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桌上，一隻纖細的手正敲打着桌面，微風拂過，随着地上跪着的人把話說完，那隻手才有所停止。
“她真的這麽說？”
“二小姐，小的對你的忠心日月可鑒，不管大小姐說了什麽，小的都不爲所動，小的一生都隻願意替二小姐效力。”
嚴如雪清淺一笑，看向說話之人：“掌櫃這話以後莫要再說，玉芳齋是嚴家産業，嚴家所有的附屬最應該忠心效力之人是父親。”
“是。”
“下去吧，她有什麽動靜，随時來報。”
“是。”
待到掌櫃離開，念玉走到了嚴如雪的身旁，聲音很輕：“小姐……時候不早了，我們該回家了。”
嚴如雪搖了搖頭：“嚴錦瑟揚言要将我趕出去，或許那裏很快就不是我的家了。”
“她也隻是說說罷了，她沒有那樣的能力。”念玉說的肯定。
嚴如雪笑了，她看向念玉：“你比我還笃定。”
“奴婢隻是依據事實說話，大小姐先是拒婚，不顧嚴府的臉面，後更和葉冥少爺針鋒相對，不顧嚴府的利益，也就是老爺夫人仁慈，要不然早就将她送出府去。”
“他們是不會将她送出府去的。”嚴如雪說着，她眼中的光亮沉了下去：“不過若換做這些事我做的，那倒是有可能。”
“小姐。”
“念玉，親生和不是親生，區别很大！是以……如果我們想要一個好的将來，必須要自己謀劃，這一點，你可懂？”嚴如雪說着握住了念玉的手。
四目相對，念玉點了點頭：“小姐有了好的前程，奴婢也會跟着有好的前程。”
嚴如雪的唇角重新揚起了笑，她起身開始往外走，正準備上馬車，她不期然的看見的一抹熟悉的身影，她停下了所有的動作，隻專心看向前方：“那個人是……”
“小姐真的好眼力，既然逐末在那兒想必葉冥少爺也很有可能在，我們要不要過去？”念玉看着嚴如雪道。
嚴如雪直直的看着前方，越發專注：“你看逐末身邊的人……可像是……素素？”
玉芳齋的樓道上以及窗戶邊多了些綠植，比之之前的确是多了綠意。
“小姐，這些布置和玉樓春很是相似，會不會有人會說我們仿照玉樓春？”素素将她手中最後的一盆花放在了窗台上道。
“這是借鑒，别人優秀可取的地方我們借鑒一下并不丢人。”嚴錦瑟道。
素素若有所思的看着嚴錦瑟，好一會兒才道：“我們的掌廚已經把他們會做的菜都做出來了，小姐什麽時候出去嘗嘗？”
嚴錦瑟轉身：“現在就去。”
廳堂之中，飯桌上玲琅滿目的菜肴幾乎擺滿了五張桌子，上面的菜品不一，但無論從擺盤到成色都讓人無可挑剔：“玉芳齋不愧是百年老字号，我們的掌廚也是有本事的人！”
嚴錦瑟說完，逐一開始嘗菜。
“大小姐可還滿意？”掌廚還是第一次見一個女子吃這麽多菜，微微有些錯愕。五張桌子的菜，她愣是沒有遺漏一道。
嚴錦瑟有些吃撐了，她伸手指了指中間帶富貴花的菜道：“這道菜一眼看上去像是肉，但吃起來卻是豆腐，而這豆腐除了本味卻也還真的有肉的味道，這樣的菜色完全可以成爲我們的特色菜。”
“特色菜？”掌廚看向嚴錦瑟。
“就是很特别很能吸引食客的菜。”嚴錦瑟看着掌廚：“聽說你和玉樓春的掌廚師傅是師兄弟。”
“對。”
“掌廚不用擔心，我沒有别的意思，我想表達的是，你的菜做的比玉樓春的好吃。”嚴錦瑟道。
掌廚看着嚴錦瑟：“謝小姐謬贊。”
“我制定了一份菜單的小樣，但隻是大概。”嚴錦瑟示意素素，見她将菜單遞給了掌廚，才繼續開口道：“你現在要做的是将你制作的每一份菜肴，除卻成本和你們的辛苦，将最合适的價格和對應的菜品名稱寫上去，并且将你認爲特色值得推薦的菜肴單獨列出來。”
“小姐，這價格我們以前就有制定。”言外之意，似乎沒有必要。
“這不一樣，肉眼可見，加上小二的報價效果會更好。”嚴錦瑟道。
掌廚看着嚴錦瑟好一會兒，他點了點頭：“小姐，那我現在讓人把這些菜肴撤了。”
“這些菜肴挺多，你準備怎麽處理？”
“自然是丢了。”
“丢了？”嚴錦瑟看着如此多的食物：“先不說這裏的每一道菜都是你的心血，再說這些是食物，丢了很可惜。”
掌廚王者嚴錦瑟的眼中有了些變化：“那小姐的意思是？”
“去開門。”嚴錦瑟看向門口，像是想到了什麽。
“小姐，明日才是我們重新開門的日子。”素素道。
嚴錦瑟揚唇一笑：“可今日，我們大可提前預熱。”
“提前預熱是何意？”
“這些食物一共有多少道，我們就可以請進多少位客人，免費領取，但隻能在店裏品嘗。”嚴錦瑟道。
掌廚看着嚴錦瑟：“小姐的意思是這些菜肴不收錢送給别人吃？”
“嗯。”
“但是……我們玉芳齋是分客人的，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進來，如果是不收錢，怕是會招來一些乞丐，這會拉低我們的身份，不利于我們之後的生意。”掌廚道。
“掌廚以爲……食物隻是用來換錢？”
掌廚微微一頓，沒有說話。
“每個人都有一張口，吃飯是每個人的必須，我以爲……一個真正喜歡做食物的人，怕是看見别人吃完他所做的食物，并且還露出幸福的表情，那可是比收到銀錢更讓人有成就感。”嚴錦瑟說完，笑看着掌廚：“當然，這隻是我個人的意見，如果掌廚不願，遇到衣着破爛的，就不讓他進來便是。”
“不，小姐說到了小的心裏。”掌廚抱拳，對着嚴錦瑟行禮。
嚴錦瑟緩緩一笑：“讓小二們打開門，出門吆喝，先到先得，不定身份。”
“是。”掌廚領命。
嚴錦瑟看着他們行動，随即對着彥祯招了招手道：“一會兒你多留意一些，雖然是贈送，但是也怕有變故。”
“是。”
“素素……你去準備紙和筆，既然你識字，怕是也會寫字，一會兒他們進來吃飯，你記得逐一收集他們對我們食物的意見，晚上的時候，我要看。”
素素看向嚴錦瑟，隻是嚴錦瑟的注意力已經不在她的身上，她點了點頭：“小姐放心，奴婢定然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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