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盞茶的時間,本就不長,換成慕容雲清熟悉的世俗界計時的方法,也就一刻鍾左右。因此,就在慕容雲清思慮間,便聽到了場中的嬴天宣布休息時間到。
齊天和在聽到這個聲音,這才從打坐恢複中醒轉過來,緩緩睜開雙眼,他的眼中,露出一抹失望之色。
之前的傷勢,實在太過嚴重了,雖然之前那些丹藥效果的奇好,但終究沒法在這麽短的時間内完全恢複。
齊天和握了握拳頭,認真的檢查了一下自己此時的身體情況,雖然有些遺憾未能恢複十成的修爲,但總體上,在那些丹藥的輔助下,已經能夠發揮出全盛時期七成的實力了。
一念及此,齊天和的嘴角露出了一抹自信的笑容,他賭對了。
七成的實力,以他八重天初期巅峰的修爲,七成的實力,足以媲美初入八重天之境的一流高手了,甚至猶有過之。
而他的對手邬天,雖然貴爲種子選手,但他的修爲,卻僅僅隻有七重天巅峰而已。
之所以在之前的比賽中,有過擊敗一流高手的先例,在他看來,卻不過隻是一些小手段罷了,用毒而已,終究是小道。
隻要自己小心點,加上之前吞服的避毒和解毒的丹藥,齊天和有十足的信心,這一站可以将邬天拿下!
齊天和站在早已殘破不堪的擂台之上,滿是自信的望着擂台下的邬天。
這一刻,他仿佛已經看到了上古戰場的大門已然向他打開,仿佛看到了自己立于整個修行界頂端的不朽身軀……
邬天依舊是那一身寬大的黑袍,雖是白天,但他卻讓人深切的感受到了黑夜的顔色。
他就像是一隻潛藏在黑夜中的孤狼,兇殘且堅毅,讓人不寒而栗。
面對齊天和挑釁的眼神,邬天沒有多說什麽,或者說,他平素本就是很少說話。
一步邁出,徑直的走向場地,用行動代替了語言。
擂台早已破碎不堪,之前混戰的激烈程度,遠遠超過了普通一流高手的争鬥。
之前齊天和賽後直接就地恢複傷勢的做法,使得大賽組委會召集的修複擂台的相關人員,無法及時的對場地進行修複。
隻是,現在這種時候,又有誰去計較這些,相反,殘損的場地,反而爲這一場的即将到來的論劍,平添了幾分壯烈和悲情色彩。
身爲裁判的嬴天,看到了邬天上台後,沒有多說什麽,甚至連剛開始的通名環節都直接省略了,高喝了一聲‘開始’之後,便幹脆利落的退下了場地。
“受死!”
齊天和一聲暴喝,手中長劍‘倉啷’一聲出鞘,劍光飛灑間,道道如流星般虹光匹練,向着邬天的身體疾射而去。
劍氣!
隻是瞬間,十數道劍氣便已掠至邬天身前,而齊天和似乎并沒有放過對手的樣子,在劍氣橫空之時,他的身體也如同一直離弦之劍,在道道劍氣的簇擁下,似劍之王者般,向着邬天的殺去。
三丈……
兩丈……
一丈……
一尺……
在劍光距離邬天僅僅隻有一尺距離時,邬天依舊是如同什麽也沒看到一般,沒有絲毫的動靜。
場下的觀衆,在看到這一幕後,也不禁緊了緊心神。雖然他們并不看好邬天,但從某些方面來說,邬天的實力确實不弱。
不說他能夠被列入十大種子選手之一,單單是能從小組賽中殺出來,戰勝數名修爲已達八重天的一流高手,就已經代表了他的不凡。
不過齊天和能從混戰中脫穎而出,其實力也同樣不可小觑。
因此,對于這一戰,在大多數人看來,邬天與齊天和之間的勝負,應該是五五之數。
而此時此刻,邬天的做法卻讓這些人有些疑惑,對方的攻擊已然近在眼前,他确實不閃不避,甚至能内力防禦的屏障都沒有施展。難不成是放棄防禦了,還是準備直接認輸?
望着邬天此時的樣子,慕容雲清微微皺眉,她不明白邬天到底想要做什麽。
雖然她很清楚邬天的實力絕不在齊天和之下,但場上發生的這一幕,着實讓她有些不解。
要知道,一名一流高手全力發出的劍氣,其速度之快,甚至數倍于聲音的速度,稱之爲電光火石也絲毫不誇張。
如此近的距離,哪怕是慕容雲清自己,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将所有劍氣全部擋下,而邬天,他的如此作爲,又是因爲什麽呢?
很快,慕容雲清便得到了答案,隻見在劍氣臨身之時,邬天依舊沒有絲毫動作,任由十數道劍氣直刺自己。
“嗖!嗖!嗖!嗖!……”
一連十數道破空之聲響起,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他們的震驚,并非是邬天擋住了那些劍氣,而是邬天真的沒有去管那些劍氣,任由劍光穿透了身軀。
劍氣肆掠而過,将邬天那一身寬大的黑袍震的鼓蕩不休,而緊随在十數道劍氣之後的齊天和,也是被眼前的一幕驚得目瞪口呆。
他萬萬沒想到,邬天居然真的連躲都不躲,任由劍氣穿透身軀。
“這是在自殺嗎?”齊天和不禁想到。
但震驚之後,便是狂喜,原本對于邬天的手段,他雖說是不懼,但多少還是有些忌憚的,畢竟對方種子選手的身份擺在那裏。否則的話,他也不至于一上來就全力出手,連試探的環節都直接跳過了。
而現在看來,眼前這名種子選手,似乎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弱上許多。不過也不稀奇,一個修爲僅僅是七重天,連一流高手的門檻都沒有踏入的小子,又怎麽可能跟得上自己的劍呢?
齊天和的臉上,閃過一絲獰笑,殺了眼前這人,自己的未來,将會有無限的可能。
想到這裏,齊天和刺向邬天的長劍,速度不由得又快了三分。
隻是,理想是美好的,但現實卻往往極端殘酷。當齊天和的那一劍,刺入了邬天的心髒之後,他臉上的笑容,一瞬間就僵住了。
“怎麽可能……?”
齊天和的瞳孔陡然放大,滿臉的不可思議。
而就在他失神的刹那,邬天的身上,陡然散發出一層黑光。
黑光以邬天爲中心,如炸開了一般,猛的向外擴散,瞬間便将齊天和吞沒了。
片刻之後,黑光漸漸散去,邬天和齊天和的身影,再次出現在了衆人的視線之中。
隻是此刻倆人的樣子,卻是将在場觀衆衆人吓了一跳!
齊天和的全身肌膚,已經變成了一片紫黑之色,雙目漆黑一片,已然沒有了氣息。但盡管如此,他那一隻握劍的右手,卻是将劍插在了邬天的胸口之上,劍尖從邬天的背後透出。
兩敗俱傷,同歸于盡?
在場的衆人,看見眼前這一幕,不由生出了這樣的想法。
隻是,就在他們剛剛升起這個想法的時候,讓所有人震驚的事情再次發生了。
隻見場中,明明已經被齊天和一劍刺入胸口的邬天,居然動了。
那一隻蒼白到沒有一絲血色的手掌,從寬大黑袍的衣袖中探出,輕輕的推了一把立于自己身前的齊天和。
齊天和應聲倒地,他的雙眼雖然已是一片漆黑,但從他那扭曲了極緻的面孔上,不難看出,他在死前,一定經曆了什麽難以置信的事情。
邬天推倒了齊天和,又像是沒事人一般,将插入自己胸口的長劍,一寸寸的拔出。
劍上沒有鮮血,什麽也沒有。
這一幕,實在是太過詭異了,看到這一幕的衆人,全都是鴉雀無聲,場中除了一口口倒吸涼氣的聲音,再也沒有其他聲音了。
慕容雲清也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不說被十數道劍氣透體而過,單單是那直刺心髒的最後一劍,換做是誰,也都要一命嗚呼了吧?
怎麽可能像邬天這樣,還能像個沒事人一般,慢慢悠悠的把劍從自己的胸口拔出來?
而且,最讓人感到不解的是,在這一柄劍上,居然連一滴鮮血都沒有。
突然,慕容雲清想到了一件事,那是精英論劍會前邬天和夜修羅刑羽的那一戰。
在那一戰中,似乎也發生過類似的情況。刑羽的修羅劍直接穿透了邬天的身體,而後者卻什麽事情也沒有。
慕容雲清不由得心中一陣發寒,這個和她一起從龍組出來的人,他的身上,到底有着怎樣的秘密?
莫非,他真的是那傳說中的不死之身不成?
如若不然,眼前的情況,又作何解釋?
不過,這一場挑戰賽的過程雖然顯得有些詭異,但結果卻是已經落幕。
邬天獲得了最終的勝利,同樣的,因爲已經被挑戰過,邬天已經無需進行接下來的挑戰賽,也就是說,邬天這個最不被人看好的種子選手,居然率先成爲了最終的20強選手之一,成功獲取到了進入上古戰場的名額。
邬天在衆人顯得有些驚懼的目光中,緩緩走下擂台,那一身寬大的黑袍,将他的面孔都遮住了大半,正如他的真正實力,讓人無法看得清晰。
随着邬天下場,很快便有大賽組委會相關人員對場地進行修複。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了,但慕容雲清仍舊是有些感歎。
雖說如今世俗界的科技力量正在迅猛發展,但和高端修行者之間,尤其是和頂級修行者,尚有一段不小的差距。
别的不說,就說這修複場地,一名頂級的土系異能者,也隻需要一盞茶的功夫而已。
但若是換成科技手段,不說事前的儀器和機器的部署調配,就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就算是準備工作全部完成後,沒有數個時辰,也根本做不到修複如此規模的場地。
接下來的挑戰賽,雖然也頗爲精彩,但衆人在受到了邬天最初的‘驚吓’後,再去看傳統方式的戰鬥,不免有些意興闌珊。
當然,在之後的數輪挑戰賽中,最讓慕容雲清感到驚豔的,無疑就是徐三了,在這一次,依舊是一劍,徐三便戰勝了對手,奪取了一個進入上古戰場的名額。
雖然隻有一劍,但慕容雲清卻是發現了徐三這一劍,似乎與之前,有些不同了。
慕容雲清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她也是懂劍之人,自劍魂凝成之後,慕容雲清對于劍的感悟和理解,已經到了一種極深的層次。
從徐三的這一劍中,慕容雲清能夠清晰的感覺到,在經曆了自己與獨孤勝帶給他兩連敗後,徐三的劍,變得沉穩了許多。
如果說剛開始的徐三,是一柄寒光四射的出鞘神劍,僅僅是面對面,就會帶給人極大的鋒銳之感。那麽現在的徐三,開始變得沉穩内斂起來。
這一種内斂,并不意味着劍的鈍化,相反,這一劍,看似與之前一模一樣,但威力比起之前卻強出了太多。
畢竟之前慕容雲清在面對徐三的時候,雖說有紫蓮玄光劍的助力,但事實上,在那一劍即将降臨在自己身上的最後一刹那,慕容雲清終究是找到了那一劍的破綻,這才能有之後的反擊。
而這一次,慕容雲清卻是失望的發現,就算是以自己現今的眼力,也無法窺破這一劍的蛛絲馬迹。
徐三的劍,快而準,幾乎摒棄了一切繁複的招式,兩點之間,取的便是一條直線。
這一類劍招,是最容易被擋住的,但是速度快到一定程度之後,卻也是最難抵擋的。
天下武功,無堅不破,爲快不破!說的便是這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