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荻安娜和阿卡走進去的時候,發現情況好像和她們想的不太一樣。裏邊并沒有任何慌亂,治療師正慢條斯理地調配着魔藥,兩個小護士靠在牆的一旁小聲地聊天,而娜迪正在那兒開心地吃橘子。
無論如何,這個氣氛在産房都顯得有點詭異。
阿卡猶豫着開口:“嫂子,你這......”
“你們是她的家人吧?”
治療師一邊搖晃着藥瓶一邊問道,她看起來四十多歲,當然巫師的實際年齡從相貌上也看不出來,不過倒是顯得慈眉善目,一點都沒有脾氣。
“放心好了,生孩子這件事兒,我是專業的。”治療師輕松地說道,“要知道,妊娠是一個很長的過程,十幾個小時是常有的事兒。趁着還能吃下去,要抓緊時間吃點糖分高的東西,儲備充足的體力。”
荻安娜和阿卡面面相觑,心想還有這邏輯?她們在課本上怎麽從沒學過?
“不過呢,我不建議你們這些女孩呆在這兒。”治療師繼續說道,“這恐怕會給你們留下心理陰影......必要的時候,我會讓孩子的父親進來,給她打氣。”
“哦,您沒必要擔心這個。”荻安娜說道,“我們沒打算要孩子。”
治療師微笑道:“我年輕的時候也是一樣的想法,不過後來轉變了。相信我,孩子,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就會體會一個生命的價值和意義......我這一輩子生了将近七十個孩子,和各個種族......現在肚子裏的,是個半龍人。”
這位治療師語出驚人,荻安娜和阿卡聞言很是震撼,都瞪大了眼睛。
“您......您是......”荻安娜的嗓音變了調,“您是瓦裏西耶夫娜夫人?”
瓦裏西耶夫娜露出了微笑:“看來你從報紙上看到過我的事迹。”
“是的......”荻安娜弱弱地答道,“不過我本以爲,那隻是《多莫時報》的噱頭而已。”
“哦,那份報紙确實經常有一些博人眼球的新聞。”瓦裏西耶夫娜說道,“但,總也會基于事實,并不是無中生有。”
她一邊說着,一邊轉過身繼續配置着魔藥。
阿卡把頭湊到荻安娜跟前,小聲地向她打聽着關于這位治療師的事。
“我知道的也不是太清楚......”荻安娜說道,“隻是記得,這位瓦裏西耶夫娜夫人是氪海克醫院婦産科的主任醫師,著名的輝月法師,她在生命魔法的研究上很有造詣。”
阿卡樂道:“生命魔法?靠生孩子嗎?”
“你别笑,還真是。”荻安娜一本正經地說道,“據說她這三百多年來,和各個種族,一共生了69個孩子,其中還有數次的四胞胎、三胞胎、雙胞胎......”
阿卡張大了嘴,壓低聲音,但依然難掩語氣中的驚訝:“麻吉的胡子,你在開玩笑吧!”
“她沒有開玩笑。”瓦裏西耶夫娜夫人好像聽見了她們的對話,“巫師的實力提升,靠的是在各種境遇裏的感悟......生孩子同樣是一種難得的經曆。當然,也不乏有人嘲諷和诋毀我,不過我從不介意......”
荻安娜急忙說道:“我們沒有任何想要冒犯您的意思,夫人,請不要誤會。”
“沒錯!”阿卡也跟着說道,“我們支持每個人的自由選擇。”
“不要緊張,不要緊張。”瓦裏西耶夫娜夫人将魔藥配置好,“請放心,不管你們說什麽,我都會保持我的職業素養......娜迪,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有點撐。”娜迪打了個嗝,放下手中的橘子,也不知道她說的是肚子撐還是别的地方撐。
治療師指揮着兩個小護士将被子掀開,自己開始給娜迪做檢查,并用魔杖輕點娜迪的肚皮,吟誦咒語。
“已經要開三指了。”瓦裏西耶夫娜說道,“做好準備,疼痛就要開始了。”
娜迪頓時緊張了起來,身體不由自主地繃緊。
瓦裏西耶夫娜看着荻安娜和阿卡又問了一遍:“你們确定要留在這兒?”
荻安娜重重地點點頭:“是的,夫人,這會堅定我不生孩子的決心。”
治療師聞言搖頭笑了笑:“那就去幫忙配置一些無痛藥劑吧,過一會或許會用得上......我看這個女兒的胎心有點不穩,說不定需要用上非常手段。”
“女兒?”娜迪被轉移了注意力。
“是的,一個可愛的小姑娘。”治療師微笑着說道,“不會錯的,你或許現在可以想想她的名字。”
雖然孩子還沒生出來,但是作爲氪海克的主任醫師,給一個未出生的孩子判斷一下性别,不過是小菜一碟。
娜迪挺喜歡女兒,這樣的話,這孩子就不需要承擔太多來自家庭的責任,就會更快樂一些。帕裏帕奇奧家的前景雖然看起來光明,但未來的事情誰也不敢保證,德文和阿卡雖然都是巫師,但也有可能陷入巫師界更大的紛争。
隻是,女兒的話,該叫什麽好呢?
娜迪想把她自己和小愛德華兩個人的名字拼到一起,愛娜?愛迪?好像都不是特别好聽......她一時對自己沒能多讀幾本書深深地遺憾。
突然,她感到了腹部一陣絞痛,不由得咬緊了牙。
娜迪開始說道:“荻安娜,阿卡,你們......出去......”
“開始宮縮了麽?”瓦裏西耶夫娜見此問道,“疼得厲害的話就喊出來,不要硬忍着不好意思。”
娜迪剛開始确實有點不好意思。不過很快她就顧不上了。她曾經做過海盜,更是跟着小愛德華南征北戰,做過将軍。她不是沒有受過傷,可她敢發誓,那些曾經的傷痛,加在一起也沒有現在那麽痛苦。
這種疼痛簡直難以忍受,宮縮一次,娜迪就感覺想死一次。
爲了避免娜迪難堪,荻安娜和阿卡轉身走出了産房,她們留在裏邊也幫不上什麽。
“啊——,醫生,麻煩......給我一條......毛巾!”娜迪喘着粗氣說道。
旁邊的護士将毛巾塞在娜迪嘴裏,并幫她擦了擦汗,将手伸到下邊做檢查。
“已經開了三指了。”護士對治療師說道。
瓦裏西耶夫娜夫人聽後隻是點點頭,她幫娜迪理了理淩亂的頭發:“加油,你會是個好母親。”
娜迪心裏卻不這樣想,她現在都快要疼死了,可才隻開到三指而已。想要讓孩子出來,至少還需要近八個小時,才能開到十指。
忽然,瓦裏西耶夫娜夫人皺了皺眉頭,兩個護士見此心裏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