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歐景剛問,就看見喻安安滿是淤泥的腿上似乎有血,他憂心皺起眉頭:“原來,那些是你的血!”
“什麽?”
“我之所以找到你,是因爲我發現了血迹,但我沒想到這是你的,怎麽回事!”
因爲剛才陷入泥沼,喻安安幾乎已經沒了力氣,而且腿本身就已經受傷,現在是重上加重,就連一隻腳走路都成了問題。
“你已經救了我,你走吧,說不定你還能活下來,我的腳不能走路了。”喻安安說。
“你竟然讓我走?那我剛剛是爲了什麽,我沖進雨林又是爲了什麽?難道隻是爲了見你一面?喻安安,有時候你冷漠的讓我震驚,你知道我不會放你一個人在這兒。”喬歐景說的笃定,可是他不知道,她才剛剛經曆了被人抛棄的事情。
喻安安覺得自己身上難聞,又沒辦法弄幹淨,她看着喬歐景身上被自己沾滿了爛泥的樣子,頓時覺得很是愧疚。
她撐着身體坐在地上,摘了一些葉子将腿上擦幹淨,淺淺露出了受傷的位置,似乎也是爲了讓喬歐景看看她的傷究竟有多重。
“你走了,我不會怪你,我很理解,在這樣的地方,如果帶上一個像我這樣走不了路的傷員,那就是自殺,你說你想救我,那你知道路嗎?你知道怎麽走嗎?”
喬歐景頓時語塞,他在那塊空地看見血迹,就巡着血迹一路跟蹤,一開始他是認得方向的,可是後來進入叢林,血迹也慢慢消失了,或許一開始他找到方向就是巧合,但是在這看不見天空的地方,又怎麽去認方向?
此時此刻,雖然他很不想承認,但是又不想說謊:“我的确已經不知道怎麽走了,我一心想着找人,一開始記着方向,可是這叢林,似乎比我想象的還要複雜。”
“所以說,你也迷路了。”喻安安氣若遊絲道:“那你帶着我,就必死無疑,你知道嗎,那你應該學着聰明點,你一個人走出去,先找到河流,出去之後,你可以再來救我。”
喬歐景蹲下來,從身後的工具包裏拿出一瓶水,他說:“你知道自己在胡說八道什麽嗎?你可以不了解我,但我沒想到你竟敢這麽不了解,所以,接下來,我會給你時間讓你好好看看我喬歐景究竟是個什麽樣的男人。”
他說完,撕開喻安安腿上受傷位置的褲子,發現已經腫了。
“我帶了工具包,裏面有藥,我先幫你消毒清洗一下,會有點疼,忍着點。”
喬歐景從工具包裏拿出消毒水,動作小心翼翼的倒在喻安安腿上,那消毒水一倒在傷口上,喻安安就感覺到一陣鑽心的疼痛,她咬着下唇,狠狠忍着,最後直接抓着地上的泥土。
喬歐景動作很快,給喻安安腿上的傷口簡易的上了藥裹着紗布,又把一旁的水遞給她:“洗把臉吧,從前你是最注意形象的,臉上都是泥。”
喻安安看着喬歐景的手,她想了下說:“用水洗臉是不是太奢侈了。”
他拍了一下背包:“裏面還有。”
喻安安看着他身邊的工具包,突然想到了什麽似得,結果她還沒問,喬歐景已經猜出了他心中所想,搖搖頭說:“抱歉,工具包裏沒有衛星電話,我是坐直升機從空中下來的,當時遇到一塊空地,還有煙霧,于是我下去看看,直升機沒油了,我就讓他先走了,沒想過會看到血迹,更沒想過會進入雨林,所以電話留給了駕駛員,不過好消息時,隻要我們找到那個空地,就有可能得救。”
“什麽空地?”喻安安說:“我們從來沒在什麽空地待過。”
“那是……”
“興許是跟我們一起失蹤的另外四個人留下的痕迹,我們沒在什麽空地上待過,更沒有燒火的東西,我們的船沉了,所有的東西都掉進了河裏。”
那他找到的血迹是……喬歐景頓時覺得一陣後怕,所以他隻是不小心找到了喻安安,而他跟着的血迹隻是一個意外,他看着面前的喻安安,似乎隻要稍微一個錯誤,那他真的有可能遇不到她了,她會必死無疑。
喬歐景重重的吸了一口氣,爲了讓喻安安不覺得後怕,也就沒禮物提,他隻是後悔,當時自己下來的太沖動,但,如若不是這個沖動的決定,又怎麽會遇到她?
“我進來已經走了好幾個小時,估計距離那個空地已經很遠很遠了,馬上就要天黑,必須趕快走。”
喬歐景說完,用後背對着她:“上來。”
喻安安愣了,久久沒動。
他回頭:“你還在猶豫什麽?你知道我不會丢下你,永遠不會,所以,别再說那些沒用的空話了。”
“如果你也會死呢,你會後悔的。”
“你不是我,你怎麽知道我會不會後悔,說不定還會因爲跟你死在一起而覺得很開心呢?”
喬歐景說的調侃,但多少暴露出一些真心,然而喻安安還猶豫不決。
“我不能害了你。”
喬歐景轉過身,眼神定定的看着她:“安安,你不是恨我嗎?你恨我,就應該對我的死活覺得麻木才對,你恨我,就應該希望我死。”
喻安安皺起眉頭:“可是我沒有要你因爲我而死,你會後悔,而我不值得你這樣做。”
喬歐景似乎失去耐心:“值不值得不是你說了算,喻安安,我們不會死明白嗎?至少我一定會讓你活下去,我現在很認真并且負責任的告訴你,就算我真的會死在這個鬼地方,我也不會丢下你!”
喬歐景握着喻安安的肩膀:“好,你想留在這兒我就陪你留在這兒,我不知道我們走出去會不會活下來,但是我知道,如果我們繼續留在這兒,一定會死,這就是你要的結果嗎?”
喻安安怔住了,在她印象中,喬歐景會爲了自己這樣拼命不顧生死嗎?她對他真的這麽重要嗎?但現在就在她面前的喬歐景,如此硬氣的要救她,這讓她信了。
随後,喻安安點點頭,喬歐景才松了一口氣。
他提起工具包,将後背留給了喻安安,當他背起來的時候,喬歐景内心一陣惘然,怎麽會這麽輕?
但他一言不發什麽都沒說,憑借着之前淺淺的記憶想要走回頭路。
喻安安在他背上,一開始猶豫着要不要圈住他的脖子的時候,喬歐景突然被一塊石頭滑了下,她吓到了,以爲會摔倒于是趕緊抱住了喬歐景的脖子。
她這動作一做,就很明顯看見喬歐景的嘴角似乎正在往上勾,好像對她的動作,喜聞樂見。
喻安安識破喬歐景的奸計,想松手,可是喬歐景又不知踩到什麽,吓的喻安安根本就不敢放手了。
她不友好的問:“你要是背不動了可以放我下來,你要是故意的,那你很無恥。”
“無恥就無恥。”喬歐景厚臉皮的說。
喻安安拿他根本沒沒辦法,隻是,人在絕境的時候,有時候真的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比如她和喬歐景,回國之後,她見他的次數不多,但已經是兩兩相忘的态度,可是如今在這種地方見面,沒想到卻如此和諧,好像曾經什麽事情都不曾發生過。
各自沉默良久之後,喻安安覺得有些累了,就無所顧忌的趴在喬歐景背上,他寬厚的背讓喻安安覺得,他有足夠的力氣支撐她。
雨林裏路比較難走,各種樹枝和藤蔓,腳下又多濕地,喬歐景怕不小心又遇到泥沼,走的十分小心。
突然,後背的喻安安拍了一下喬歐景,他回眸:“怎麽了?是不是渴了,我給你拿水。”
“不是。”喻安安話語之中還有些恐慌:“你看那邊……”
順着喻安安手指的方向,喬歐景看了過去,可是隻是一眼,喬歐景的腿都稍微軟了一下,竟然是一個沼澤。
怕弄錯,他走過去瞧了眼,沼澤裏還有之前喻安安掙紮過的痕迹。
喬歐景的心都沉了一下,這說明……
“我們在原地打圈。”喻安安無力的說。
喬歐景不信這個邪,他再次離開沼澤地,往回走,興許是剛才的注意力一直沒集中,這一次,他要好好認路。
但讓兩個人無力的是,第二次又遇到了相同的沼澤,此時此刻,兩人幾乎都大受打擊,喬歐景發現,喻安安好像更加虛弱了。
眼看着已經天黑,似乎在叢林裏,更加能夠感受到黑夜帶給人的恐懼和不安。
喬歐景找到了一棵大樹,并用樹枝搭成了一個簡易的可以躺下的地方,他抱着喻安安,背靠着樹幹。
雖然睡着不舒服,但至少距離地面是安全的。
喬歐景感覺到喻安安身上的溫度有些高,他有些擔心。
工具包裏有吃的,喬歐景幾乎全給了喻安安,她好像有點要暈過去的錯覺,他知道,是因爲喻安安腿上的傷。
“告訴我,這幾天都發生了什麽。”喬歐景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喻安安靠着喬歐景的胸膛,想着自己可能快死了,索性,什麽都不管不顧了。
無所謂曾經發生過什麽,無所謂她對喬歐景是什麽樣的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