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傾城并不是随便說說,第二日便将這事情給辦了。
“陳校尉,我便将阿梨交給你了,你若敢辜負她,我唯你是問。”
“少将軍放心,末将定會好好待她!”陳校尉沉聲道。
沈傾城轉眸望向一側的阿梨,“阿梨,你可都聽見了?”
阿梨紅着臉點了點頭。
“如此我便放心了。”
“少将軍......”不知爲何,阿梨心頭總有些不安。
“你們先出去吧,讓外面的人進來吧,我有軍務要交代。”
阿梨聞言,恭敬地點了點頭,和陳校尉一道出了主帥營帳。
不一會兒,賬簾又被人從外面掀開,幾名身着盔甲的魁梧男子魚貫而入。
沈傾城淡淡掃了一眼衆人,見人已經到齊,繼而讓手下人将地圖鋪開,沉聲道,“既然人已經到齊,我們便開始吧。”
一個時辰之後,沈傾城将所有事宜一一安排了下去。
沈傾城瞧見對面李将軍一直皺着眉頭,不由問,“李将軍有異議?”
被喚作李将軍的男子,約莫五十歲上下,身爲軍中長者,行軍打仗,經驗十分豐富,在軍中有極高的聲望,沈傾城對他也是十分的敬重。
李将軍斟酌了一下,沉聲道,“卑職以爲,少将軍此番安排有些冒進。”
沈傾城勾了勾唇,“李将軍是擔心我們到時候寡不敵衆?”
“正是。”李将軍頓了頓又道,“雖然偷襲敵軍西營,火燒敵軍糧草是個不錯的計策,可西營駐紮着敵軍最精銳的部隊,一個不小心,咱們的人便都會被北齊的人吃掉。”
“李将軍言之有理,不過......”沈傾城朝左上角的一處指了指,“退一萬步說,哪怕是我們的人被發現,也是可以全身而退的。”
李将軍循着沈傾城指的方向望去,臉色變了變,瞬間了然,就在西營幾十裏開外的地方便是遂城,北齊在遂城布的兵馬并不多,很容易攻打,他們可以兵分兩路,一路人去攻打遂城,一路人去偷襲西營糧草,到時候再由攻打遂城的人增援,便能萬無一失了。
“既然如此,少将軍大可不必親自去西營。”李将軍還是有顧慮的。
“這種事,還是親自去一趟才放心的。”沈傾城笑了笑,“再說,一直作壁上觀,多沒意思。”
“少将軍,還請三思!”
“哎哎哎,李将軍,不用這麽嚴肅嘛。我去去就回,去去就回。”其實沈傾城倒也沒有說假話,西營那裏駐紮着北齊精銳部隊,若是中途有個什麽變故,由她在也能幫襯這一些。
于是,當天下午,沈傾城便率領一小衆人馬,馬不停蹄地前往西營。她将時間掐算得很好,到達西營周邊的時候,天色恰好暗了下來。
她本以爲此次行動是萬無一失的,可她終究是太自負了。
對方仿佛是早有準備,待到他們的人都潛入營地之中,還未來得及找到敵方的糧倉,原本昏暗的營地四周,頓時燃起了無數火把。
沈傾城見狀,心頓時沉入谷底。她怎麽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很顯然,對方提前做好了準備,仿佛北齊的人很早就知曉了沈傾城他們的計劃。
這究竟是爲什麽?
看來在她的身邊,怕是出了奸細!
眼下狀況已經不允許她揪出那個人究竟是誰,因爲她的人已經被西營的士兵重重包圍了。
“阿梨,快放信号彈!”既然這一步棋走不通,那麽便隻有走下一步了。
如果她沒有估算錯的話,攻打遂城的那一支軍隊已經到了西營不遠的地方。當時,爲了以防萬一,她安排了大部分人馬去了遂城。若是他們能及時出現,那麽也就能夠解除他們現在的困境了。
隻是,信号彈放出之後,夜空中依舊是寂靜一片,除了冰冷的寒星,沒有任何回應。
“少将軍,沒有回應。”阿梨不安地望向沈傾城。
沈傾城臉色微沉,心頭已經有了答案,那支軍隊怕是出了狀況。
從西營軍隊在這裏設下埋伏,再到攻打遂城那支軍隊沒有半點回應,這一樁樁一件件,仿佛有了頭緒。
很顯然,在這幕後有一隻推手,在推動着這一切。
沈傾城突然想到自己身上的毒,恐怕這一切,都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早在她從帝都出發前往西北邊境,又或者是更早,她便陷入了别人親手編織的一張巨網之中。
“少将軍,下一步咱們該怎麽走?”阿梨問。
“還能怎麽走?當然是殺出去!”沈傾城笑了笑,眼中卻有殺意一閃而過。
少傾,寂靜的夜被刀劍聲厮殺聲劃破,伴随着刀光劍影,無數箭矢如雨一般密密麻麻朝着沈傾城一衆人襲來。
血腥氣瞬間從包圍圈中擴散開來,随着夜風飄散。
在離西營幾裏開外的山坡,一輛奢華的馬車停在山坡上。
與殺氣彌漫的西營大不相同的是,馬車内寬敞舒适,空氣中隐隐有淡淡的香氣在浮動着。
南宮夜懶懶斜靠在軟塌之上,閑适地盤坐着,一面品着侍女遞來的美酒,一面望着山坡下的火光。
“小倩,你說他們能撐多久?”
被喚作“小倩”的侍女動作頓了頓,“奴婢不知。”
南宮夜倒也不惱,勾了勾唇,自顧自道,“依本王看,他們撐不了半個時辰。”
“殿下英明。”
“喔?”南宮夜伸出手,挑起侍女下巴,笑得高深莫測,“你錯了,這一次可不是本王的功勞。若不是有高人相助,咱們可要吃大虧。”
“高人?”侍女不解。
“噓.....”南宮夜對那侍女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有些事,不可說,不可說。”
沈傾城啊沈傾城,你那夫君都忍心對你下殺手,可不要怪本王心狠手辣了。
後吳軍即将偷襲西營的安排,是有人蓄意告知南宮夜的,雖然對方刻意掩藏身份,南宮夜卻能夠推斷出一二來,并且他幾乎是可以斷定的。
不得不說,沈傾城那位名義上的夫君,是個心狠的,在他面前,哪怕他南宮夜也自歎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