”
顯然,宋七七是因爲剛才秦以文說等等是壞孩子而記仇。
“他隻是随口一說,你一個大人怎麽能夠和一個八歲的孩子計較!”
宋七七輕撚着自己拿的那束花的花瓣,随口說着:“我一直教育等等,即便他是個小孩子,也應該爲自己的說話和行爲負責,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更何況,他比等等年長四歲,你是怎麽教的?”
秦含茹眼裏有怒氣,可是礙于莫西澤在場,她沒怎麽發作,隻是以一個弱者的姿态護着秦以文。
然而宋七七并不想在這兒繼續周旋下去,隻不過走的時候,她故意轉頭看着莫西澤說:“等等說,想你了,想跟你一起吃晚飯。”
莫西澤心中了然宋七七打什麽主意,但沒表現在臉上,他隻是淡淡點頭:“我知道了。”
宋七七笑着走出病房,然而轉身,那笑容就凝固了。
原本,她看見莫西澤抱着秦含茹心裏是生氣的,想着一氣之下直接離開,但是越走越覺得,不能留這樣算了。
秦含茹打什麽主意她知道的,而且還在自己面前耀武揚威說她是第三者,這樣她才真正的激起了一種鬥志。
一走了之不是她的風格,要麽就直接殺回去!
隻是,宋七七沒想到,莫西澤竟然追出來了。
他跟着她一直走到了醫院外面,而後才拉住了她的手。
“走這麽快幹什麽,我送你回去。”
宋七七冷冰冰的甩開莫西澤的手,陰陽怪氣的說:“我看就不用了吧,你們那一家三口的,倒是看着和諧,我剛才是不是破壞了你們的美好氛圍?”
因爲宋七七的舉動,莫西澤心裏暗暗高興着。
“有時間嗎,一起吃個飯。”
“沒時間。”
莫西澤看了眼手表,直接将宋七七往回拉,他邊走邊說:“去我車上,帶你去個地方。”
宋七七嘴上說着沒時間,但身體很是誠實。
但是她沒想到,莫西澤說的帶她去一個地方,去的竟然是碼頭。
他帶她上了遊輪,并且親自駕駛起來,外面風大,他讓她去了遊輪裏面的房間。
當遊輪已經處于海中央的時候,宋七七還沒反應過來,自己是怎麽來的,爲什麽會這麽聽莫西澤的話。
莫西澤停下遊輪,回遊輪裏拿了一條毛毯給她。
“你帶我來這幹什麽。”宋七七不友好的問。
莫西澤背靠着欄杆,面朝宋七七:“因爲隻有在這兒,你才不會亂跑。”
海岸線處,有不少燈光,全都在閃爍,夜晚的海,不僅安靜而且無風。
莫西澤眼帶笑意的看着宋七七:“剛才在病房,你生氣什麽?”
宋七七别過頭:“我沒生氣,我生氣什麽啊,真是。”
“你想聽故事,我就認真講給你聽,我說你最在意的部分,這兒很安靜,足以讓你認真思考我這個故事的真實性。”
莫西澤的聲音,充滿磁性,在這海上,随着遊輪的緩緩飄蕩,好像真的有種讓人安靜下來的能量。
“我和秦含茹認識,已經八年,就像她說的,以文多少歲,我們就認識多久,但我們,并不是你想象的那般。”
宋七七念叨:“我從來沒想象過什麽。”
莫西澤看了她一眼,繼續說:“我是在一家餐廳裏第一次看見她,她正被經理訓斥然後開除了,我從來沒想過會和這個女人有什麽交集,隻不過,有一天大雨,我再次看見了她……”
莫西澤的這個故事,開頭的部分和秦含茹說的幾乎一樣,想來,秦含茹也沒有騙人。
但莫西澤說起秦以文出現的時候,他表情有些複雜起來。
“嬰兒是秦含茹發現的,興許和她自己的身世有關,她決定照顧,但是外國這方面制度比較嚴苛,孩子被送到了福利院,不過她經常去看就是了。”
“四年前,她突然回國,求我幫她辦一件事。”
宋七七這才緩緩轉過頭看着莫西澤,看着他的側臉,娓娓道來的語氣,讓他周身的這個氛圍充滿了故事性。
“你們結婚了。”宋七七說。
莫西澤轉頭有些訝異:“你知道?”
“看來是真的,你們真的結婚了。”言語間,宋七七有種淡淡的難過,但她隐藏的很好,好像這樣,就沒人會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