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誓要做那釘子戶!
士卒們都已入睡。但喬治卻是半夜又從二樓的房間中走入了起居廳。他靠着爐火坐在沙發上,看着窗外的雪景,有些失眠了。
窩在對面沙發上看着書的羅娜擡起頭來看了看那陷入了沉思的喬治,随後安安靜靜的走回了房間。
壁爐中的火苗漸漸越來越旺盛了起來,有些濕冷的起居廳,也漸漸開始變得溫暖。
前往黑珍珠莊園的決定,可以說是自己莽對了。也讓他了解到了更多的事。
他能夠看出,伊麗莎白在最開始,是極力的想要守護谷地的。
就算是現在也是如此——她完全有能力,将谷地全部化爲血裔。并且很多年前就能辦到這件事。可現在又是制約大墓地,又是派人與巨人厮殺,又是與那北方的大惡魔領主打得兩敗俱傷
那個北方的大惡魔領主,搞不好是那個幕後黑手安排給她的監視者和副官
伊麗莎白主管一切,而那個大惡魔領主,便是負責後勤——北方礦洞。
所以說,她是堅定的想要跳反的。
但是,她卻沒有這種能力
從伊麗莎白的那位‘心腹‘的身上,喬治能夠看出,這個女人的确不适合作爲領袖
無論是在血族那邊,還是人類這邊,都是如此
她根本就擺不平這些老道的貴族們!
甚至連完全臣服于自己的血裔,都無法讓他們絕對聽命于自己
就連那處理食人魔的方案,也簡直有些可笑——她第一次,竟然将那些食人魔,驅逐回了山上。
而不是引入腹地
此番做法,也許是她想到這個方案中,那些被波及後的子民後于心不忍。也許是她太過天真。
也太過仁慈
但是,也感謝這份仁慈。
因爲,也隻有擁有這份仁慈善良與天真之人,才會在自己處于黑暗的情況下,盡可能的爲谷地做些事
但無論如何,這份天真都沒有給予她真正想要的東西。
伊麗莎白已經對自己的權利,漸漸失去了掌控。
無論是對人類的,還是對血裔的掌控,都是如此
她努力的想要讓血裔與人類共存,然而在她的一份份決策之下,如今的谷地,卻已經達到了一種不可逆轉的結局——要麽她與自己的血裔全部引頸自刎,要麽自己投身于黑暗,将所有人都變爲血裔
可她卻還沒有認清這一事實。
而且還在谷地入口的‘聖堂騎士大軍’還在虎視眈眈的情況下。将自己許多的騎士,也都派入了深山
‘怪不得這一次,伊麗莎白沒有對我做出邀請我就覺得,公爵大人不應該這麽小氣,光誇幾句,就沒别的話來了。’
喬治一直覺得,作爲一位強勢到能把食人魔部落打回深山的惡魔頭子,在大墓地被平推之後。哪怕她心裏面有感激,那也得亮一亮自己的肌肉才對!
除非,她有些膽怯
‘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也太小看我了,伊麗莎白’喬治的眼中的目光慢慢的渙散了起來。穿越了爐火,看向了遠處的莊園。
對于伊麗莎白這個人,喬治心中是極爲複雜的。
他能看出她一直想要從那黑暗之中掙脫而出。甚至聯想到,她是不是爲了其他人的希望,投身于黑暗裏
這一點,引起了自己極大的共鳴——他們都得到了一份特殊的遺産。都是在向一個目标努力的人。
可自己卻比她要更好運。
人們的希望,推動着自己向前,走向光明。但在那古神或惡魔的設計裏,她卻被那子民與貴族的希望,一步步推入了那黑暗的泥潭
在那掙紮之中,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隻想看到更多的光明
可是所做的一切,恐怕都将毫無意義
不,她恐怕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因爲她明白,在那血月來臨之後,無論有序的,無序的,都最終變成那嗜血瘋狂的東西!
但喬治不明白,爲什麽她在這知道自己已經看不到終點的情況下,還要繼續朝着光明向前
但她已經走不到了那光明之中。
這世界上,總要有人負罪前行。可是,上天卻又安排來了一個人,解決那負罪之人
喬治懷疑,是不是那黎明之光對這個女人施加了什麽影響,使得她在這黑暗之中,一直保留着心中的一道光明
也許,她已經看到了自己的死期
戒血她現在戒血已經來不及了。
将自己弄得那麽虛弱,恐怕就是爲了死
喬治慢慢的翻動起了黎明之書來,反複的看起了書中所記載的那些,自己此前與黎明之光對話。
如果将那希望火種點燃在惡魔的體内,其所爆發出來的力量未必能夠将一位大惡魔領主殺死,但是卻是足以殺死一名強大無比的血裔之王
前提是,她還未成爲‘堕天使’。
安東尼不知道在什麽時候走了過來,坐在了自己的對面。他悠遊自在的将手上的茶杯放在了茶幾上面,然後又看了看喬治,沒有打算給他也弄一杯。
學士看了看壁爐中的火堆,又看向了窗外一會。随後,将目光落在了眼前的這個人的身上去。
在喬治問自己如何追蹤血裔的時候,安東尼便有點睡不着覺了——不過這家夥不太關注于政治問題,而是思考起了那些煉金小玩意,與他研究的藥劑
“最近,我所研究的那份解藥,有了一點方向。但我最多隻有信心,讓那些普通的血裔在血月中保持理智現在看起來還有幾個月的時間,解藥不知道在之後是否還能有突破。解決伊麗莎白的問題——如果她變瘋了,那麽所有血裔的瘋狂将不可逆轉。”
喬治覺得這家夥簡直就是過來添堵的:“先放一放你藥劑的事吧,安東尼。”
他現在真的不想去聽——當領導的最讨厭聽到‘也許’‘可能’‘不知道’這幾個詞。
他現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扔掉腦中的思緒,然後好好的睡上一覺來。
畢竟如何去做,他已經有了決定。
不過這位超級技術直男,卻根本就沒有眼力見。
“你問我的那些小玩意,我在房間的時候,研究了一下。覺得可行。而如果有一位地位較高的血裔幫忙的話,配合上我的指針,辨别那些隐藏身份的血裔們,将會非常簡單——喬治,你覺得伊麗莎白會不會幫我們把血裔一個個挑出來,然後引頸自刎”安東尼不知道是腦回路與衆不同,還是在調侃。說得非常認真:“在與加斯特隊伍中的那些小男爵、騎士談了談之後,我覺得她活得太累了”
“安東尼,我比她還要累别那麽緊張,安東尼,我隻是開個玩笑。”喬治強顔歡笑的說道,說實話,他今天晚上原本出來,隻是想靜一靜,現在卻是感覺更累了
不過,既然都攤到工作上的問題了,喬治也忍不住繼續往下說了起來:“安東尼,其實接下來的談判,到底有怎樣的結果,我現在也無法預料——我們隻能看情況決定”
從許多信息來看,她現在虛弱無比,但是喬治根本不知道,這種虛弱的程度,是不是他們能夠應付的。所以如果明天不行的話,他就得想盡辦法擇機再來了。
而且以那加斯特的描述來看,那七個‘玫瑰騎士’都是傑弗裏子爵的那種大惡魔
所以他心中對于這一次刺殺,的确是很沒有把握。
當然,下一次将會更難
‘所以說啊,還是跳槽容易’
【】
‘咳咳,說一說而已’
而對于自己的擔憂,喬治是無法對屬下們去說的。
“我是說,但無論出現任何結果,處理谷地的這些貴族和血裔的爛攤子,我們都需要花費不少時間所以,也許明天是一場談判。”
刺殺這件事在喬治的心中已經定了。但是要用這談判來僞裝——畢竟如果不适合刺殺,這談判就變成真的了,就是後路。
“谷地的爛攤子這又是另外一件頭疼的事”安東尼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血月來臨之後,黑潮的力量可不比現在。無論是公爵的大軍還是我們未來的城牆,恐怕都未必能承受得了其實,這幾天我一直在考慮一件事喬治,如果我們搞不定伊麗莎白,又或者處理不了谷地這爛攤子,那麽你有沒有考慮過南遷?”
喬治聽完之後笑了起來,他看向了眼前的這個書呆子說道:“那南邊如果再混不下去呢?”
“那就再往南。再不行,就下海——帶着我們救出來的人們,和我到禁斷聖所中去。”說到這裏,安東尼突然又眉飛色舞了起來:“學城的地方可大了,足以安置所有人。而這個世上,也沒有任何地方比那裏更加安全了——你不知道,那幫老學究,我可早就看不順眼了。你正好幫我教訓教訓他們!”
“安東尼。”喬治慢慢的說道:“一旦退了,這個世界就沒有安全的地方了——無論再爲堅固的城牆,人心散了,一個食人魔,就能讓那裏化爲灰燼——所以,沒有搞不搞得定伊麗莎白一說,也沒有處不處理谷地這爛攤子的後果。而是我們必須把這些事情全都辦成!”
安東尼沉默了下來。
喬治說道:“不過,如果接下來有時間的話,我會帶你去一趟南邊的,不能讓我們在這裏死扛,而他們呆得那麽舒服才行”
南方是一片無比富饒的土地,從現在來看,黑潮才剛剛從羅敦克開始。
那裏還是一片繁華。
安東尼點了點頭:“按照我的估計,最多是下一個冬季,東邊的諸侯大軍,就會徹底潰散因爲碧水城周圍的河流會凍結。而在明年冬天,血月就要來。除非教廷與南方諸國全力以赴,否則公爵根本抵抗不了那血月中的黑潮”
别說黑潮,就是屍群恐怕就夠艾德琳大公受的了
那碧水城周圍的河流一旦凍結,碧水城便是防禦力爲零!
艾德琳大公的軍隊實力再強,教廷哪怕還給一些支援,也沒法以碧水城爲據守。而當屍潮突然湧入碧水城,數百萬人口,都将化爲艾德琳的敵人
一個人影突然從樓下又走了上來,人沒到,聲音先傳了上來:“諸國不會全力以赴的,安東尼大學士。”
加維男爵手中拿着兩塊毯子,慢慢的走了過來:“那邊的地理位置,不如南方更适合據守。而南國的那些貴族,在沒有親眼見識到過那些東西之前,也恐怕不會那樣的齊心就算親眼看到過也未必。所以,恐怕教廷早已将我們放棄了——說句好笑的話,兩位。南方諸國太過繁華,沒人願意來北地送死。”
天塌陷來有個高的頂着。聖庭曾經在憐憫之神的帶領之下,戰勝過那‘幽冥地獄’主宰的墨菲斯大軍——墨菲斯,是那幽冥地獄的主宰(君王/魔神),但最終卻落了個被封印的下場。
而聖庭的‘聖教軍’(聖子部隊所組成的一支‘神殿騎士團’,裏面不是降臨下凡的天使,就是人類‘聖徒’。相比于另外兩支神殿騎士團,這支聖教軍的成員全是偏執的狂熱者),也不是吃素的。在最爲輝煌的時候,甚至幹翻過一個複蘇的‘上古之神’(七神曾經的手下敗将)
這個世界所遭遇過的劫難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隻是,這一次,是真正的末日
那‘古神’,在天國連名字都找不到,七神死了,都不知道是誰殺了自己
但如果聖庭全力以赴,哪怕是七神已死。也有能力将這黑潮扼殺在搖籃裏的——隻要這世界還未完全被絕望之力所籠罩,‘未名之神’便不會看到這裏。
然而從現在的形式來看,似乎在那聖庭之中,内部有着問題。
而在黎明之光最開始給予的暗示裏,那聖庭之中,恐怕是隐藏着一位‘主宰’
它所占據的肉體,是那最先崇拜于‘未名之神’之人。
喬治接過了加維遞過來的毯子,說道:“我沒想過教廷協調來的那些軍隊,能對東邊的戰局起到多大的幫助。加維,我也沒期望過他們都來送死”
說道這裏,喬治的眼睛漸漸的亮了起來:“但他們會團結起來的,因爲黑潮終将南下,而我這個誰也拔不掉的北方的最後一顆釘子,也将死死的紮在這裏!”
說到這裏,喬治拿起毯子,奪下了安東尼的手上的茶杯,頭也不回的走向了房間。
看着那個漸漸遠去的背影,加維與安東尼都默默開始了沉思。
爲何,領主無論面對什麽,都永遠有着這樣的自信
這一點,恐怕他們永遠也想不明白。但卻是會因爲這種自信,而重新燃起鬥志。
的确,自己隻需要傾盡全力辦事就行了,剩下的那些解決不了的難題,反正老闆都能搞定。
喬治回到房間關上門後,坐在床上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我真的是太難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