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物，是德文對這個世界魔法書上的這個詞彙的翻譯，因爲他覺得，用這個詞語表達，再合适不過了。于是他舉起了手，開口回答北極星的問題。：“根據我的理解，格，是指規律，物，則是事物。探究事物的規律，就是格物，而這也是探究之眼所做的。”

北極星點了點頭：“我想即便是我，也不能解釋地更好了。不錯，探究本質，探究規律，這就是這個魔法所做的。當然，這不是重點，不理解也沒有關系，隻要掌握了這個咒語，你們依然可以使用探究之眼這個魔法。我提到格物，隻是想提醒你們，在你們以後的研究中，你們可能會發現，世界的本質，很可能，不是固定的。”

同學們都有些懵逼，比爾心虛地看了看德文，仿佛在詢問他是否聽懂了。

世界的本質不是固定的？這是什麽意思？确定的因，不應該得到确定的果麽？德文陷入了沉思之中，他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挑戰。

即便是深處一個魔法社會，他也沒有懷疑過科學的存在，歸根到底，按照德文自己的理解，魔法和科學隻是不同的兩種方法而已，而世界的本質卻應該是相同的。

舉個例子，大到宇宙的誕生，小到原子的運轉，其中的規律，應該可以用同一套理論，甚至同一個算術表達式來解釋。至于魔法和科學，在德文看來，隻是兩種解方程的方法而已，沒什麽本質上的區别，它們探究的都是真理。

而眼下，北極星的意思很明顯是在告訴大家，真理這個玩意，很可能不是固定的，它是一個千面之神，這就有點扯淡了。

毛哥利舉起了手：“如果世界的本質不是固定的，那麽身爲學者，我們的任務又是什麽？”

是啊，德文點點頭，這個世界的巫師，都自诩爲學者，并爲此感到驕傲。但如果世界的本質是個千面之神，那大家都在幹些什麽？研究又有什麽意義？

北極星笑了笑：“毛哥利，你的這個問題很有深度，恩，我隻能告訴你我的理解。”

“我們常常說，魔靈冕下是依靠煉金術成就的傳奇，黑魔王冕下是黑魔法，萬物冕下和麻吉冕下是依靠變形術，哲人冕下是魔網，元素冕下是元素魔法，蒂爾達冕下則是靠着時空魔法......但這些都隻是通俗的說法，并不意味着，這些傳奇法師們，掌握了這一領域的本質和真理。”

“如果你隻是單純地認爲，我們的任務隻是探究世界的本質是什麽，弄明白了的話，我們就能成就傳奇，那你就錯了。法師們更關心地是，關于這個世界，或者說，這個宇宙，我們，能夠說些什麽。”

德文越聽越迷糊，這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其他的學生更好不到哪兒去，北極星見他們都理解不了，隻好換上了通俗的語言：“其實你們不理解也沒有關系，更沒必要記住。這和我們今天的學習内容無關。恩，這麽說吧，我們舉個例子，假設，時間倒退一百年，在一切條件都不變的情況下，你們，還會出現麽？還會在紮布爾上課麽？”

會啊，德文理所當然地想，假設一切都沒有變化，自己依然會穿越，會來到這個世界，那一切都應該是不變的，隻是按照相同的軌迹重走一遍罷了。

同學們也在低聲讨論，北極星等了一會說道：“這個假設暫時還沒有正确答案，可能是肯定的，也可能是否定的，黑魔王冕下關于這個問題的回答，就是肯定的，他認爲世界的一切，都是有固定機制的，都是按部就班地運行的，這也是黑魔法的精髓......但在他之後的其他傳奇法師，都持有與他相反的見解。”

下課鈴聲響起，北極星扯得有點遠，以至于沒有時間讓學生們練習探究之眼這個咒語，不過如她所說，這個咒語很簡單，三年級的學生完全可以自學，所以，她就當做課下作業布置給大家，讓學生們去密林尋找五種自己之前沒見過的動植物，并用探究之眼搞清楚它們的名字。

課後，德文甩開了糾纏着他刨根問底地幾個舍友，追上了毛哥利......他自己都還沒明白呢，怎麽跟他的舍友解釋？

“北極星今天講得這些，到底是什麽意思？”德文問道。

毛哥利皺着眉頭撇嘴：“我覺得她就是輸給瑟茜教授之後被刺激的，瞧瞧她今天，前言不搭後語，你不用想那麽多，隻要學好探究之眼就行。”

“可搞不明白我難受啊——”德文抱怨道，“你難道就不感到奇怪麽？”

毛哥利搖搖頭：“想這麽多幹嘛，你不要鑽牛角尖。”

德文還偏偏喜歡鑽牛角尖，這是他搞研究的動力所在，所以此刻心裏像貓爪撓得一樣，非常難受。毛哥利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自己獨自煩惱。

......

探究之眼确實不是萬能的，德文很确定自己已經掌握了這個法術，但是他面前的兩個實驗對象——肯茜和波波，都以失敗告終。

“你想屁吃呢？”波波笑着打滾嘲笑德文，“就憑一個小小的探究之眼，你以爲就能打探我的秘密？妄想！天真！”

對于無法探究波波，德文并不奇怪，畢竟人家的歲數和這所學校一樣長。但是對于肯茜，德文是真的比較好奇，他記得當初帕裏斯城多莫的弗朗西先生也是用探究之眼探查過，同樣一無所獲。

自己的那個便宜老爹，到底是從哪找來的這隻胖貓？這到底是個什麽物種？

肯茜同樣也是一臉嘲諷，對這個法術很是不屑，她開口說道：“不僅僅是我們，很多強大的魔獸，都不會被你用這個小咒語輕易地識别，不信你等那兩條會飛的泥鳅長大後，也是一樣識别不了。”

會飛的泥鳅，指的是荻安娜的寵物，羽蛇奇琴及庫庫爾坎。自從他們倆也把家安在密林之後，肯茜和波波對他們一直是敵對的态度。

荻安娜又不在這兒，德文也沒有在意肯茜的稱呼問題，他接着問道：“我需要完成北極星布置的作業，你們知不知道，密林裏有哪些動植物，是我沒見過的？”

肯茜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智障：“你不認識什麽東西，我怎麽會知道？”

德文正待發怒，她明明知道他想表達的是什麽意思，但是還沒來得及張口，就聽到波波說道：“我知道有一個地方，那裏肯定有許多你可以用來完成作業的收藏品，咱們要不要去看看？”

德文眼睛亮了亮：“快說，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