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兒趕忙找了角度去看自己映照在水面上的面容,驚訝道:“怎麽會變成這樣?”
蕭秦一臉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們,他迎光而坐,耀眼的陽光使得他看不清兩人的面容。
看見蕭秦懵懂的樣子,柳臻捂着嘴偷笑。
她笑着安慰雲兒:“咱們都好好的,肯定不是中毒,應該是被桑葚的汁子給染成這樣的。”
“是了。”雲兒也想了起來,“這桑葚熟得極好,個個都紫得發黑,我隻顧着贊歎去了。倒是忘記桑葚的汁水極容易染色,不然也不會讓大家變成這樣。”她許多年沒摘桑葚吃了,倒是忘了這一茬,“幸好你選的走這條路,不然咱們該吓壞别人了。”
很小的時候,她還不用做那麽多事的時候,倒是跟村裏的小娃娃們去山裏摘過。後來就要天天做事了,不僅不能再去山裏瘋跑,連小夥伴們都沒時間再見了。
“呵呵。”柳臻心虛一笑,沒告訴她如果選了别的路,或許根本就不會出現這種情況了。
聽着兩個姑娘家之間的對話,蕭秦也感覺到了不對,他忙背過太陽也去看自己的倒影,随即舉起袖子狠狠擦着嘴唇。
“幹嗎呢,幹嗎呢?”柳臻故意叫他,甚至走到他的面前不準他再擦了,“還從沒見過瞻白梳妝打扮的樣子,縱然你用的口脂顔色奇異了一些,我也是很新奇的,你且容我再看看。”
蕭秦奪過袖子,以袖掩面,不準她再看。
“喲喲喲。”柳臻隻恨自己不會吹口哨,她隻能盡量用着最讨打的聲音,拿捏着玩世不恭的腔調說道,“瞻白真是羞煞人也。”
蕭秦一甩袖子,猛地背過身去,捂着嘴試着将唇上的紫色舔掉。
洗完籃子過來的谷雨恰巧看到了雲兒嘴唇的變化,不由笑道:“雲兒姑娘的嘴唇被桑葚染黑了。”
雲兒有些羞澀地點頭,擡頭發現谷雨的嘴唇是正常的,不由驚訝:“你是怎麽洗掉的,爲什麽我怎麽洗都洗不掉?”
谷雨掩嘴輕笑:“我根本就沒洗,吃的時候格外注意了些。”
“原來如此。”雲兒輕輕點頭,暗怪自己竟然會将這種事給忘記了,原來她現在不隻是嘴笨,連腦子也笨了。
聽見柳臻打趣蕭秦的聲音,谷雨提醒道:“姑娘,蕭少爺,小心一些,水邊的石頭都滑的很,小心别摔到水裏了。”
“知道了。”柳臻擡頭,随口應道。
“呀!”谷雨詫異,“怎麽姑娘的嘴巴也是黑乎乎的?”
柳臻哈哈大笑起來,指着蕭秦傻樂道:“瞻白也是的,他正不好意地擦着呢!”
她原本是想将梳妝打扮的玩笑之語說出來的,可是蕭秦緊緊攥住了她的手腕,這無聲的威脅讓柳臻沒敢将心裏話說出來。
谷雨随着柳臻的話一同望向蕭秦,發現他确實正背對着人做着擦拭的動作,她不敢明目張膽地笑,隻抖着肩膀趕緊轉了頭。
“谷雨姐姐,你看看我有沒有……”
“閉嘴,不準再叫姐姐。”不待突然湊近自己的墨雨将話說完,谷雨就喝止了他。
墨雨可憐兮兮地說:“你就給我瞧瞧吧,都沒人幫我瞧。”
他講得可憐,谷雨心裏覺得他是裝的,卻還是快速掃了一眼,不耐煩道:“也染上了。”
“哦!”明明嘴被染黑了,墨雨卻很開心的想笑,他就知道谷雨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好人,隻要他稍微示弱,她就不會不管他。
隻要搞定了未來女主子身邊的第一人,他在秦府就一定差不了!尤其是谷雨還這麽善良,肯定不會冷眼看着他在府裏不受待見的。
“我的有沒有擦幹淨?”柳臻點了蕭秦一下,讓他幫自己看看。笑完别人,她就忙着擦拭了。
雖然她不是很介意,但是能擦幹淨還是早點擦幹淨吧。
聽見柳臻的請求,蕭秦轉身幫她看。
“算了。”柳臻推開他靠近過來的腦袋,解釋道,“看見你的情況,我就猜到自己的情況了。”
蕭秦先是詫異,在看見她的嘴唇後終于恍然大悟,他擡手搓了下自己的嘴角,苦笑道:“你的意思是我擦了那麽久,根本就沒擦掉是不是?”
柳臻笑得明媚,毫不客氣地點頭:“你用的勁也太大了些,我瞧着比先前顔色更深了,好像還有點腫了。”見他還要擦,恨不得擦掉一層皮似的,她趕緊制止他,“别擦了,再擦就真的要破皮流血了。你等着,我給你問問可有旁的法子将這顔色去掉。”
“哪裏要用旁的法子,多喝點水多吃點其他的,很快就沒有了。”谷雨轉過來道,“若是一直想着在意着的話,反而會覺得怎麽着都弄不掉。”
看看蕭秦,柳臻提議道:“咱們在這也坐了一會了,桑葚也吃差不多了,不如繼續往裏走吧,肯定還有其他水果的。”
蕭秦背過身去,不願讓人看見他的模樣,輕聲道:“走吧。”
辨認出他語氣裏的焦急,柳臻不由覺得好笑,招手讓衆人都起身,一起繼續往裏走。
往裏沒走多久就看見了一棵香蕉樹,若不是上面挂着香蕉,柳臻都不敢相信原來香蕉樹是長成眼前的這副模樣的。
蕭秦掰了幾根香蕉下來,果肉有些生澀,硬硬的,并沒有平時的好吃,想來沒有成熟。幾人隻圍着香蕉樹看了幾圈就繼續往裏走了。
一路上也看到不少植株并不高大的荔枝樹,幸而結的荔枝滋味倒是不錯。
最讓人驚訝的是一棵芒果樹了,枝幹并沒有多麽粗壯,但是上面樹葉茂密,有不少芳香馥郁的果子垂下來。
找了透黃的芒果摘下來,幾人分着嘗了,發現芒果比荔枝更加的甜,而且很軟糯,可惜成熟的不過,大多還是青的。
“瞻白,幫我再摘一個吧。”柳臻夠了好一會都沒能摘到,隻能求助蕭秦。
蕭秦看了一眼,發現是一個看着就是個生的,但是她要,他也就沒拒絕,幫着摘了。
拿到芒果,柳臻迫不及待嘗了,雖然沒有透黃的好吃,但是滋味也不錯,微微有一點酸。
芒果垂下來的把子很長,柳臻幹脆讓蕭秦多摘一些編在一起拿在手上:“想來拿回去放放就熟了,阿爹阿娘一定沒嘗過,咱們帶回去也讓他們嘗個鮮。”
谷雨将用芭蕉葉包着的桑葚果取出來,将芒果放到了下面,她望着柳臻手上提着的另一串芒果,說道:“籃子還能裝得下。”
柳臻望了一眼,搖搖頭:“全放進籃子裏就太重了,這點就我拿着吧。”
“我來。”蕭秦直接走過去,将柳臻手裏的芒果拿進自己的手裏。
向着谷雨一攤手,柳臻笑道:“這下你就不用擔心了吧?”
谷雨亦是有些無語,她總覺得蕭少爺想要把她從她家姑娘身邊擠過去,無論她想幫柳臻做什麽事,他都會半路搶過去,而且她家姑娘似乎還覺得很正常。
這一刻,谷雨的危機感尤甚。
柳臻站到谷雨的身邊,好心道:“咱倆一起擡吧,正好我手裏沒東西。”
谷雨剛想說不用,接收到自家少爺視線指使的墨雨就竄了過來将籃子抱在自己的懷裏,他笑着說:“哪能叫姑娘家做這種粗活,我來就是!”
見柳臻想要說話,谷雨隔開她,扯了扯嘴角道:“既然你非要幫忙,那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墨雨讨喜地笑笑。
瞧吧,他就知道谷雨姐姐從來都是一個好人,這不,剛才不還心疼他了嘛。
谷雨小小翻了個白眼,抱着柳臻的袖子轉過身去繼續走路。
衆人繼續往裏,倒是也碰上了許多果樹,不是沒成熟就是沒有芒果和荔枝的滋味好。
谷雨豎着耳朵聽了聽,有些驚訝道:“這兒好像離馬廄挺近的,我聽見馬兒的聲音了。我跟着這兒伺候的人去過馬廄,差不多就是在這附近。”
“當真?”柳臻有些驚訝,“原來是靠近馬廄呀,怪不得主人家将這條路的名字起得如此随意,原來本就不想讓人往這條路走。”
“是有些腌臜。”谷雨笑着說,“正好咱們将芒果放到馬車上去。”
柳臻點頭同意,若旁人都有芒果也就罷了,可明顯這兒就沒有什麽芒果樹了,可不耐煩旁人看稀奇似的一個個找她問話。
“咱們一起去吧,沒必要都到這兒了還讓你自己去。”柳臻指着前方,“是往這裏走?”
谷雨點着墨雨道:“姑娘在這裏等着,墨雨跟着我去,我們很快就回來了。”說着她就朝着墨雨使着顔眼色,從蕭秦手裏接過芒果,徑直跑走了。
今兒來了不少人,馬廄裏“馬滿爲患”,那氣味可真是不敢恭維,熏到她家姑娘就不好了。
在谷雨和墨雨走後,柳臻還是想跟着過去看看,雲兒拉住了她,面色有些爲難道:“你還是别去了,谷雨也是爲了你好,才跑這麽快不讓你跟去的。”
“爲何?”柳臻皺眉,“反正現在也沒事,咱們去迎迎他們呗。”
雲兒松開捏住柳臻衣袖的手,淡然道:“那你去吧,我在這裏等你。”
見她如此反應,柳臻倒是稀奇起來:“自打咱們再次見面之後,你可從沒這樣冷淡過,着實讓我吃驚呀。”
“有什麽吃驚。”雲兒在鼻子前扇了扇,“你是沒聞過馬廄的味道,若是打掃不仔細的話,人一進去就要升天了。”
“你是說馬廄裏很臭?”柳臻懷疑道,“不至于如此誇張吧。”
“一點兒不誇張。”雲兒心有餘悸道,“而且裏面說不定還有很多各種各樣的小蟲子,我就被叮咬過,疼癢了半月有餘。”
“當真這麽厲害?”柳臻猶豫了,“你說得對,嶺南本就多毒蟲,馬廄裏腌臜,蟲子肯定更多,咱們還是不要去了。早知如此,也不叫谷雨他們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