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夜轉身,看向身後之人,毫不意外地發現她頭上的鴛鴦喜帕已被扯落,不知丢在了何處。
“你頭上的喜帕呢?”
南宮夜狂傲不羁,不屑于世俗禮儀,隻是面對沈傾城,興許是太過在意,以至于也受了那些老古闆的影響。
“提前揭開喜帕會不吉利的。”南宮夜有些無奈,現在的沈傾城終究還是孩子心性,以後也隻能他多寵着些。
見沈傾城愣在原地,低着頭,默不作聲,南宮夜以爲是因爲自己冷落了她,她生氣了。
“好了,是我不對,以後絕不留下你一個人。”
南宮夜上前,欲要上前安撫。隻是,他怎麽也沒有想到,回應他的是沈傾城的冷劍相向。
南宮夜腳步驟然頓住,臉色随之一變。他眯了眯眸,視線掃過指向自己的那柄冰冷的長劍,最後落在沈傾城的臉上。
燭火下,她嬌豔美麗,宛若暗夜中綻放的火紅玫瑰,她的眸子生得極美,宛如夜空中最亮的星星。隻是,她盯着自己的目光卻是冷的,冰冷徹骨。
南宮夜很快便明白了過來,唇角溢出一絲苦笑,“你想起來了?”
誰會知道,在戰場上所向披靡不可一世的攝政王南宮夜也會害怕也會恐懼?
在過去的這一年裏,南宮夜從未想象過有朝一日待到沈傾城想起一切會是怎樣的一副情形,因爲他不敢。
因爲太過在乎,所以不敢,害怕若是沈傾城想起過往的一切,他們之間也便走到了盡頭。
他本以爲,隻要府中上下瞞得緊,沈傾城便不會想起,隻要他不說,他和沈傾城便有一輩子。
現在才發現,他隻不過是在自欺欺人而已。
沈傾城冷冷望着他,眸光冰寒,眼底浸着恨意,紅唇動了動,“是,我什麽都想起來了,晉王殿下。”
南宮夜笑了笑,“那麽你想怎麽做?殺了我替他們報仇?”
沈傾城握住劍柄的手緊了緊,隻覺得喉間像是被尖利的刺卡住一般生疼,她深深地吸了口氣,一字一頓道,“他們皆死于晉王殿下的算計之下,難道我不該爲他們報仇麽?”
南宮夜苦笑,“是,的确應該。換做是我,我也會替他們報仇的。可是沈傾城,若你是我,在得知敵方緻命弱點的情況下,你會不會給他緻命一擊?”
沈傾城怎會不知南宮夜的意思?
雙方立場不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若她是南宮夜,除掉敵方最強勁對手的機會就擺在眼前,她也會緊緊抓住的。
“我知道,你我立場不同,所做之事,是對是錯難以評判,可他們是我的朋友,夥伴和親人,我不能不給他們一個交代。”
南宮夜聞言,眼中最後一絲希望也湮滅,他苦澀地牽了牽唇,“浔浔,難道你我之間的一切,你真的忍心抹殺嗎?”
沈傾城忍不住想起和南宮夜過往的一切,這一年來,他待她極好,在這世上,從未有人像他那般無條件縱容她。
心像是被什麽狠狠撕扯開,痛意從心口蔓延開來,沈傾城卻知道,自己不能心軟,涼涼開口道,“我不叫浔浔,我叫沈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