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遠鏡所見之處,似乎有隐隐的煙,雖然不是很清楚,但那确實是煙。
喬歐景激動的像是發現新大陸,他立馬讓駕駛員開過去,所謂望山跑死馬,那煙看着進,飛過去卻用了一些時間。
在煙霧的正上方,喬歐景往下看,發現是一塊平地,上面似乎有人燒火的痕迹。
喬歐景朝天放了一枚信号彈,随後讓駕駛員讓他下直升機。
駕駛員一開始很是猶豫,但是在喬歐景的堅持下,他也沒辦法,隻好放出繩索。
喬歐景吩咐一通,就着直升機的繩梯往下,在距離地面有些距離的時候,喬歐景直接一躍而下,他給駕駛員打了手勢,駕駛員盤旋了一下就直接離開了。
直升機一走,周圍就開始安靜下來,他站在這個平地,發現正中間有一堆燒過的火,但是不多,火已經滅了,煙是從還沒燃燒完的木頭上飄上去的。
他四處看了看,我心裏在想,如果這真的是安安所在的探險隊留下的,那麽他們會往哪個方向走?
喬歐景閉着眼睛聽,隐隐之間能夠聽見森林裏動物的淅淅索索的聲音,但除此之外别無其他。
如果他們距離近,也能夠看見那信号彈,正确的做法就是留在原地,等待他們自己找過來。
怕就怕在,熱帶雨林裏,擡頭根本看不見天,又怎麽看得見天上的信号彈。
喬歐景索性決定在原地留了幾号,然後開始找人走過的痕迹,根據他的判斷,喬歐景找到了一處腳印,而且人還挺多。
——
地上,葉子上,都是血迹。
現場,一片哄鬧聲,争吵聲。
原本八個人的探索隊,四個人已經走散不知去向,而喻安安是另外這四個人裏,唯二的女人,同時也是唯一腳受傷的女人。
喻安安坐在地上,她的腿是從樹上摔下來時骨折的,而且摔到石頭上,腿肚子受傷全是血。
喻安安能夠感覺到自己的傷勢是絕對無法一個人走路的,而另外三個人聚在一處,時而看看她,在讨論着什麽。
即便喻安安沒聽見,但也大緻知道讨論的内容。
她承認,遇到這種情況,是她從來沒想到過的,同時不知道爲什麽,她一點都不怕。
在這亞馬遜熱帶雨林森林腹地,周圍悶熱濕熱的空氣實在讓人窒息,她的頭發和身上的衣服幾乎已經濕透。
大概是另外三人商量完畢,一起走到喻安安身旁,其中一個人給她遞了一瓶水又給她腿上敷了一些草藥,也不知道有用沒用。
但看見這瓶水,喻安安就知道是什麽意思了。
另外三人面面相觑,最後是另外那個外國女人蹲下來說:“安娜,我們剛才商量了一下——”
“不用說了,你們想走就走,你們沒有立場救我。”喻安安看的明白,說的話讓另外三人格外驚訝又覺得愧疚。
那外國女人繼續說:“你猜到了,我們四個人裏,就隻有我沒受傷,他們兩個雖然是男人,可以承擔起背你的責任,但是你也知道,他們也受傷了,這個沒辦法,他們兩個是因爲保護我,手全是傷,我是一個女人——”
“我說别說了。”喻安安低着頭:“我明白,理解你們的難處,我沒要求你們救我,本來就是陌生人,隻是因爲共同的喜好走到一起,所以,你們走吧,對了,謝謝你們的水。”
喻安安說完,還打開水喝了一口,雖然露出苦笑,但是臉上難掩疲憊。
她從昨天開始,就沒吃東西了,一直到今天,一點力氣都沒有。
三人已經決定離開,但走的時候還拍了拍喻安安的肩膀安慰了一下。
“你放心,等我們找到河流,出去了,一定會回來這個地方找你,決不食言。”
這是接下來,喻安安聽到的最後一句人說的話。
她無法評判他們的做法究竟對不對,可是站在别人的立場,似乎真的沒有什麽理由救她。
喻安安突然低頭笑了,在這種絕境之下,她竟然笑的很輕松。
她在想,如果在熱帶雨林裏死了,興許也是一個很好的結果,就當她一直在森林裏迷失,反正,這不就是她從一開始探險想要的結果嗎。
喻安安看着自己腿上的上,她剝開敷在傷口上面的草藥,然後試着站起來,能夠單腳走路。
熱帶雨林裏,危險重重,聽到的每一種聲音都某可能是生命盡頭最後聽見的贊歌。
喻安安用了自己最大的力氣,忍着腿上的疼痛,拖着腳一點一點的走路,她不記得自己究竟走了多久,不記得疼痛了多久,隻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她擡頭看向天空,發現隻有細細的光斑從樹葉的縫隙裏射進來,好像她一個人被籠罩在偌大的籠子裏。
所幸的是,雨林裏沒有大型動物。
喻安安走着走着,感覺到眼前恍恍惚惚,甚至出現黑影,然後她一腳突然踩到了什麽軟綿綿一樣的東西,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居然開始往下陷落。
那速度很快,快到喻安安根本來不及喊什麽,她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掉進了沼澤裏!
這沼澤不大,而且全部被樹葉遮蓋,她沒看清楚,也沒意識到,眼下,她想要掙紮但是沒有力氣,就算用力,似乎越用力她就陷的越深。
眼看着自己往下陷落,那是一種巨大的恐懼襲來,好像這個世界即将要抛棄自己,沼澤已經快到她胸口,她奮力想扯住身邊任何可以救她的東西,可是葉子一扯就掉下來了,能救她的,她夠不着。
所以,她就要死在這兒了嗎。
她回顧自己過去這一生,發現,滿是遺憾。
她總是在想,如果當初,會不會結果不同。
一開始是爲自己的死找到一個正當的借口,所以她願意嘗試任何一種極限運動和探險活動,到現在的慢慢喜愛,卻真正的要死在探險路上,這種感覺很奇怪。
也許是求生意識,喻安安費力嘶吼想要抓住面前的細細的根葉,她抓不着,沒忍住大聲叫了起來,像是自暴自棄。
眼看着她就要落進沼澤而她也開始無能爲力的時候,突然她聽到一道聲音。
一開始,她以爲是自己出現了臨死的幻覺,但是那聲音卻再次響起。
“安安别怕,穩住!”
她微微回頭,看到是喬歐景的那一瞬間,是說不清楚的震驚和茫然。
他怎麽出現在這兒,他爲什麽在這兒?
這偌大的熱帶雨林,偏偏他怎麽找到這兒……
“你愣着幹什麽,我來救你。”
喬歐景拿出背包裏的繩子,一頭系在樹幹上,一頭栓在自己腰上,他站在沼澤邊緣,傾斜着自己的身體,朝喻安安伸去了雙手。
喻安安看着喬歐景的手,她眨了眨眼睛,發現是真實的,她才擡頭看着喬歐景,她懵了。
“抓住我!”喬歐景喊着。
不知怎麽,在這種環境下看見喬歐景,她眼睛頓時就紅了,她伸出自己滿是泥土的雙手,被喬歐景緊緊握住的那一瞬間,突然間,她不想死了,她要活着。
喬歐景咬牙,奮力拉住喻安安,他幾乎使用了自己全部的力氣,然而喻安安陷落的太深太緊,他的力氣似乎沒什麽用,喻安安一點沒被拉上來。
眼看着喬歐景努力無果,而他一次一次的嘗試往前靠近,他已經要走進沼澤了!
喻安安趕緊松開手:“你别過來了!”
“你幹什麽?拉住我别放!”
喻安安擡頭看着他:“我承認,這個時候看見你我真的很開心,但是你别過來了,你救不了我。”
“憑什麽說我救不了你?我就在你面前,你說我救不了你,你把我看成什麽?我讓你抓住我你沒聽見嗎!”
“你要跟我一起陷進來嗎?到時候你也會死。”喻安安力吼,好像她每呼吸一次,就會危險一分。
喬歐景皺起眉頭,深深的看着她:“安安,爲了你,我不在乎死不死,哪怕我跟你一起陷進去我也願意,因爲你在我身邊,因爲我要救你,我要你活着!”
喬歐景說完,直接往前進一步,他一隻腳已經踏進了沼澤,他伸手:“把手給我!”
喻安安怔了一下,他從喬歐景的眼裏看到了決心,所以,她伸出手抓住了他。
把一個人從沼澤裏拉出來需要多大的力氣,喻安安不知道,可是像喬歐景這樣高大的男人,用力的幾乎臉上青筋暴起,喻安安也感覺到自己的手好像要斷了一樣。
她忍着腳上傳來的疼痛,喬歐景力吼一聲,狠狠一用力,竟直接将她從沼澤裏拉動,隻要動了一點,後來就會越來越容易,到最後她被喬歐景拉到邊上去的時候,她狠狠吸了一口氣,然而還沒呼吸完,喬歐景就突然抱她進懷裏。
喻安安一動不動,她好像能夠感受到喬歐景身上的那種後怕。
“你看見沒有,你活着,我可以救你,你活着!”喬歐景緊緊抱着喻安安,好像下一秒會失去她。
可是她身上全是沼澤裏的爛泥巴啊,又臭又不幹淨,他卻直接抱住了。
喬歐景将喻安安從地上拉起來準備走的時候,喻安安卻皺起眉頭吃痛一聲。
他回頭:“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