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夜,慕容雲清都在與莫塵閑聊着一些關于天正大陸的事情。
雖然莫塵的實力不強,知道的也很有限,但慕容雲清依舊從莫塵的話中,找到了一些自己想要的答案。
天正大陸,人族、妖族、巫族三足鼎立。之前莫塵說到巫族的時候,慕容雲清便曾聽到過一個名字:祖神盤古。
隻是那個時候,慕容雲清與莫塵不是很熟,爲了避免對方起疑,這才沒有追問下去。
而在這一夜的過程中,慕容雲清也漸漸有意識的,将兩人談論的話題,向着她所知道的一些傳說上引導着,果不其然,莫塵在慕容雲清這種不露聲色的引導下,絲毫沒有對她的來曆産生懷疑。
根據莫塵所說,巫族乃是祖神盤古的精血所化,這一點,與慕容雲清所知道傳說不謀而合,可見,這個所謂的天正大陸與源星之間,必然是有着一定的聯系。
而後,慕容雲清也漸漸探知到一些天正大陸上流傳的傳說。
據說,在很多年以前,妖族示弱,人族和巫族幾乎平分天下,而就在那一段時期,人族和巫族曾經爆發過一次席卷整個大陸的戰争。
那一場大戰的雙方,人族首領名爲姬軒轅,而巫族首領名爲蚩尤。
那一場大戰以人族的慘勝而告終,兩族精英幾乎隕落殆盡。也正是這個時候,妖族開始興起了,這才形成了今日的三足鼎立的局面。
聽了莫塵的描述,慕容雲清确信了一點,這裏,的的确确就是上古戰場。
軒轅黃帝的本名便是姬軒轅,與蚩尤的一戰,造就了上古戰場。
這一點,是華夏修行界人盡皆知的事情。
而上古戰場,在曆經了數以萬年的歲月變遷後,有個如今‘天正大陸’的名字,也不足爲齊。
不過,讓慕容雲清覺得有些奇怪的是,關于這一點,根本就沒有人和她說起過,以至于她之前一直以爲是傳送陣出了問題,甚至幾度以爲這裏不是上古戰場。
在慕容雲清的認知中,既然是戰場,那必然是一處充滿了戰火和硝煙,滿目盡是殘垣斷壁的空間。
隻是慕容雲清不知道的是,她不清楚上古戰場的局勢,這着實是一個意外。或者說,本次前來上古戰場的所有人,除了她和那幾個個别的散修以外,都或多或少對天正大陸的事情知道一些。
上古戰場對于那些普通勢力來說,或許算的上神秘,但對于傳承了數萬年之久的隐世勢力,甚至四大家族這樣有着超過千年傳承的世家來說,上古戰場,并非多麽神秘。
上古戰場雖然每二十年開啓一次,但千年萬年的時間過去了,上古戰場也開啓了成百上千次。對于有着一定底蘊的勢力來說,多多少少都會有一些關于上古戰場情報的記載。
當初的慕容雲清,雖然是龍組的一員,但實際上卻是歸在邱月的手下。而且,邱月爲了不影響到她的發展,還将臨津市的管轄權交給了的她,任憑她自由發展。
在那段時間裏,慕容雲清一直都在執行臨津市,甚至太盤行省内的諸多龍組秘密任務。
再後來,在精英論劍會開始之前,她護送安娜公主的任務,又出現了巨大的變數,結果剛一回去,便被邱月送往了嬴天那邊。
邱月原本以爲嬴天會将上古戰場的事情告訴慕容雲清,但嬴天卻是以爲邱月已經把該說的都說了。
結果,在這種巧合之下,導緻了慕容雲清對上古戰場的事情,完全就是一摸黑。
最爲關鍵的是,慕容雲清一直以爲自己了解的上古戰場是對的,因此,在此之前,她壓根就沒有向任何人詢問過有關上古戰場的消息。唯一知道的,就是需要在一年之内,找到返回源星的傳動陣。
不過,随着和莫塵的交談,對于天正大陸的事情,慕容雲清也多少了解了一些。
雖然不知道如何尋找那傳說中的先天機緣,但慕容雲清也沒有太過失落,畢竟這裏的天地元氣遠勝源星,哪怕沒有尋找到所謂的機緣,單單是修煉速度,都要頂的上源星的數年之功了。
在和莫塵聊了一晚之後,慕容雲清心中那一絲最後的擔憂,也沒有了。
既然确定這裏是上古戰場,對于她來說,負擔就減少了太多太多了。
慕容雲清最怕的,就是這裏是一處未知的空間,如果真是這樣,也就意味着,她若是想要再次返回源星,将會變得極難。
所幸上天還是庇佑自己的,慕容雲清如是想着。看着漸漸變得明亮起來的樹林,慕容雲清的心,仿若新生的朝陽,湧現出了難以形容的希望和鬥志。
……
等到太陽升起,林中的霧氣漸散,視野足夠清晰的時候。慕容雲清與莫塵三人,再度向着妖獸森林外行去。
妖獸山脈一直很平靜,直到慕容雲清等人走出了山脈,來到了緊鄰妖獸山脈的集鎮時,都未曾遭受到一次攻擊。
對于一路的平靜,慕容雲清自然是求之不得,她的傷勢還沒有完全恢複,能不出手就不出手,否則一旦戰鬥起來,影響到傷勢的恢複,那就不是她所願意看到了的。
或許是那一場天變的影響實在太大,不僅是妖獸、蠻獸,用莫塵的話說,就連這個小鎮上的人,也少了不少。
慕容雲清與莫塵等人進入了一間茶肆,茶肆的面積不大,但人卻不少。
莫塵似乎是這裏的常客了,茶肆的小二看到慕容雲清幾人進來,在熟絡的和墨塵打了個招呼後,便帶着幾人去了二樓靠窗的一桌。
這裏的人,幾乎都是常年混迹在妖獸山脈中的武者,慕容雲清從進入了茶肆開始,便感受到一道道毫不避諱,赤裸裸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上下打量着,這讓慕容雲清心中一陣不爽。
不過,除此之外,倒也沒有什麽不開眼過來找茬的人,慕容雲清也隻能是裝作沒看見了。
落座之後,小二很是麻利将桌上擦了擦,滿臉堆笑的向着莫塵開口詢問:“莫大人,可是照常?”
莫塵點了點頭,示意小二下去準備些吃食,這才對慕容雲清緩緩說道:“慕容姑娘,接下來,姑娘可有什麽去處?”
慕容雲清搖了搖頭,如今的她,可謂是人生地不熟,雖然出了妖獸山脈,也确定了這個所謂天正大陸正是上古戰場,但她對于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卻是一點頭緒也沒有。
見慕容雲清搖頭,還沒等莫塵開口,一邊的莫毅突然開口了:“慕容姑娘,如果你現在還沒有落腳之地的話,不如去我們莫家莊暫住如何?”
聽到莫毅的話,慕容雲清臉色不變,微微轉頭,望着莫毅的雙眼,平淡道:“多謝莫公子好意了,我随意找間客棧住下便成。”
聽到慕容雲清如此直截了當的拒絕,莫毅失望的微微苦笑,卻也沒有多說什麽。
借着這個機會,慕容雲清也在仔細的聽着茶肆内的議論,想要對這片大陸有更多的了解。隻是,這裏的人,似乎都是常年在妖獸山脈中混迹的,所聊的内容,大多也都是有關妖獸山脈的事情。
談論最多的,無疑就是前幾天的天變,已經這幾日妖獸山脈的異常了。
通過這些人的對話,慕容雲清這才知道,這個小鎮之所以看着人數不多,很大程度上是因爲妖獸山脈的蠻獸集體消失,讓許多人鑽了空子,全都前往山脈中收集藥材去了。
在以前的時候,妖獸山脈雖然有不少名貴的藥材和值錢的物什,但妖獸山脈中危險重重,很多珍貴的藥草都有實力不俗的蠻獸守護,想要弄到,可謂是困難重重。隻是這一次妖獸山脈的變化,無疑給了這些人許多機會,就連莫塵等人,這一次的妖獸山脈之行,也都是滿載而歸。
在前往這間茶肆之前,慕容雲清已經跟着莫家三人,去了一趟藥材的交易商鋪。這一路上,慕容雲清雖然沒有刻意收集,但在最後回來的路上,她也順手采了一些,賣了有一百多兩銀子。
之所以會去弄這些,還是因爲慕容雲清對這裏不熟的原因。
從源星世俗界一路成長的她,深刻明白沒錢寸步難行的道理。雖然慕容雲清不太明白,這些銀子到底有着多少通貨質量,但有總比沒有的好。想來,她一個人的話,短時間應該也是夠用的。
沒一會,茶肆的小二,便上了一壺茶,端了幾盤小菜,慕容雲清嘗了嘗,發現這味道确實不錯,雖然沒有源星的調料豐富,但食材着實不錯。
就在慕容雲清的思緒飄到那個遙遠的家鄉時,茶肆通往二樓的樓梯上,突然傳來了有些艱難的腳步聲。
這一陣腳步聲,顯得有些虛浮和拖沓,當腳步聲漸漸傳到二樓的時候,慕容雲清這才看清了腳步聲的主人。
那是一名看上去極爲蒼老的老人,他的頭發已經花白,面龐上滿是皺紋,身上的衣服雖然滿是大大小小的補丁,但看上去卻很幹淨。
老人的右手杵着根拐杖,左手握着二胡,而在他的身邊,一名十二三歲的小姑娘,正有些艱難的攙扶着老人上樓。
老人的眼睛顯得有些渾濁,慕容雲清細細看去,發現那一雙眼睛,滿是死寂的灰暗,沒有絲毫神采,結合着老人手中拐杖不時向前探路的動作,慕容雲清知道,這名老者,想來應當是一名目盲之人了。
小女孩跟在盲人老者身邊,将老人引到了正對樓梯口靠窗的一處空位上坐下。
目盲老人坐下後,在慕容雲清有些詫異的目光下,開始拉起了手裏的二胡。
一時間,一陣悠揚但卻夾雜着悲涼的曲子,便在這茶肆的二樓間響了起來。
慕容雲清不懂音律,簡單的說,她雖然在以前上學期間喜歡唱歌,但也僅限于此,對于音律和其中更深層次的意境卻并沒有多少研究。
但不知爲何,此時此刻,當她聽到這首曲子的時候,一種别樣的情緒,在她的心頭和腦海中萦繞不休。
慕容雲清閉着眼睛,在這一首不知名的曲調聲中,她似乎聽見了鐵馬兵戈的沖鋒呐喊聲,聽見了血流成河的大地上方鷹隼盤旋鳴叫聲,聽見了家破人亡、滿城白绫在勁風中的顫響聲……
這一首曲子,慕容雲清聽出了其中的故事,它講述的,是一場戰争的整個過程。
雖然連慕容雲清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麽會有這種感覺,但随着曲調的拉長,她甚至有種身臨其境的感覺。她感受着身邊戰友的慘死,感受着那來自靈魂深處的咆哮,感受着明明有無盡的眷戀,但依舊奮不顧身向着敵人沖殺而去的一往無前……
隻是,當她看到戰火滔天後,十室九空,滿城白绫的場景時,她的心,不禁跟着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就在她沉浸在這種無比悲傷的曲調中,無法自拔的時候,曲子,突兀的停下了。
人終……
曲亦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