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你這昏君!
臉色蒼白的首席女仆‘德麗娜’忍不住又一次的走到了窗前,将那窗簾小心翼翼的拉開了一點。
放眼望去,黑珍珠莊園城堡之外的迷霧之中人影湧動、塵土飛揚、長槍如林!
絕對有成千上萬人!
‘德麗娜’發誓!她都能聽見這些人那猶如戰鼓澎湃的心跳!
其他衆多守在窗子前的仆人們,心跳也快得吓人
窗外突然出現了一聲震耳欲聾的齊聲呼喝,吓得德麗娜手一抖,忍不住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一絲鮮血從她嘴唇流下,她渾然不覺。
莊園城堡中的氣氛,壓抑得令人感到窒息
從昨晚淩晨開始,那些士兵們便開始出現在迷霧中了。他們沒有任何的動作,似乎在靜靜的等待着白天。
那時候,有幾隊黑珍珠騎士忍不住沖進了迷霧之中,但在進入迷霧之後,幾道白光突然閃過,随後便再也沒有了動靜
不知道那幾隊騎士,有沒有人順利的沖了出去
‘塔尼娅小姐您一定要回來’
德麗娜閉着眼睛深深的祈禱了起來
城堡中的衆多‘公爵’都和塔尼娅一起出去了
這一晚,莊園城堡中的所有人,都一夜未能路面雖然她們也很久沒有在晚上睡過覺了。
但大家夥,已經有很久很久,沒有再像現在這樣失魂落魄過了。
她在這一晚中,不斷的拉起窗簾向外張望,每一次望着那窗外密密麻麻的人影,都會忍不住想起十年之前,在那大霧剛剛出現時候的場景。
那時候,外面圍城的東西,也有這麽多。
但與這次不同的是,圍城的是怪物。
那是黑珍珠莊園有史以來遭遇過的最大危機。
那時候,他們還是人
最開始的時候,隻是城堡的地下要塞所連接的礦洞中,鑽出來一些怪物而已。
那時候外面圍攏的怪物還不多,騎士們及時的将那礦洞出口炸毀,家主派遣的一隊騎士,也幸不辱命的沖出了重圍。這隊騎士召喚而來的領主,卻隻有八位
其他的領主,在看到那莊園外面的情景之後,都放棄了這裏
隻有他們八位領着自己的騎士,沖進了莊園。
他們以這莊園城堡爲據守,幸運的阻擋住了屍潮的幾次進攻。但随着谷地之中的大霧越來越濃,谷地之中那些被埋葬千年的‘先輩’們也全部蘇醒了。
那些在千百年前保衛過谷地的騎士們,成爲了谷地所有生靈的夢魇。莊園城堡再也無法抵擋主那無窮無盡的攻勢。
屍骨将莊園外面的土地幾乎完全覆蓋,伊麗莎白夫人不得不将那位‘大神官’留下的特殊的‘神恩火種’點燃。
他叫那火種爲‘希望’
她們按照那神官此前告訴他們的話,朝着那天空中出現的黎明虔誠祈禱,光明也如那神官所說,開始向外蔓延。
但他們的人實在是太少了一些,最終沒能蔓延到附庸們的領地,自然也沒有人看到那陽光,加入祈禱的隊伍裏
這火種,的确給予了他們希望。
但隻有一天
當那天的黃昏來臨,初冬的第一場大雪開始在天空中零落的飄舞。人們心中的希望,最終被絕望所代替
火種的力量還能再持續最後的一夜,它的力量使得那天空中的烏雲未能遮擋住那滿月。
在那深紅的月光之下,莊園之外的濃霧猶如千丈高崖,從北而來的怪物越來越多。它們藏匿在迷霧的深處,望着這莊園的方向。眼中冒着藍綠色的光火,那一排排的,猶如夜晚閃耀的燈
那時,德麗娜才相信,那個人說得原來全都是真的
末日已經來臨
谷地陷入了真正的滅頂之災!
他們隻剩下了最後一晚!
所有人都知道,當明日太陽升起的那一刻,他們無法在見到陽光。因爲迷霧将把太陽重新遮擋
而當怪物毀滅這裏之後,它們将繼續向南,掐滅谷地最後的一絲希望
絕望開始蔓延,迷霧開始向前,人們不再祈禱。
伊麗莎白唱着那首神官經常唱的‘希望之歌’,帶着八位領主策馬奔向了獨心湖畔。
她知道,黑珍珠谷地還有最後的一份希望在
而她也知道,這希望隻是對那莊園之外的人而言。對于她自己來說,那獨心湖所通往的是深淵
外面的一陣吵鬧打斷了德麗娜的回憶。
她看到有一群人,似乎走出了迷霧,正朝着莊園慢慢接近。
德麗娜死死盯着那迷霧,抓着窗簾的手指在那用力之中已經發白。她期待着那些從迷霧之中走出的人影,是擊敗那些士兵的黑珍珠騎士們。但當她看到那些人身上閃耀的铠甲之後,腦中卻是一陣陣的眩暈。
他們身上都披挂着神紋戰袍,爲首者身穿金甲,騎乘着一匹淡金色的戰馬——戰馬在德麗娜第一次見到的時候就認出來了!就是黑珍珠莊園曾經丢失的那一匹!
在那人的身後,是五六十名紅袍騎士與一百多名白袍騎士所組成的方陣,再往後則是衆多手持長槍的步兵方陣。
那一個個方陣蔓延到了迷霧的深處,根本瞧不清到底有多少人。
隻能依稀的辨認出,在那迷霧的深處,有着許多迎風招展的旗幟和惶惶的人影
在德麗娜能夠看到的士兵中,全部身披神紋戰袍,他們的行動整齊劃一,非常的有氣勢。
在德麗娜看清他們身上的戰衣的那一刻,她心中最後的一絲幻想被最終掐滅——來的人,的确是那個聖堂騎士團。
德麗娜在那心驚膽戰中,忍不住神色複雜的望向了那位爲首的‘神官’。
他比那十幾年前來到黑珍珠莊園的時候,要更加的年輕
主人已經是等待了他十幾年。
而如就如這人臨走時所說的一樣,他真的再一次回來了。
而他也說過,如果事情最終真的不得不走到這一步,他會回來取走主人的命
的确,如果在這個世界上,有真的那麽一個人,有那能力能夠取走主人的命。那麽恐怕的确是眼前的這個人
而且,還挑了這麽樣的一個時機
首席貼身女仆德麗娜小姐,閉上了自己的雙眼,痛苦與絕望的神色在她的臉上蔓延了起來。
她睜開了眼睛,雙手合十,忍不住望向了那蒼穹之上的迷霧,開始向七神祈禱。
但不知祂能否回應自己這樣的特殊的人
“神,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麽事,請幫幫主人”
這個血裔與她許多的同伴一樣,至今還未徹底認清自己的身份
七神早已将她們抛棄。
大門漸漸向内敞開,喬治神色肅然的帶着自己的部下慢慢的走了進來。
與上一次不同,主廳與回廊中空無一人。直到穿過幾處廳室,來到了必須經過的迎客廳時,才看到了那擁擠在大廳之中,熙熙攘攘的仆人們與一些零星的黑珍珠騎士。
迎客廳本身就不算太大,這些人幾乎将裏面沾滿。就連門前,也擁滿了人。
他們都是急忙趕過來的人,因爲主人實在太不當回事了
大門打開的聲音,讓許多人恍然間将頭轉了過去。待到仆人們看清那些門口的紅袍騎士們之後,在那慌亂之中,都忍不住的退開了幾步來。
門前瞬間出現了一片空地。
女仆們看着那一個個戰甲與神袍,神色變得極爲惶恐,爲數不多的黑珍珠騎士們的雙眼之中卻滿是那憤怒與仇恨。當黑珍珠騎士們抽出腰間長劍的那一刻,廳中的仆人們似乎也都鼓起了勇氣,拿起了手中的刀劍。但這些仆人們手握刀劍的樣子卻是十分的好笑,有些女仆甚至還拿着廚具與鏟子
一陣慵懶的聲音從迎客廳的二樓回廊中傳了下來,仆人與騎士們在猶豫之中朝着兩側散開,爲來客讓開了一些空間。而随着人群不斷的散開,大廳中間的那個連接着高台的紅色地毯,也逐漸露了出來。
在那高台之上,正站着七名身材高大魁梧的騎士。
這七個騎士,此前從未露面過。
這些騎士身上的铠甲雖然改制了一次,以能夠符合他們變大的身形。但加維在看到他們身上那一幅幅精美的铠甲之後,依然是認了出來。
他不由面色微微深沉的靠近了自己的大老闆喬治,低聲的耳語了起來。
“大人,這幾個人的确都是那些失蹤了的領主們在迷霧之處,他們同傑弗裏子爵一同前往了黑珍珠莊園,但後來隻有傑弗裏子爵回來了”
加維至今未敢将那真實的情況說出去,而是用那所謂的‘宴會’進行掩蓋——他們這些沒有前去的人,都背叛了誓言。
黑珍珠之中無論是哪位貴族,無論是誰的附庸,都是向那黑珍珠伯爵宣誓的(類似英國‘威廉一世’之後的分封時期,而并非法國的那種一盤散沙的徹底分封而治)
整個黑珍珠之中,那時候瘟疫正在蔓延,那些人口不集中的領地還好,人口集中的區域,城中滿是僵屍。
所以說,當初能去的,都是真愛
“嗯”喬治微微點了點頭。在前幾天晚上,加斯特等人提供出那份貴族名單之後,他與加維便已經推測出了這幾位‘玫瑰騎士’的身份。
他的目光沒有在那幾位玫瑰騎士身上沒有停留,之後便望向了那通往樓上的扶梯。
伊麗莎白小姐已經是從那樓上慢慢的走了下來,她的身上還穿着一幅睡衣,睡衣外面披着一個外套。似乎剛剛起床的樣子。
看着女伯爵冷冷打量過來的目光,喬治的臉上微微的露出了一絲歉意,微微躬身之後,他擡頭說道:“一大清早的就來造訪,實屬冒昧。但還請您諒解,因爲我最近聽到了一些駭人聽聞的傳言,所以有些事情,不得不談。”
說完之後,他直起身來揮了揮手。
随後,隻見幾名紅袍騎士拖拽着幾位被捆着的貴族,從喬治的身後走了進來。在進來之後,這幾位騎士冷眼的将那幾名貴族扔到了前方的紅毯上。
紅毯周圍的人群微微騷動,又讓出來了一些空間。紛紛的用目光打量了過去。
那幾位趴跪在地上的貴族渾身顫抖,死死的将頭埋在了同伴們的身姿下面,不敢露臉。
但伊麗莎白還是異樣便認出了那個躲在最後面的‘加斯特子爵’。
“都退下去吧。”女伯爵看着紅毯周圍的仆人們微微皺眉,在她揮了揮手之後,人群安靜了片刻。随後黑珍珠騎士們冷冷的看了看眼前的那些不速之客,帶領着仆人們從廳室周圍的幾個側門中退了出去。
在廳室之中的人越來越少之後,女伯爵看向了門口的那些還一動不動的聖堂騎士,那皺着眉頭又豎了起來:“主教閣下,您的騎士聽不懂我的話嗎?”
‘以退爲進’喬治看了看伊麗莎白身邊的那七位還站在原地不動的騎士,微微有些猶豫。
女伯爵所表現出來的這個意思,事實上是讓閑雜人等都出去——她明白,接下來加斯特等人接下來說的話,不适合别人去聽。同時這一舉動,也符合了‘主教’的意思——談一談。
而真正的主教大人,自然也不應該害怕周圍沒人才對。
他揮了揮手,身後的許多人都退了出去。
幾分鍾之後,大廳中在喬治這一邊,就隻剩下了馬丁等幾位紅袍騎士——他們站在那幾個貴族的身邊。尤其是亞曆山大,像是那大保镖一樣就貼在加斯特的身前。
而喬治的身邊除了幾位紅袍騎士之外,還有加維。人數加起來與女伯爵那邊剩下的差不多。
女伯爵這邊隻剩下了她身後的那七名玫瑰騎士,以及她身邊的貼身女仆德麗娜。
至于其他的黑珍珠騎士與女仆們,則是趴在了側門的門縫上,朝着這裏緊張的打量着。許多在莊園呆過不止十年的人,都死死地盯向了喬治。
喬治看了看那位一直死死盯着自己連的女仆,随後收回了目光。看着跪在地上的那幾位貴族,冷冷的張開了嘴。
“說!”
話音落地,跪在地上的加斯特子爵渾身一抖,他擡起了面目蒼白的臉,先是畏畏縮縮的看了看伊麗莎白大人,又看了看不遠處冷冷盯着自己的喬治。
在那前幾天的晚上,他已經将那該說的事情和不該說的事情,全都交代了。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言了。
如今聖堂騎士團已經是大軍壓境,黑珍珠莊園一片空虛。
該站在誰那邊他心知肚明。
于是,他在那強烈的求生欲中放下了心中的恐懼,張開嘴來,大聲的數落起了伊麗莎白的‘罪行’!
聽着那難聽的辱罵之詞與諸多強加之罪,伊麗莎白的臉色漸漸變白。
但是臉色卻是越發怪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