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現在最害怕什麽。”
德文坐在産房旁的椅子上,看着身邊的小愛德華走了走去,不由得覺得非常有意思。
小愛德華停下了腳步。
“你現在最怕,”德文拖起了長調,“裏邊突然沖出來一個人,問你保大保小。”
小愛德華猛地一吸氣:“你能不能不要不分場合地開玩笑?”
德文露出了欠揍的笑容,自顧自地繼續說道:“相信我,你不需要爲這個發愁。一般情況下,你根本沒機會做出這個選擇。就算真遇到危險,有百分之七十的情況是隻能保大,百分之三十的情況是隻能保小,讓你做選擇的情況,微乎其微。”
“你知道麽,德文,”小愛德華咬着牙說道,“你就是小時候挨揍挨少了。”
“可不?”德文得意地聳了聳肩,“小時候爺爺的巴掌,大部分都落到你的屁股上了,有你在前邊頂着,我就是一個孝子賢孫的典範。”
小愛德華揮着拳頭就要朝德文的臉上招呼,就在這時,荻安娜和阿卡推門出來。
“你們這是在幹什麽?”荻安娜皺着眉頭,“在這兒動手,有沒有點輕重?”
德文不以爲然:“這麽嚴肅幹什麽,誰規定在氪海克醫院不能打着玩?我隻是幫小愛德華減輕一下壓力。”
小愛德華放開了德文,不再和他胡鬧:“裏邊情況怎麽樣?”
“挺好的,娜迪甚至還有力氣吃橘子。”阿卡回答道。
小愛德華聞言松了一口氣,然而這口氣還沒來得及松下去,随着病房裏娜迪的尖叫聲,就又提了起來。
“正常情況,”荻安娜回頭看了一眼關上的門,“她開始宮縮了,我們就出來了。”
小愛德華聽後點了點頭。
“還有,”阿卡補充道,“治療師說,是個女孩。”
小愛德華倒是沒有偏見,第一胎是男孩還是女孩對他來說無所謂,反正又沒有計劃生育。德文聽後則很開心,他想着隻要小愛德華的兒子和自己的另一個侄兒哥蘭提亞的年紀差開一些,未來兩人起沖突的概率就會降低一些。
當然,這種想法不适合表露出來。
等待是世界上最難熬的事情。
四個人繼續在門外等候,德文原本對自己的耐心還有一點自傲,可現在他的心也跟着揪了起來,他開始坐不住,跟着小愛德華屁股後邊轉圈,活像兩頭被蒙住眼睛的驢子。
小愛德華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新煙鬥遞給德文,兩兄弟依靠着煙葉來舒緩神經。
......
産房内,娜迪還在受着疼痛的折磨,但兩個護士卻敏銳地注意到了瓦裏西耶夫娜夫人的嚴肅神色。
對于這位氪海克醫院婦産科的主任醫師,能讓她嚴肅對待的情況,一般都比較棘手。
“胎心不穩......”瓦裏西耶夫娜皺着眉,喃喃道,“呼吸怎麽會這麽弱?這孩子看起來體質不是太好。”
護士遲疑着問道:“夫人,需要通知外邊的家屬嗎?”
“通知一下吧。”瓦裏西耶夫娜說道,“再去協助她快點開指,我來配置一副催産藥劑。”
治療師做事雷厲風行,她快步走到娜迪床前,将荻安娜剛剛給她配置的無痛藥劑幫助娜迪服下,之後,又重新轉向煉金試驗台,搗鼓起了那些瓶瓶罐罐。
其中一個護士則快步走到門外:“産婦的直系親屬進來一下,孩子有些胎心不穩。”
小愛德華一聽這話着了急,悶着頭就要往産房裏鑽。随後,又聽到了裏邊正在配置魔藥的瓦裏西耶夫娜夫人的話:“那兩個女生,你們也進來幫忙。”
隻剩下德文留在了産房外,連個陪他說話的人都沒有,這使得他更加焦急。他不由自主地将魔杖握在了手裏,盡管這可能對事情沒有任何幫助。
另一邊,瓦裏西耶夫娜夫人的動作很快,在荻安娜和阿卡的協助下,她沒多久便将催産藥劑配置好給娜迪服下,随後,又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瓶子,裏邊盛放着金黃色的液體,如同熔化的金子一般。
治療師将金黃色液體靠近娜迪的嘴,滴下去三大滴。
“這是什麽?”小愛德華有些焦急地小聲向阿卡打聽,他生怕自己猜中。
阿卡當然認得這種藥劑,不過眉頭卻皺緊:“是品質上乘的福靈劑......”
“果然是福靈劑。”小愛德華深吸一口氣,“難道已經到了需要這缥缈的運氣來決定的關頭了麽?”
“不用太緊張,先生。”瓦裏西耶夫娜安慰道,“我隻是覺得,這個時候運氣好一點,總不是壞事。不是嗎?”
小愛德華緊張地說道:“當然,當然......我并不是質疑您,請原諒,我隻是......太過于擔心了......”
瓦裏西耶夫娜沒有介意,她繼續按照自己的想法,來拯救病床上的這對母女。
催産藥劑發揮了效果,護士檢查過後,對治療師說道:“夫人,已經開到六指半了。”
治療師輕嗯了一聲點頭,娜迪的叫聲越來越尖利,無痛藥劑都已經跟不上節奏,失去了效果。
漸漸的,娜迪的叫聲無力了許多。小愛德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護士看了看說道:“夫人,她好像昏過去了。”
治療師讓小愛德華把她搖醒,娜迪的神情恍恍惚惚。她讓小愛德華握住娜迪的一隻手,自己則握住了另一隻。
“加把勁!”瓦裏西耶夫娜夫人說道,“你的命我來負責,但你孩子的命,隻能你自己救!誰也幫不了你!”
女性本弱,爲母則剛。
娜迪聽後重新鼓足了力氣,瘋狂地試了一下。
“繼續幫她開指!”瓦裏西耶夫娜對兩個護士命令道。
之後,她的魔杖泛出一陣柔和的光芒,籠罩住了娜迪。
娜迪頓時感到一陣溫暖,呼吸也變得有力了許多,她開始瘋狂地向下使勁,叫聲重新變得有力起來。
“深呼吸,拉!吸氣,攢勁,深呼吸,再拉!”
娜迪跟着治療師的節奏開始用力,在瓦裏西耶夫娜夫人的指導下,來回幾次,護士驚喜地說道:“已經能看到頭了!”
瓦裏西耶夫娜夫人急忙說道:“堅持住!這時候一定不能讓孩子憋着!”
娜迪點點頭努力配合,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向下使勁。
嘩啦啦,一股熱流,在瓦裏西耶夫娜夫人杖尖的微光下,一個胖乎乎的肉粉色團子,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