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考核來得突然,題目也十分的驚世駭俗,但劉烎給的時間卻不多,隻讓衆學子三日内交卷。
顯然,如此倉促的時間内,學子們的策略見解,必然也極爲的倉促,許多的内容和邏輯,都将變得十分片面,很難經得起推敲。
但劉烎也沒辦法,他之後還要前往荊州、甚至益州,留在天門學院的時間并不多。
在衆學子提交策論後,劉烎并沒有一一浏覽,還是那麽一句話——沒時間。
而劉烎的方式也簡單粗暴,直接将所有的策論公開,由衆學子自己評判并打分,且每個學子隻能給五篇策論打分。
并且,衆學子浏覽策論評判的時間,劉烎也僅僅給了五天而已。
五天之後。
最受衆學子認可和最不受認可的十篇策論。
被劉烎統一集中在面前,并一一仔細浏覽起來。
這十篇策論,每一篇都有理有據,各自抒發着見解,不乏精妙的論點和策言,連劉烎都感到震驚。
顯然,天門學府的衆學子,不愧都是天資出衆,寫出的策論果然有點東西。
其中最讓劉烎不忘的,則是陸遜和孫權二人的策論,因爲這二人的見解堪稱暴論。
陸遜表示天子受害,無論是漢室忠臣、亦或是諸侯世家,皆處于蠢蠢欲動之中,不久便會出現各種大王、皇帝,而江東則應當養精蓄銳,不可冒然稱帝稱王、亦不可随意臣服某方諸侯,待天下各路魑魅魍魉争個俱傷後,江東再以雷霆之勢席卷天下。
總之,陸遜的策論精髓,便是一個字——“苟”。
暗合“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的真言。
至于孫權的策論,則是全然相反的想法,其竟然堅毅劉繇稱帝,以名正言順的方式,召集天下漢室舊臣讨伐僞帝袁術。
總之,孫權的策論也就一個字——“莽”,稱王稱帝、征讨不臣,再度複興漢室。
最後,雖然這兩篇策論,劉烎雖然映像深刻,卻都沒有點爲上作。
猶豫許久之後,劉烎還是選中了步骘、諸葛亮和王桀三人的策論爲上作,三人之中的步骘認爲天子新替,揚州當趁皆除逆之名掃蕩豫州之地,以此入主中原再觀天下之勢。
而王粲則認爲,曹操有失天子之罪,其麾下必然人心散亂,而且曹操和袁術,也将陷入死戰不休,當趁此北進中原,将袁術、曹操一起掃蕩。
至于諸葛亮的策論,則同劉烎有些不謀而合,其言袁紹立劉和爲帝,江東萬萬不得允以承認,而當是江東聯合諸地漢室舊臣,共舉一位德高望重的漢室宗親爲帝,将立帝從龍的功勞把握在手,如此江東則擁有大義之名,可效當初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之舉。
如此言論可謂甚是周密老道,全然不像少年能作出的策論。
由此,也可見諸葛亮對政治和戰略,的确有着高人一等的天賦。
随着三人被點爲此次考核的頭三名,學院内的衆學子也沒有太多的不服,畢竟這三人在天才集結的學院中,也算是名列前茅的人物。
而且,所有的策論都是公開的,三人的策論大家都看過,的确都是穩妥合适的兩策,卻不像是某些阿谀奉承的暴論。
所以,三人的策論被選爲上作,卻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同時,因爲三人的策論,劉烎也給出機會,同意三人提前畢業,并擔任參軍或記室,于他劉烎身旁聽教。
要知道,天門學府共學期四年,入院學習四年的學子,将會面臨三種選擇,一是直接征召入仕,二是留校擔任教授,三是畢業後不管安排。
當然,這并非是強行征召,三人也可以出言拒絕,劉烎也不會生氣。
于是,王粲、諸葛亮二人,都認爲還需以學業爲重,待學業有成再出仕不遲,便拒絕了随旁聽教的機會。
倒是步骘做出了決定,選擇跟随在劉烎身旁。
畢竟,步骘也是南流的北人,其家族情況頗爲困難,若能早點入仕聽用,對于家族大有裨益。
……
……
随着策論考核的結束,劉烎也離開了天門學院,并将步骘帶在了身邊。
之後。
劉烎命徐盛備好船隻,劉烎和步骘直接登船,順着長江向荊州而去,随行的還有五百精騎。
江夏黃祖早知劉烎要來,再加上荊揚兩家關系不錯,黃祖便也沒有派軍阻攔,反而給了劉烎一面黃紋旌旗,憑此旗可暢行荊州水域,當真是信任感十足。
有了黃紋旌旗之後,江東軍的舟船速度,也變得快速無阻,不多時便臨近漢津港。
然而就在此時,江面上卻泛有血迹,并有許多的屍體,順着降水漂流着。
“浮屍未有腫脹,屍斑也未暗沉,屍體上都刀劍傷勢,都是幾個時辰前死亡的!”
劉烎讓人撈起幾具浮屍,稍微觀察了一番之後,便立刻做出了判斷。
“如此說來,上遊必有水賊劫掠!”已是随行參軍的步骘,也立刻出言猜測道。
畢竟,這些屍體盡皆赤裸,身上的衣物被剝,唯有賊寇劫掠,才會如此片布不留。
徐盛卻面露疑惑,也立刻問道:“将軍,上遊不遠處便是漢津港,應有荊州軍駐守才對,水賊怎敢在附近劫掠?”
劉烎沉思了片刻,直接回道:“唯有一種情況可解,賊寇的勢力甚龐大,可以無視漢津港的守軍。”
頓時,聽着劉烎的判斷,徐盛、步骘皆面色凝重。
要知道,船隊裏雖有數百人,但其中爲五百騎軍,能于舟船作戰的,隻有百多人而已。
如此,要是遇到大量的水賊,劉烎這邊也難占上風。
“文向,傳命舟船靠岸,騎軍登陸行進,舟船原路返回。”
爲以防萬一,劉烎還是向徐盛下令,五百騎兵回到陸地後,便是再多賊寇也無懼。
很快。
徐盛便領船靠岸,劉烎等騎立刻下船,五百騎所需的辎重,也都紛紛搬下船倉。
一切都上岸後,劉烎也向着徐盛,揮手言道:“文向,回去吧!記住,還需勤練水軍!”
“将軍!末将回去也!還請小心!”徐盛向劉烎執禮告别,便帶着舟船順流而去。
随後,劉烎跨上戰馬,向着身旁步骘,肅然言道:“子山,且順江向上而行,看看漢津港到底出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