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媽來送飯的時候,顧莫非才又跟着進去,挂水也差不多完成,他等了不到十分鍾就把管子撤下來,想給他靜脈留針,被他拒絕。
張媽把餐桌放好,從幾個保溫桶裏拿出餐盤一點點擺在上面。
顧莫非則是從洗手間裏拿了一個濕毛巾出來,假裝很自然地幫他擦手。
對此慕煜晨一直逆來順受一樣,沒有反應,面色如常。
筷子被遞到他手裏,他深吸氣,垂着眸看清淡而豐盛的菜品,幾秒後終究動了筷子,一顆花菜被夾起來放進嘴裏——
“嘔!”
下一刻,他轉身推開床邊的顧莫非,對準垃圾桶吐了起來。
張媽當時眼淚就掉下來,聲音哽咽:
“少爺,少爺,您這是怎麽了,少爺?!”
顧莫非把人架住,急着吩咐:
“摁呼叫鈴!”
醫生護士來了一堆,多番檢查之後,兩個穿白大褂的醫生跟顧莫非對視一眼,然後轉身往外走。
顧莫非明白其中深意,交代張媽仔細照顧,自己邁着沉重的步子跟了出去。
門口,兩個醫生表情沉重:
“心脈不通,肝氣郁結,顧醫生病人不能這麽下去,應該盡力開導。”
“具體病症不多,但這麽下去,早晚會出大問題,顧醫生不然找心理醫生幹預一下,會不會……”
顧莫非無奈地歎氣:
“今晚我帶他出院吧。”
“這恐怕不太好,萬一有事需要急救,病人現在的情緒低落,我怕……”
他搖頭:
“外面可能會比這裏好一點,他受不了被人管着。”
回去之後,他拉了椅子坐下,很認真地說:
“煜晨,如果我們出院,你能不能保證配合治療?”
半躺着的男人看他一眼,語氣很淡:
“我本來就沒病。”
張媽一直憋着哭,小聲勸:
“少爺,您就别任性了,身體要緊,您現在這個樣子,少奶奶要是知道了也會心疼的。”
她說完,猛地擡頭看向男人,趕緊解釋:
“少爺,我,我隻是……”
慕煜晨看看她,蒼白的唇沒有一點血色,清淺的聲音溢出來:
“沒事——張媽,收拾東西,回家。”
從醫院裏出來,已經有手下把手機送過來,慕煜晨腳步稍顯虛浮,卻拒絕攙扶,一路走的不緊不慢,隻是到車門的時候,大手用力摁住了保镖提前打開的車門,他額頭上已經爬滿了密密麻麻的薄汗。
顧莫非把一切看在眼裏,輕聲勸:
“煜晨,你不必這樣,心裏有什麽就……”
“别說話,我打電話。”
說完,他對準手機開口:
“爺爺,是我。”
那邊聲音沒有異樣:
“煜晨,慕氏的事我聽說了,你未免太心急了一些,煜威耍了一些小手段,不是爲了跟你争什麽,他想最快提高知名度,考慮不周,給你造成麻煩了是不是?”
慕煜晨大手緊緊拿着手機,薄唇抿成一條線,沒說話。
那邊繼續說:
“放心吧,爺爺都知道這些,我會想辦法彌補慕氏,你說個數,我讓财務給你打過去。”
終于,他嘴角諷刺地抽了一下,回答:
“爺爺,我打電話不是想說這些。”
“哦?”老爺子明顯裝傻,“煜晨,公司的事才是最重要的,尤其現在慕氏……”
“慕氏集團需要一分錢資助,我隻想問,陸安琪現在在哪裏。”
慕老爺子語氣頓了一下,再開口聲音不太愉悅:
“煜晨,你這是什麽意思,興師動衆打電話來質問,我怎麽知道一個女人去哪裏,什麽陸安琪,我怎麽會在意這些,很重要嗎?”
“重要。”
“那你該自己去找,我手邊多少事要做,怎麽會關注一個小丫頭,對了她既然走了就不要找,不然美琪那邊你要怎麽安撫,聽你聲音不對勁,煜晨——如果覺得累就休息一陣子,讓美琪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