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煜晨默了兩秒，再開口已經是程式化的談判：

“我想知道這個建議是命令還是商量。”

那邊顯然沒想到他會問的這麽尖銳，語氣嚴肅起來：

“煜晨，不要把爺爺放在對立面，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你，美琪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你應該相信她，别忘了一句話家和萬事興，我希望你們能先顧小家，然後再是公司。”

慕煜晨一點不讓地怼：

“慕氏集團現在的一切都跟慕氏家族沒有關系，您名下的老股東已經撤出去，您能擺布的那些合作夥伴，也都已經解約，現在你要我把公司交給陸美琪，算什麽？”

“她是你的妻子，煜晨我們是一家人……”

“爺爺——您這是逼我跟陸美琪早點辦手續……”

“煜晨！”慕流風語氣突然變得強硬，“爺爺是爲了你好，你現在還年輕，怎麽知道誰是對你最有利的女人。”

慕煜晨語氣不甘：

“我也提醒爺爺一句，跟誰結婚是我的事。”

“你這是什麽意思？煜晨你要把爺爺氣死才算罷休是不是，你跟陸安琪的那些事我不追究，現在她既然離開了，你還不依不饒，她就能回來？”

“我隻是想告訴爺爺一句話，即便是沒有陸安琪，我也不會接受陸美琪。”

電話被切斷，他像是失去了力氣的提線木偶，頹然靠在了座椅靠背上。

副駕駛上的張媽隻是無聲地抹眼淚，旁邊的顧莫非試探着勸：

“煜晨你先别急，人隻是離開，終究能找到，她一個女孩子又懷着孕，還能……”

“你說什麽？！”

慕煜晨眼珠子都紅了，拎起身邊人的衣領急切地追問。

張媽也反應過來，轉身追問：

“顧醫生，你說少奶奶懷孕了？”

顧莫非一愣，意識到自己嘴巴說漏了，懊惱地捶着自己的頭，無奈地解釋：

“她是懷孕了，不過你正忙着，我們一商量就決定先不告訴你，煜晨——她真的還會回來的，你相信我。”

抓着他衣領的大手越來越緊，男人的臉色憋得泛起不正常的紅，眼底的血絲明顯，薄唇不自然地抖。

顧莫非吓得皺眉：

“煜晨你别吓我，咱們剛剛出院，你得控制情緒，你心髒指數不好，先冷靜——她現在保證沒事！”

強大的控制力終究戰勝情緒，隻是一分鍾的時間，慕煜晨全身幾乎被冷汗浸透，軟軟地靠在座椅靠背上。

他深眸盯着窗外疾馳而過的風景，一眨不眨，卻沒有焦點。

車廂裏吓人的靜，誰也不敢大口呼吸。

前面等紅燈的時候，他突然開口：

“去看看伯母。”

司機點頭應下，張媽擔憂地問：

“少爺，您這身體……”

“沒事，伯母如果好起來，琪琪就回來了。”

張媽一邊擦眼淚一邊用力點頭：

“對對對，少奶奶一定會回來的，她爲了媽媽才會做這一切，現在媽媽交給少爺照看，她一定會回來的。”

顧莫非還是一臉的擔憂，他剛剛覺察到男人指尖冰的吓人，心裏的忐忑越來越明顯，隻能等着下一次檢查的時候全面一點。

白秋痕的醫院很快就到了，慕煜晨沒有打招呼，直接推門下車，就往住院部走。

他來的次數不多，每次都有陸安琪陪着，這是第一次獨自來。

顧莫非幾步追上來，湊近他提醒：

“煜晨，你行動不能太快，要控制節奏……”

他頓住步子，轉頭看着他問：

“我會不會死？”

顧莫非愣了一下，搖頭：

“放心，我會治好你。”

慕煜晨沒有表情，轉身繼續朝裏面走，很快進了電梯，看到電梯的門漸漸合上，才輕聲開口：

“其實現在跟死了也沒什麽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