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家是個一身酒氣的大肚男人,他醉醺醺地撐着船。
有阿在,德文倒是不害怕翻船,隻是擔心船家一個不小心,一頭栽進混濁的河水裏。
船家撐着小舟,帶着他們穿過一個水上集市。這裏比起外邊更不幹淨,動物血水和爛菜葉都被直接扔到河裏,但仔細體會,卻别有一番市井風味。
對于暹羅國來說,能坐四五個人的小舟,就可以稱之爲大船了,而更多的人,是盤腿坐在一個大木盆裏,劃拉着水。
木盆裏擺滿了各種各樣新鮮的果蔬,德文發現混濁濃稠的河水也有好處,至少浮力更大些,能讓這些人多裝點貨物。
兩岸的店家用長長的鐵鈎把人力船勾到自家門口,也不管你樂不樂意,向你賣力的推銷着自家的工藝品。
阿對小販這種行爲不是很開心,她不喜歡被别人牽着鼻子着走,而現在,那群商販竟然沒有經過她的同意就擅自勾她的船......
德文不以爲意,他買了把扇子,是孔雀的羽毛做的,十分漂亮。
“你穿着法袍,又不熱,買它幹嘛?”阿還在對剛剛的事耿耿于懷。
德文安慰道:“哎呀,兼容天下,豈仇匹夫?”
“什麽意思?”
“意思是你大度一些,和他們一般見識幹嘛,”德文用憐憫的目光瞥了瞥這些人,“他們也挺不容易的,買點東西,就當扶貧了。”
聽德文這樣說,阿明顯開心了不少,她仿佛想起了什麽。
“你知道,有長尾巴的漂亮孔雀,其實是公孔雀嘛?”阿神神秘秘地問道。
“知道啊,這不是常識嗎?”
“是啊,所以,還是雄性更漂亮一些,是吧?”阿揶揄地問道。
“你,你啥意思?”
“嘻嘻,意思就是,方才親你的那位漂亮的侬藍女士,其實是男性。”
“哈?!Σ(っ°Д°;)っ”德文瞪大了雙眼,“他是人妖!?”
“人妖?這個詞用得不錯......準确的說,是變性人啦。”
德文回想起侬藍身上的香水味,一股惡心的感覺泛上心頭,趴在船沿幹嘔。
一直等下船到了酒店,德文都還沒有緩過勁來,咳嗽兩聲,又是一陣胃部的痙攣。
“德文,”荻安娜奇怪地看着他,“你怎麽了?”
德文擺擺手,阿替他說道:“沒什麽,放心,男人和男人嘛,懷不了的。”
這次,丹尼斯要了三個大房間,露娜過去跟阿和小荻安娜誰在一起,德文和虎人塔普夫一個房間。
衆人正要上樓,德文和阿被門童攔下。
“先生,女士,榴蓮是不準帶入房間的。”門童說道。
倆人并沒有把榴蓮藏進儲物空間,而是一路走着一路吃着,大搖大擺地就要上樓。
阿聽此,理所當然地說:“我是巫師。”
門童略感爲難的看着她,德文以爲阿又要找事,忙跑過去拉住她:“算了,阿,我們在外邊吃完就好。”
“不,我的意思是,我會魔法,”阿對門童說道,“魔法,你懂嗎?我不會讓氣味留在屋裏的。”
門童很明顯,不懂魔法是什麽,他還待勸道,卻聽得樓上一個大腹便便,穿着精緻的人驚訝道:“巫師大人?”
他快步走到阿近前,激動地搓着手:“尊敬的巫師大人,您能來小店,小店真是蓬荜生輝......”
他看了看阿和門童:“剛剛發生了什麽,您有什麽事嘛?”
門童恐懼地低下了頭,他仿佛猜到了自己的後果,惹了老闆都要尊敬的大人物......
“啊,沒什麽,這小夥子不錯,閑聊幾句罷了。”阿擺擺手說道。
門童逃過一劫,感激地看着阿,衆人和老闆客套幾句便上了樓。
第二天一早,衆人就在酒店裏坐不住了,雖然侬藍那裏還沒有什麽消息,不過,他們也不全是來調查這些事的,最主要的,還是帶着小巫師四處遊曆嘛。
塔普夫自願留在了房間裏,身爲獸人,生活在主大陸的社會,他并不喜歡成天出去見光。
德文不願意再坐在那種小船上飄蕩,他從口袋裏取出從方戒中換到的魔毯,魔毯很大,足以讓所有人都坐在上邊。
“魔毯?”珊朵拉驚訝地問,“你從哪兒弄來的?”
“交換方戒,阿知道。這玩意誰會用?”德文看向三個成年巫師,問道。
“我會,”阿胸有成竹地說,“但我沒有證。”
“沒事啦,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隻要侬藍不找咱們麻煩,就沒人查。”丹尼斯說。
阿聽此,揮舞魔杖展開了魔毯,魔毯漂浮起來,懸停在能夠擡腳上去的地方。
“等會兒哈,它看起來有些年頭了,我試試還好不好用。”
“你到底行不行?”
“沒問題,上吧!”
丹尼斯率先一腳踩了上去:“我以前從來沒坐過這玩意,感覺......踩上去像個氣床一樣。”
珊朵拉一手牽着德文,一手牽着荻安娜,也跟了上去,盤腿坐下,露娜則跟在最後。
魔毯漸漸升高,引起不明所以的吃瓜群衆好奇地看着。
德文沒來由的想到了《哈利波特》裏,韋斯萊先生那輛會飛的汽車......幸好,這個世界沒有什麽勞什子的國際巫師保密法。
“我其實也沒用過,”阿操縱着魔毯飛了一段,不好意思地說,“不過這些亂七八糟的飛行器,原理都是一樣的嘛。”
衆人頓時感覺上了賊船,德文感到珊朵拉抓緊了他和荻安娜,丹尼斯也默默地掏出魔杖,隻有露娜無所依靠,小臉可憐巴巴地望着阿,希望她的初次駕駛别出意外。
好在,也不是很難,更沒有航線什麽亂七八糟的,隻要往上邊飛就行。
地上的人越來越小,越來越小,漸漸地,隻能看到一個個低矮的房屋,一條算不上多寬廣的河,和那高高聳立的邦克城多莫。
“咱們去哪兒?”阿駕駛着魔毯問道。
“阿姐姐,我想去海島。聽說大陸東南的海島都很美。”荻安娜說道。
德文心想你這都從哪兒聽說的,咱們不剛從東麗島回來嘛,還去海島?
不過見到其他人都沒有異議,他也沒有說什麽。
邦克城距離海邊不遠,阿升高魔毯,向着海邊飛去。
尖尾燕隼尾毛編織的魔毯,飛行速度很快,也就一個小時的功夫,就看到了海岸線。
别看邦克城的河水比較混濁,但暹羅地區的海,确是真的清澈。
“這是爲什麽呢?”德文問三位成年巫師。
“這裏有一種叫帚蝦的生物,會清潔海洋,”丹尼斯回答道,“再加上,這裏是四大洋之一的碧洋,大洋不同于中央海那種内海,自淨能力要更強些。”
“德爾塔大陸那裏,還有粉紅色的海呢,以後有時間再帶你們去。”珊朵拉說道。
粉紅色的海,前世也聽說過,不就是赤潮嘛,有什麽稀奇。
“我喜歡更男人一些的,”德文這樣說,“要是有黑色的海就好了。”
丹尼斯聽了說道:“還真有,隻是,那塊地方比較危險......”
“丹尼斯!你别和孩子說這些,”阿突然插嘴,她剛剛一直全神貫注地駕駛魔毯,“恩,不能培養他的暴力傾向。”
“哦,不好意思,我忘記了,你們這一支,是有前科的......”丹尼斯說。
前科?德文正想繼續詢問,卻聽阿指着一個飄起袅袅炊煙的小島說道:“就那個吧,我們下去吧。”
魔毯駛向小島,漸漸落下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