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南仲翼數次對嘉州港發起猛攻,但都以失敗告終。
有王秦親自坐鎮嘉州港,梁軍将士軍心大振,士氣如虹,防線牢不可催,武軍士兵連一步都不曾踏上嘉州港的地面。
南仲翼暴跳如雷,他引以爲豪的鳥川将士,一直以來所向披靡,但是卻在王秦面前屢屢碰壁。
爲了對王秦施加壓力,南仲翼給麻一誠寫信,讓他一定要迅速攻破斜城,殺進東南的地界,使王,秦背腹受敵。
麻一誠又何嘗不想攻破斜城。
一來,他的兵力并不具備絕對優勢,斜城的防守固若金湯,無懈可擊,強攻隻會損兵折将,并不能破城。
二來,他一直向周舒、龍治邀戰,可是這二人根本不鳥他,他想尋找破綻也沒有機會。
江州,梁軍大營。
朱繇接到傳來的情報,差點沒當場氣死。
王秦不僅拒絕交出東南的指揮權,還将張樂打發去了姑山屯田,這種行爲擺明了是要自立,沒将他這個皇帝放在眼裏。
“陛下,給我一支兵馬,臣這就去東南,将王秦這個狼子野心之徒抓來千刀萬剮!”
朱蓬暴脾氣發作,沖到朱繇面前,嚷嚷着要去捉拿王秦。
“你覺得帶多少兵,可以拿下王秦?”
朱繇反問道。
朱蓬拳頭一攥,道:“五千人馬足以!”
“五千?你就是帶五十萬人馬,怕是連王秦的邊都挨不着。”
朱繇失笑道。
“陛下,王秦竟敢違背您的旨意,緻陛下的顔面于不顧,讓您在天下人面前丢臉,不管如何,臣都要去拿他是問!”
朱蓬态度堅決。
“權力,是這個世界最美妙的東西,它能徹頭徹尾的改變一個人。”
“王秦在天下人面前打我的臉,終有一天,他會付出代價,但絕不是現在。”
“沒有他在,武軍可取東南,繼而兩線夾擊大明城,朕的大梁,怕是見不到明年的陽光了。”
朱繇心中懊惱無比,他高估了王秦的忠誠度,亦高看了朱成炳和張樂的能力。
此二人在王秦面前,如同廢物,一點作用都不曾發揮。
“難道我們就拿王秦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朱蓬惱恨道。
朱繇歎氣道:“辦法倒不是沒有,隻是這顆棋子是我對付王秦的最後手段,現在動用,爲時過早。”
“原來陛下早就在王秦身邊安插了奸細,看來是末将多慮了。”
朱蓬聞言大喜。
“王秦是柯巴力薦才被我重用,并非一早就追随于我,如果對他沒有防備,我又怎能放心将東南交給他,隻是現在看來,我當初重用他的決定是錯誤的。”
朱繇後悔萬分。
他親手制造了一個可以威脅他江山社稷的魔鬼,準确說,不止一個,而是好幾個。
随着項然、馬少明、丁甯中斷向京畿增調物資和兵力,朱繇已然發覺這些人不對勁。
他們在各自的地盤上任免官吏,囤積物資,招募與操練士兵,這種種行爲分明就是要自立山頭,這些被朱繇視爲心腹的忠臣良将,在朱繇最需要他們的時候,将他抛棄。
“公主怎麽辦?您将她送往東南,與王秦成婚,可如今王秦忙于戰事,将公主打發去了餘安,從他的态度來看,他分明是不想與我皇家結親。”
朱蓬又道。
朱繇眼神中露出一絲狠決,“既然我決定将公主嫁給他,并昭告天下,那麽,他與公主就是夫妻,公主就是他的人,他安排公主待在餘安,就讓公主留在餘安。”
政治婚姻,是這個世界最可悲的,它是在利益的驅使下誕生的,這注定了這段婚姻無情與無義。
“那朱成炳呢?陛下任命他爲經略使,可王秦卻将東南的治理權轉移到大将軍府,不肯移交給朱成炳,朱成炳現在東南,處境無比尴尬。”
朱成炳與朱蓬算是堂兄弟,朱蓬對朱成炳還有比較關切的。
“不争氣的東西,倘若當初他以副使身份插手東南政務,即使不能掌控所有權力,現在也不至于讓王秦輕而易舉的将他踢在一旁!”
沒提到朱成炳還好,一提到朱成炳,朱繇便氣不打一出來,當初他可是對朱成炳寄予厚望,隻是這混賬東西,太不争氣了!
“陛下,王秦心機深沉,麾下又有一班忠心耿耿的心腹,就算朱成炳要同他争權,怕也是徒勞無功,您現在怪他,無濟于事。”
朱蓬替朱成炳辯解道。
朱繇氣道:“告訴朱成炳,就算他奪不回東南的治理權,也一定不能讓王秦好過,東南這麽多官吏将領,難道每一個都對王秦唯命是從,死心塌地?可以秘密聯絡這些人,組成一個忠于朝廷的聯盟,關鍵時刻對王秦發難。”
“陛下英明,末将這就去讓人告訴朱成炳,其實朱成炳的能力是有的,隻要他願意,一定是可以有一番作爲的。”
朱蓬道。
“但願如此。”
朱蓬信心十足,但朱繇對朱成炳卻沒什麽信心。
“張樂呢?王秦讓他去姑山屯田,陛下可以召他來江州。”
朱蓬又問道。
“哼,朕讓他做水軍都督,就是讓他替朕對抗王秦,幫朕握緊水軍,他倒好,連抵抗都不曾抵抗,就幹脆的跑去姑山屯田了。”
“如此沒用之人,我召他回來有何用處?”
“不過,姑山離餘安沒有多遠,随張樂去姑山屯田的有兩千多人,這些人都是忠于我的,人數雖然不多,但也是一支兵馬,派人秘密聯絡張樂,讓他做好準備,随時攻進餘安。”
“即使成功不了,也可吓唬吓唬王秦。”
朱繇說道,語氣中透露着無奈,曾經指點蒼穹,号令山河的他,怎麽都料不到會有今日之窘迫的局面出現。
皇帝不好當啊!
朱繇第一次對篡權奪位有了疲倦和厭煩感。
嘉州港。
時值隆冬,天寒地凍。
大海之上,冷冽的寒風整日整夜的呼嘯,南仲翼帶着武軍士兵在海上,忍饑挨餓,進攻,損兵折将,不進攻,又沒有退路。
此時的南仲翼,騎虎難下,來之前,他可是在麻一誠面前立下過軍令狀的。
就在南仲翼進退兩難之時,麻一誠命令南仲翼率部離開嘉州港,停止對梁軍的進攻。
這道命令傳來,南仲翼大爲意外,他不明白麻一誠爲何命他撤兵,撤兵就意味着他們此次的進攻是失敗的。
但從當前的局面來看,撤兵雖然代表着失敗,卻是他們最好的選擇。
南仲翼也不猶豫,立即率部返航。
王秦接到武軍撤走的消息,吃驚不已。
他們沒有足夠的過冬物資,卻選擇在此時離開,一定是有原因的。
“全力調查武軍突然撤走的原因。”
王秦分别對季成和吳烔說道。
次日傍晚,斜城方面傳來麻一誠撤兵的消息。
武軍開始收縮兵力的意圖,令人摸不着頭腦,其中透露着古怪。
難道他們過冬的物資有着落了?
否則麻一誠不可能撤軍回越城的。
刺探很快有了回信。
經過天狼和軍中斥候的全力偵察發現,扈蒼港最近的确有運輸船抵達。
讓王秦震驚的是,這批運輸船并不是來自武國,而是趙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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