釜山,一座建城隻有不到一年的小城,如今已經在征伐倭國的戰事推動下,急速的發展起來。
尤其是作爲停泊的港口和碼頭,都在短時間内得到擴建。一些用來橫渡釜山海峽與對馬海峽的大型海船,也都從大連港、登州港、濟州島出發,船上裝滿了各種用于作戰的火雷、兵器、以及糧草。
等船隻空下來,他們也不急着離開。因爲水師主力很快會移駐到釜山港,到時候這些海船又會帶着滿滿當當的軍工物資和水師陸戰隊,奔赴海峽對岸的對馬島。
從而進一步攻伐九州島,爲征伐倭國的戰争奠定勝利基礎。
爲了避免運輸途中不必要靡費,征伐倭國的物資還有一半是出自高麗本土的。那些劫掠鄉裏的義軍是爲征倭之戰做出最大‘貢獻’的群體,他們的一切繳獲,都被充作了明軍的軍資。并且還要在明軍的驅使下,向着釜山港轉運物資。
高麗境内完全得不到修繕,并且與廢棄無異的官道也因此次轉運物資得到了重新修建的機會。時間緊急,對于官道隻能利用現有的基礎,進行最基本的平整。
同時再利用對路況要求很低的獨輪車,讓那些被裹挾的義軍往釜山港的方向送。
在清州被圍,高麗其他地方都已全部被打空打爛後,整個高麗已經沒有能跟明軍叫闆的軍事力量了。在高麗僞王王祉和一大群高麗朝臣被逼着遷去上京後,漢陽這座被改名的城池,也失去了原有的政治基礎。
屬于明國的官員會填充漢陽城的政治空白,在最短時間内建立起獨屬于明國的政治基礎。一些山東難民也被遷入進來,盡力沖淡高麗百姓的影響。
出于政治考量,漢陽城内普通高麗百姓也是一個都不允許留在城裏的。部分會遷入釜山,爲這座已經被确定爲新的江南行省省治補充人口,另一部分則均勻的遷入人口稀缺的黃州。
往後漢陽城,會成爲一座在舊高麗地界上,完全明國化的城池。就是有心人再想利用這座城池生事,想必也得不到城裏新移民的認同了。
在此事進行的同時,兀魯圖斯出于補充火器的考慮,又命工匠在釜山城,建立新的火器作坊。
從前那種出于保密需要,對火器作坊嚴防死守的手段已經漸漸适應不了明國的形勢變化了。
尤其是在版圖逐漸擴大,又有了海外飛地--山東行省的情況下,隻局限于上京與滿洲裏兩座城池的火器作坊産量已經有些跟不上明國的軍隊需要。
再加上宋國、汗庭、金國、夏國,都在此前的火器換人口、火器換糧草的貿易中,得到了明國淘汰下來的火器。想必經過一番仿制,各個國家的工匠們很快就能研制出來。
哪怕明國在技術上搶先了一步,但也不得不防着他們。因而将包括火器在内的軍工作坊進行擴建,并且在上京府以外的行省擴建,就成了必然。
如今按照規劃,大連、登州、釜山三座城池都會承接一部分的軍工作坊轉移。雖然會對上京和滿洲裏的軍工作坊造成技術和産量上的削弱,但有了新血液的補充,再加以時日,想必很容易就恢複到原來的水平。
而在這三座城池中,釜山又是最先接受轉移的城池。在征伐高麗之戰開始,這種轉移便已經在明國内部展開。
用于生産的屋舍在高麗與倭國工人的修建下,更是以最快的速度建在了釜山城西南的海島中。那裏有大島巨濟,小島上百,距離釜山城不遠,但又四面環海,在保證了最快與釜山城聯系的基礎上,又最大限度的隔絕了島上工匠與外界的聯系。
就保密而言,這樣四面環海的海島其實還遠大于人口集中的上京府與滿洲裏。
并且被規劃建造工坊的島嶼都不在經常有商船來往的航線中,與之毗鄰的幾座島嶼也都納入了禁入範圍。使得就算有心人想要摸清楚狀況,短時間内也沒那麽容易。
而真等到他們弄到想要的答案,想必釜山城和島上的暗衛們,也早已覺察到有人窺探。
另外旦凡碰到非官府命令上島的,輕者永遠留在島上成爲一名開發荒島的建設者,重者隻能成爲島上的肥料。有些倒黴的漁民就誤入了其中,被強迫成爲一名‘光榮’的島民或是一具腐爛的肥料。
那些一開始就被招募,并得以在島上開荒的高麗與倭國百姓,在完成了主體工坊的建設後,也是無法離開的。隻是考慮到人手短缺的緣故,明國官府還不會殺了這些人。而是會讓他們接着完成其它的基礎設施建設。
等到所有價值都利用完了,便會獲得島上的土地,成爲一名供應工坊基本生活需求的島民。
這樣的結果在上島的時候就由官府明示過,卻被這些無地的異國百姓搶着幹。
土地對于一無所有的高麗與倭國百姓而言實在太有吸引力了!
而且釜山的明國官府向來有口皆碑!
給他們做事的,向來都不會拖欠工錢。答應給的好處,也不會少那麽一分。所以許諾贈予土地,這些想着在釜山港找活路的異國百姓都搶着頭皮幹。
最終招募了一千人,很快就組織上島。
考慮到海邊會受到台風的襲擾,用于建造的材料都是從本土運送來的水泥。自從最早的土水泥弄出來後,技術上也一直在改進。火山灰作爲土水泥的重要原料之一,已經成爲倭國出口明國的重要商品。
海島上,寺内宗樹正用一根大木頭使勁的攪拌着稀泥狀的水泥。這是他上島的第二十一天,從倭國被賣到釜山港,算是他有生以來最幸運的事情了。
因爲在倭國的時候,他就是一個人人可欺的村夫。每天吃兩個飯團,都是一種奢侈。大多數的時候,都是靠着野菜和樹皮充饑。他們家一年種出的谷子和麥子,都是貴族老爺的。
直到被賣到釜山,被賣到這島上,他才算吃到了人生中的第一頓飽飯。而且島上一天還能吃到三頓。中午和晚上,還能吃到幾片海魚和肉罐頭。
這樣的日子,在倭國真是打着燈籠都找不到。
以緻盡管每天都很累,寺内宗樹還是幹得非常起勁。這攪拌的工作,就是上面的工頭看他幹活賣力,又乖順聽話賞給他的。
此刻剛好攪拌完,就有人将一根大大的木頭圓筒插入攪拌池裏。然後便聽到斯拉斯拉的抽吸聲,卻是一個人用力的轉動着綁在木頭圓筒内的一根手柄。那是個轉輪,可以利用抽吸的原理,将水泥從低處吸到高處。
寺内宗樹有興趣的看着,他現在還弄不明白這些原理,隻覺得明人都會法術。而且提出的要求,還千奇百怪。
比如他們現在建的,就是用來集中如廁的茅房。明人對上廁所必須要在規定地點的條例執行得相當徹底。在棍棒的教育下,寺内宗樹已經完全将這條例刻在了腦子裏。
哪怕就是憋到膀胱爆炸,他也會到明人指定的地點排洩廢物。
這時一注注攪拌好的水泥經過圓筒的輸送,開始落到另一端的地洞裏。那是早就打好的地基,在工人的操持下,精準的控制着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