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之上,萬箭齊發,黑壓壓一片的箭影,用遮天蔽日來形容也絲毫不爲過。
城門大開,一隻超過兩千人的嘉甯關守軍,井然有序的出了城門。
列隊!進攻!
戰鼓響起,伴随着陣陣喊殺之上,整個過程僅僅用了不到一分鍾的時間。
白景站在城頭,與巫族交過手的他,深刻知道巫族的強大。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戰局的變化,不一會兒,他便明白了在此之前嘉甯關的守軍一方,爲什麽會敗的那麽慘了。
巫族的部隊不多,僅僅在千人左右。但就是這千人的部隊,在面對城牆上弓箭手射出的箭矢時,竟然用一種讓人難以置信的抵擋着。
巫族的千人部隊,竟然連閃避的意思都沒有,直接頂着箭雨,向嘉甯關發起了沖鋒。
原本,在白景看來,這萬箭齊發的場面,加上黑石部落的人如此托大,雖說不太可能讓他們全滅,但也足夠令他們損失慘重了。
然而,事實卻與他的想法完全不一樣。
這些黑石部落的巫族戰士,他們皮膚的堅硬程度,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
黑石部落的巫族戰士,外表與人類很像。隻是他們的皮膚略顯黝黑。白景可以清晰的看到,那些破空而去的飛矢,在撞擊到那一層黝黑的皮膚時,竟然隻是在上面勉強留下一道白痕。
要知道,這些箭矢,可不是普通的箭矢,嘉甯關城牆上的這些弓箭手,論修爲,平均都有五重天,别說肉體了,就算是真的是石頭,也能紮個透心涼。
嘉甯關守軍這邊萬箭齊發,而巫族的戰士在沒有任何抵擋,單憑肉身硬抗的情況下,竟然隻損失五十多人。
戰局的突兀變化,也讓白景發現了一些端倪。那便是這些來自黑石部落的巫族戰士,皮膚越是黝黑,相應的實力也就越高。
那些被弓箭手射殺,或者受傷的黑石部落戰士,其皮膚的顔色,雖然也很是黝黑,但明顯比黑石部落的其它人要來的白一些。
顯而易見,嘉甯關的守軍人數,目前雖然是黑石部落的一倍有餘,但雙方隻要一交手,定然會是一邊倒的局面。
與此同時,嘉甯關城牆之上,4道身影飛掠而出,懸浮在了守軍的上方,正是除去趙鴻祯之外,軍方的另一名先天強者,以及剛剛到來的禁衛軍大統領呂遙,以及肖、衛兩大皇室供奉。
毫無意外,當花間守軍的四大先天高手出現的時候,自黑石部落的後方,亦是突兀的閃現出了數道黑影。
黑石部落的先天大巫,也出動了。
不過,當呂遙看清對方來人時,眼眸中也不禁露出了一抹震驚。因爲這一次,黑石部落出動的,不僅僅是三名先天,而是整整有5人之多。
這5人的身體,皆是漆黑如墨,看上去便極爲不好對付。
黑石部落,此次突然進攻嘉甯關,沒有人知道原因。但作爲邊境勢力,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的道理,沒有人不懂,嘉甯關的斥候人員,曾多次有人進入到巫族的幾個邊境部落打探消息。而黑石部落,就是其中之一。
而在情報中,黑石部落包括部落酋長在内,一共應當隻有3名先天強者才對。這突然出現的2人,又是哪裏冒出來的?
“難不成黑石部落之前一直隐藏實力了?”
呂遙心中暗罵一句,但戰場之上,本就是瞬息萬變。如今雙方大戰已經開始,他也根本沒有詢問對方的意思。雖然突然出現的兩人,超出了先前的預估,但己方又何嘗沒有隐藏實力呢?
大戰的帷幕已經拉開,白景微微轉頭,衣袍的領口将他身側少年人的表情完全遮擋住了,但根據對方那緊盯着戰場,滿帶譏笑的目光,白景幾乎可以肯定,此時這位僵神的嘴角上,定然又挂上了那抹讓他感到惡心的邪異笑容。
不在去看身旁的帝昊,白景仰頭,望着天上已經蓄勢待發的先天強者,緩緩抽出一直背負在身後的殺神劍。
白景面現殺機,一道完全由殺氣凝實形成的血色漩渦,開始以他爲中心,緩緩蒸騰而上。
殺神劍每拔出一分,蒸騰的殺氣漩渦便凝實一分,整個嘉甯關城頭的空氣,也同時變得愈加肅殺。
城牆上的弓箭手,在這近乎實質化殺氣的影響下,每個人的情緒,都在無意識中變得更加狂暴,雙眼凸起,眼中的血絲開始蔓延沸騰,他們的心中幾乎被殺戮的欲望所吞沒。
“嗖!嗖!嗖!”
一道道破空之聲,自城牆之上開始,穿過了守軍的方陣,終止在了黑石部落的隊伍之中。
所有的弓箭手,仿佛忘記了疼痛,甚至忘記了極限,心中的殺戮欲望,讓他們開始不要命的透支着自己的潛力。
弓弦上滿是鮮血,手中滿是鮮血,在這一刻,破空聲與喊殺聲的雙重鳴奏,終于爲這一場血戰的交響曲拉開了序幕。
“别忘了那位大人交待的事情,如果你還想活着的話!”
白景沒有看一旁的帝昊,隻是開口警告了一句,也就在這句話最後一個字落下的時候,殺神劍終于完全出鞘。
就在這一個刹那,原本的殺氣漩渦似乎到達了極限,猛地炸開,直接形成了一道貫穿天地的殺氣龍卷。
迎着飓風與龍卷,白景一步跨出了城頭。
殺神白景,參戰!
“去巫族那邊的部隊殺些小兵,本神有用!”
白景正欲一步登天時,一道冰冷的聲音從他的身後傳來,白景沒有答話,隻是用行動說明了他的選擇。
一道龐大的血色龍卷,席卷着滔天殺意,降臨在了黑石部落衆人的上方,随後,兩道足有百丈長的血色劍光,落在了黑石部落巫族衆人的隊伍裏。
白景沒有去看結果,那個對于他來說,并不重要。
完全由殺氣實質化形成的龍卷咆哮升騰,白景又是一步踏出,而後身影便出現在了先天強者的戰場之中。
戰場之上,說時遲,那時快,局勢更是變化萬千。
在白景突然殺出時,黑石部落的隊伍,都還沒有與嘉甯關出門拒敵的守軍交鋒。兩方人馬在直面沖殺的過程中,白景的這兩道劍光,給黑石部落的巫族衆人造成的傷害,不可謂不大。
雖然黑石部落的隊伍爲了應付城門弓箭手,分布的比較分散,但白景這兩道略帶有偷襲味道的劍光,直接令超過兩百人失去了戰鬥力,其中絕大部分人,更是直接身死當場。
先天強者的殺傷力,堪稱恐怖!
近乎四分之一的戰力損失,甚至讓整個黑石部落前進的步伐,都爲之一緩,士氣也在瞬間降到了谷底。原本沖殺呐喊的聲音,在瞬間便止住了。
戰場之上,也陷入了短暫的詭異寂靜。
與巫族隊伍不同的是,嘉甯關的守軍一方,也見到了那一道肆掠在巫族衆人上方的血色龍卷,以及那兩道近乎摧枯拉朽的百丈刀罡。
所有人在經過了短暫的驚愕之後,皆是歡呼了起來,士氣大盛。一時間,嘉甯關守軍爆發出的陣陣喊殺呼喝聲,回蕩在了整個戰場。
帝昊站在城牆之上,沒有人注意到,那張被衣領遮擋住的俊秀臉龐上,一抹冷漠的笑容浮現在了他的嘴角。
大戰已經完全展開了,城牆之上,僵神帝昊屹然而立。
“活着?”
帝昊的眼神,變得無比冰冷。先前白景的話,對他來說,無異于是一根鋼針,狠狠紮進了他的心裏。
活着,或許很多人都以爲他活着,但是又有誰還記得,他帝昊,實際上隻是一個死人?
僵屍,他是一個僵屍,沒有心跳,沒有脈搏,甚至,他的血液,也沒有絲毫溫度。
沒有人知道他的過去,他也從來沒有和人說起過。已經過去很長的時間了,久到他都忘記了到底是多久。
那個時候,還沒有什麽華夏帝國,更沒有所謂的龍組。真正算起時間的話,距離如今已經有三千年的曆史了。
那個時候,他還隻是一個少年;那個時候,他的心中也曾有過千溝萬壑;那個時候,他還不叫帝昊;最重要的是,那個時候,他還活着。
而他爲什麽會死?
因爲戰争……
所以,他讨厭戰争,他很明白在戰亂年代中,作爲一名弱者,所需要面對的,到底是何等恐怖的境遇?
他已經不想去回想當時了,或者,他在本能的抗拒那一段時間的經曆,因爲直至現在,他依舊無法面對那一天的凄慘遭遇。
僵屍的成長,尤其是在前期,速度極爲緩慢。當他重拾原本生前記憶的時候,當初的一切,早就不複存在了。
而後,當他清楚認識到自己已經是一個死人的時候,他也曾迷茫過,絕望過,痛苦過,但最終,所有的迷茫、絕望、痛苦,都化爲了一個信念。
變強,他要變強,不惜一切代價的變強。
他需要力量,所以他放棄了曾經的天真,因爲他再也不想經曆千年前的絕望,他想要主宰自己的命運,哪怕自己已經死了。
所以,他名帝昊!
生當作人傑,死亦爲鬼雄!
三千年前,他未能成爲人上人;三千年後,他便要去争一争那雄中雄!
地上,金鐵交戈之聲不斷,嘶吼喊殺聲,戰馬哀鳴聲,已經充斥了整個戰場,血流如河。
天上,陣陣如天雷般的轟鳴聲,從厚厚的雲層傳出,各色光芒不斷翻滾,将整個天際都化爲了一片夢幻。
黑石部落的人雖然被一次次的削弱,但真正交手起來,嘉甯關的守軍,這才真正意識到了他們的強大。
這一次出城迎戰的,主要是皇庭禁衛軍,以及上京城的城防軍。黑石部落的巫族戰士之強,甚至讓他們感到有些驚駭。
每一名巫族戰士的生命,都要用4名,甚至是5名守軍的生命去換。
這樣的戰果,讓他們有些恐懼了,因爲即使己方人數比之對方多了兩到三倍,但就這麽消耗下去,最終會被全滅的,依舊是他們。
帝昊看到這一幕,目光中再次浮現出了一抹冷漠之色。
他痛恨戰争,但同時他也不是一個和平主義者,他會用他自己的方式,讓這些總是帶給别人恐懼的人,也體會一次真正的恐懼。
今時今日,此時此刻,場中唯一能夠主導戰争的人,便是他帝昊。因爲他才是整個戰場中,唯一被剩下的那個先天級強者。
而且,還是最強的那個……
戰場中央,花間國的守軍正在和黑石部落的巫族強者厮殺着,所有人都沉浸在殺戮的海洋,他們的目标隻有一個,那便是,殺死眼前的敵人。
血色朦胧了所有人的雙眼,嘉甯關一方的守軍和巫族強者,都沒有發現,一層黑色的霧氣,正侵蝕着整個戰場。也沒有人注意到,一個極爲恐怖的現象,正悄無聲息的在他們的周圍上演着。
唯一見證了這一幕發生的,便是嘉甯關城牆上的弓箭手了。
此時城牆上的所有弓箭手,都已經從先前嗜血的狂暴殺意中回過了神。他們每一個人,都驚駭的望着眼前發生的一幕,劇烈的震撼感不斷沖擊着心靈,以至于就連他們手中彎弓射箭的動作,都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
戰場的正上方,一道身穿黑袍的身影靜靜漂浮着。以黑袍身影的身體爲中心,不斷有黑色霧氣向下蔓延,最終彙聚在了下方的戰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