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一世的俞家在沖天大火中轟然倒塌,茶縣的百姓都感到不可思議和震驚。
俞達抱着俞發的屍體,在牌樓上一躍而下,摔成肉泥。
臨死前,隻留下一句話,“王秦,我們地府再見!”
俞家豢養的死士和仆人、丫鬟們紛紛跪地求饒。
隻有部分死忠分子仍頑強抵抗,最後全被射殺。
俞家的嫡系成員和旁系人員統統被抓起來,關進縣裏的大牢,因爲人數太多,使得大牢都塞不下。
“俞家,興于俞發,亡于俞發。”
王秦冷冷的盯着被擡走的俞發、俞達的屍體說道。
俞發一手将俞家帶上茶縣霸主的地位,可正是他的嚣張、霸道,使得俞家行事肆無忌憚,招緻今日惡果。
如果俞發再年輕二三十歲,仍管理俞家,或許就不會有今日之事。
失敗的必然是王秦。
瘸子萬找遍俞府,最後在俞府的一處地牢裏找到了他的女兒萬雲燕。
俞達因兒子之死,遷怒于瘸子萬,連帶着瘸子萬的女兒,也跟着遭殃,被俞達打進地牢,準備用她給自己的兒子殉葬。
原本花容月貌的萬雲燕,在暗無天日的地牢裏關了七八天,餓的骨瘦如柴,面瘦肌黃,見到瘸子萬,瞬間哭成淚人。
原本輝煌大氣的俞府,此時變成瓦礫廢墟,那些名貴綢緞、古董等等,都随着這場火化爲灰燼。
即使如此,王秦仍在廢墟中找到了大量金銀珠寶,這都是俞家數十年來積攢的财富。
茶縣的錢莊、米行等隸屬俞家的産業,全都被王秦讓人查封。
郭樹平在這個時候,充分發揮了他一個幹吏的能力,在很短時間内,就推算出了俞家财富的大概數字。
相當于大楚國庫三年的收入!
這筆龐大的财富,令郭樹平瞠目結舌,随後又推算了兩次,才将結果告訴王秦。
王秦猶豫了,這麽驚人的财富,他肯定是不能據爲己有的,否則朝廷追究下來,他一定完蛋。
但上繳國庫,豈不是和朱繇作對?
楚四世自從将盧陽倉交給朱繇籌軍收複江北,國庫近乎空虛,現正急需大筆資金募兵防備朱繇。
而俞家的這筆财富,恰好可解楚四世的燃眉之急。
于朱繇而言,大楚民生凋敝,局勢混亂,這筆财富正好可助他籌備大業。
給誰?
是個問題!
上繳國庫,等于和朱繇作對。
給朱繇,擺明了是和朱繇一條心,是要做一個逆臣賊子!
王秦受柯巴提拔,從而得以晉升,成爲一方太守和破虜将軍。
實現了很多人一輩子都無法完成的夢想。
柯巴的知遇之恩,王秦不能不報。
在王秦心裏,柯巴是他人生中的貴人,沒有柯巴,他可能還是一個百夫長,在沖鋒陷陣中随時戰死。
因此,在朝廷中,王秦盡管不起眼,但已經被打上了朱繇一黨的标簽。
“将俞家的财富全部登記造冊,裝箱封印,派人嚴加看守。”
王秦囑咐郭樹平。
郭樹平咽了咽口水,認真的回答道:“屬下一定辦好。”
“丁富,你負責協助郭樹平,我要你帶人日夜十二時辰都必須盯緊這筆錢财,若是少了一分一毫,我唯你是問!”
王秦厲聲道。
“末将遵命。”
丁富抱拳道。
“銅郡的流民越來越多,爲了獲取過冬的物資,他們開始沖擊銅郡郡所銅城,銅城守備薄弱,随時都有可能破城。”
王秦接到最新急報念道。
朱大山、周舒等人立在兩旁,翹首以待。
俞家已被鏟平,他們下一步的重點就是掃平流民,使南方諸郡恢複安甯。
“周舒,你率兩千人,作爲先鋒,馳援銅城,我領軍随後就到。”
王秦瞥了一眼衆人,将打頭陣的任務交給周舒。
周舒做事沉穩,果敢勇猛,是一衆部屬中最出色的将領。
先鋒重任交給他,王秦是最放心的。
“俞家的米行現有多少擔大米?”
王秦詢問郭樹平。
郭樹平皺眉道:“這個還需要統計,請給卑職一點時間。”
“立刻去辦。”
王秦想了想,又道:“還有看看俞家的布莊,有多少粗衣麻布,讓布莊的人在最短時間内趕制一大批過冬的棉衣。”
“是。”
郭樹平應聲的同時,心裏犯起了嘀咕,因爲文鴻的緣故,府庫裏堆滿了軍隊所需的過冬棉甲等物,足夠供應王秦的兵将了,爲何還要趕制棉衣。
郭樹平沒有詢問緣由,他知道王秦胸有城府,有些事情,還是少打聽的好。
“茶縣在俞家的淫威下已有十數載,俞家雖然被打倒了,但他的殘餘勢力還在,必須不遺餘力的打擊他們,不能給這些遺毒殘害百姓的機會。”
王秦叮囑道。
“是。”
衆人回答。
郭樹平的辦事能力和效率,如有神助,速度極快。
不到一天時間就統計出俞家米行有多少擔大米。
足足五十萬擔,可供應十萬人半年所需。
與此同時,布莊開始連夜趕工,趕制棉衣。
如何快速解決流民作亂的問題,王秦心中已有對策。
本想靠武力鎮壓,但當王秦見到俞家的驚人财富後,忽然又改變了想法。
武力鎮壓,隻會橫屍遍野,讓衰弱的大楚雪上加霜。
而且并不能從源頭解決這一問題,隻會加劇百姓心中的怨恨,日積月累下會再度爆發,從而一發不可收拾。
既然俞家的錢糧擺在眼前,倒不如用于解決流民問題。
流民爲何作亂?無非是寒冬來了,吃不飽,穿不暖,使得他們不得不四處作亂。
但凡要是有一口吃的,有件避寒的棉衣,他們是絕不會作亂的。
糧食和棉衣,準備好後,如何派發,也是一個問題。
若是随意派發,難免會有人渾水摸魚,反而讓真正有需要的人失去配額。
如何輕松有效的解決這一問題,又成了王秦新的難題。
“讓人在銅郡等地張榜公告,所有流民全部返鄉,并将自身情況呈報給當地衙門,按照實際情況核對後,官府會派發過冬的物資。”
王秦思索後提筆開始寫道。
流民的作亂,不僅僅是,天災,更多的是人禍,官府的不作爲和腐敗,也是主要原因。
足以供應數萬流民過冬的物資,無論是誰,都會想從中撈一筆,而派發的關鍵,恰恰是其中最黑最不可控的一環,就是這些當地的官府差吏。
“監察力度必須極強才行,但即便再強,肯定也會有疏忽的地方,從而給這些吸血蟲可乘之機。”
王秦憂慮。
他手中的可用之人太少,姚中書負責替他暫理湖郡,根本走不開。
郭樹平又要收拾茶縣這個爛攤子,更是脫不開身。
周舒、朱大山等人,全都是匹夫,隻會打仗。
而他,身爲主帥,不可能做到事事親爲。
正在頭痛之際,瘸子萬在門外吵吵着要見王秦。
他是爲女兒萬雲燕而來。
俞家不管是嫡系還是旁系,隻要沾親帶故,統統斬首示衆,萬雲燕是俞家的兒媳,自然也在此列。
瘸子萬要不是有朱繇這塊護身符,早在文鴻一事中就被剁掉了。
此次王秦念他出賣了俞家許多情報,就暫不追究他的責任。
但萬雲燕,王秦沒說是殺是放,按郭樹平的理解自然是要抓起來一塊殺了。
瘸子萬不能眼睜睜見女兒被殺了,便火急火燎的來見王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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