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苞的到來,令符王心花怒放。</p>
待他得知明教日光明使是寒苞的胞弟之後,那就更加高興了。</p>
明教乃是中原唯一個不屬于百家,實力又不遜于百家的勢力。</p>
最關鍵,跟柴興,跟風沙不是一路人。</p>
值此危難時刻,正是他所亟需的倚靠。</p>
寒苞直言:一支返程的回纥使團正在洛陽城外的驿站停留。</p>
他早就安排好了,隻要魏王與之彙合,再也沒有人能夠阻攔,之後将一路暢通,直抵潼關,北渡黃河至風陵渡。</p>
符王一算路程,不到半日,大喜過望,連帳篷都不及收了,連早餐都來不及吃,直接招呼人馬,立馬上路趕路。</p>
待到日上三竿,洛陽城悠悠在望,車馬行人川流不息,各行其道。</p>
前方忽有喝彩喧天,再近則聽聲樂悠揚,更近又見人群聚集。</p>
符王騎于馬上,好奇眺望,一望之下,手足俱冷,渾身頓僵。</p>
人群歡悅處,三岔道口間,十數輛馬車圍出一片場地,十數妖娆佳麗,正在随樂起舞,舞姿翩翩。</p>
如此絕色,多半起舞于樓閣台榭,深鎖于瓊樓玉宇,民間極其罕見,何況還不止一個,而是一群。</p>
别說這一衆舞伎确實個個千嬌百媚,無不曼妙多姿,哪怕僅是站着一動不動,想不引起轟動都不行。</p>
最關鍵,這分明是他送給風沙的那一班太湖舞姬。怎麽會在這裏!!</p>
雪娘也正在奇怪,轉目瞧見寒苞一副色授魂與的模樣,忍不住瞪起俏目,氣鼓鼓地往他的腰間掐了一把。</p>
寒苞趕緊求饒,雪娘就是不依。</p>
兩人就顧着打情罵俏,并沒有注意到符王的臉色開始陰晴不定,更是勒馬緩行,落後到一衆驢馬騎士之間,拉人附耳。</p>
那人臉色微變,目光電閃般掃過寒苞和雪娘,然後微不可查地點點頭,又向另一名騎士咬耳朵,就這麽一個傳一個。</p>
十餘名扮成挑夫的随從悄無聲息地變幻了隊形,似有意似無意地向雪娘、寒苞及六名護衛包夾靠攏。</p>
人群堵住了道路,自然擁擠起來,走起路來摩肩接踵,他們的行爲其實并不算突兀。</p>
加上一衆絕色舞伎确實太惹眼了,多多少少會把過路人的視線和思緒皆往那邊勾引。</p>
符王忽然勒馬暴喝:“拿下!”</p>
挑擔的随從頓時揮起掌中的扁擔,嘯聲陡起,或當頭而砸,或攔腰橫斬,或尖戳胸腹。</p>
宛如不定的狂風,猛然刮起亂打的暴雨,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劈頭蓋臉,無所不至。</p>
扮成護衛的六名南唐侍衛司高手大半反應不及,被砰砰咚咚地硬是砸倒一地。</p>
這些挑擔的随從皆是跟随符王征戰沙場的親兵,雖然談不上武林高手,硬打硬抗的功夫絕對不差,尤其悍不畏死,更精通戰陣戰法,配合無間。</p>
一通勢大力沉地亂棍之下,五名護衛頭破血流,白的紅得濺滿一地。</p>
倒是還有一個反應奇快,愣是于不可能之際拔出袖中短匕,乒乒乓乓地硬擋了好幾圈,奈何雙拳難敵四手,尤其還是短兵相接,連閃躲的餘地都沒有。</p>
很快被人死死地抱住了腰、扯住了腳,勉強擋下正面幾擊,後腦被兩棍接連擊中,砰砰悶響聲中,白血紛飛,當場斃命,連聲慘叫都沒來得及。</p>
反應最快的人是寒苞,武功最高的人也是他,六名護衛全部倒地的時候,他已經拳打腳踢,左劈右踹,連殺四人。虎入羊群,威不可擋。</p>
雪娘的反應也不算慢,一把寒匕于掌中上下翻飛,帶起血花朵朵,宛如蝴蝶蹁跹花間。</p>
兩名随從捂着喉嚨嗬嗬地倒退,身前衣衫破碎,血肉橫飛,簡直像被千刀萬剮了一樣。</p>
圍攻兩人的随從一共七個,轉瞬之間死了六個,剩下那個深受震懾,忍不住持棍倒退。</p>
寒苞舉拳擺勢,怒吼道:“找死!”作勢欲撲,染血的拳鋒所指之處,正是符王的馬頭。似乎想把符王連人帶馬,一拳打倒在地。</p>
雪娘忽然伸手死死地拽住寒苞,掃視着眼前的一片狼藉,雙眸一陣明暗,視線最後落到符王的臉上,問道:“能告訴我爲什麽嗎?”</p>
她的語氣十分冷靜,冷靜到有些冷酷。</p>
符王被暴起的寒苞吓了一跳,更沒想到一向婉娈可人的雪娘竟是殺人不眨眼。不過他久經沙場,當然不會被這點場面吓住,更多是意外和吃驚而已。</p>
他迅速鎮定,目不斜視地将馬鞭向那一衆太湖舞姬戟指,冷冷地道:“她們是我送給他的禮物,如今居然出現在這裏。你自己想想這意味着什麽。”</p>
意味着風沙已經知道了他的行蹤,更意味着警告。</p>
這一班舞伎無異于一條紅線,敢越過去就是個死。</p>
說來很長,其實很短。附近的人群這時才反應過來,尖叫伴着驚叫,連滾帶爬,哄然而散。</p>
遠處看不到這裏的情況,僅是被抱頭鼠竄地人群沖得身不由己,雖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并不妨礙大家從衆而逃。</p>
驚惶像瘟疫一樣迅速蔓延開來。</p>
悠揚的聲樂消沒,一衆太湖舞姬也停下舞姿,似乎驚惶地圍攏。</p>
天靈也在其中,目光驚疑不定。</p>
雪娘的臉頰不知不覺地褪去所有的血色,目光促閃,思索不語。</p>
寒苞甩開她阻攔自己的手,向符王怒道:“我管你意味什麽,我要你死……”</p>
雪娘再度拉住他,别來俏臉,深深地凝視道:“交給我處理好嗎?”</p>
寒苞深吸幾口氣,拿吃人的目光惡狠狠地瞪着符王,咬着牙點頭。</p>
雪娘向符王道:“奴家明白您的用意……”突然高擡玉臂,掌沿重重地擊上寒苞的側頸。</p>
寒苞根本沒有想到她會向自己出手,完全來不及反應,整個人立時往側面翻倒,鼓着兩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雪娘的俏眸,一臉不能置信。</p>
雪娘順勢探手抱住他,溫柔地蹲下身體,将他放平在地,然後仰視符王道:“拿住我就可以證明您是受到了我的脅迫。放過他好麽?”</p>
符王往太湖舞姬那邊看了一眼,搖頭道:“不行。”</p>
這麽多人證呢!不滅口怎麽行。</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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