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的很好。”柳臻先是贊許她，旋即就冷了臉，“當初他們出發進京的時候，阿娘是要給他們帶上伺候的人的，大哥借口趕路不便拒絕了，但是他說過會在京裏找人的。”想到那個沒見面的女孩子和良大娘，柳臻的臉色好了些許，“找倒是找了，就是沒見大嫂被伺候的多好。”

“姑娘别生氣，大少夫人如今住在咱們這裏，有咱們照顧伺候着，會好起來的。”谷雨安撫她。

柳臻輕歎：“也隻能這樣了。你們去廚房看看有什麽吃的，若是可以，往後弄些肉菜在咱們的小廚房自己做給大嫂吃，這是最放心的。”

“是。”谷雨應道，“待會順便問問，若是可以，往後我們可以自己去買菜，更放心些。”

主仆四人就此事說定便各自分開了，谷雨和麥苗去廚房，霜兒去守着王嫣。

至于柳臻則是回屋寫信去了，她要把自己知道的這些事跟家裏說一聲，尤其是她要跟素心要個人專門爲王嫣診治的事，更是不能拖延。

還有蕭秦，她答應遇到正威镖局就給他寫信的，哪想到越是離京近了越是沒有镖局的影子，算來她已有月餘沒有給家裏和蕭秦寫信了。

柳臻剛寫了幾個字，霜兒就過來了，她筆下不停地問怎麽了。

“大少夫人說她好了許多，想要幫忙做事。”

“攔住她，讓她在房裏等一會，我待會就過去。”

“是。”霜兒輕手輕腳地離開。

柳臻從窗戶裏看她的背影，霜兒老實、做事認真，就是沒什麽主見。

日後爲她找人家，是找有主見的好，還是找性子軟和的呢？太有主見怕她吃虧，太軟和怕他們一家子吃虧。

思來想去，還是知根知底的齊炎好。

還有谷雨，不知她和墨雨的事……

罷了，還是先解決大嫂的事吧。

柳臻輕搖了下頭，繼續寫信。

現在将信送出去的話，若是快了說不定能在蕭秦和柳緻行他們前面來。

時間進入八月下旬，如柳臻所願，柳夫人趕在蕭秦和柳緻行趕來之前将柳臻要的人送來了。

這個人柳臻也認識，就是陪她去給陳青青診治的林馨。

“姑娘，這是師傅給你的信。”林馨筆直地站立着，雙手将信遞到柳臻的面前。

柳臻看她一眼，放下阿娘的來信，剛想接過她手裏的信，卻發現她的神色有些不對。柳臻不知道具體情況，便沒有說什麽，隻含笑将信拿在手上看着。

嚴素心在信裏誇贊了林馨的天分，柳臻笑笑，這是好事。林馨才十三四歲若是真有了素心在信裏說得那麽厲害，往後更是不可限量。醫者醫術好是百姓之福。

從信的内容來看，素心明顯很喜歡這個有天分的徒弟，所以後面的苦惱尤爲嚴重。

林馨主要跟着素心學習醫治婦人之症，但是她常常去杏林院跟在其他大夫身後學習其他的，時日久了她竟不想傳承素心的醫術了。

“你覺得爲婦人治病是小道？”慢慢将信折起來，柳臻含笑問林馨。

林馨的脊背挺得更直了：“是。世間百姓千千萬萬，大夫更是不少，爲何我隻能爲女子診治？婦人的病也就那些，我想當更厲害的大夫。”

柳臻：“所以你覺得素心所會的，已經沒有能教你的了？”

林馨緊緊抿住嘴沒有吭聲。

“你是覺得素心會的太單一了，你想學更多樣式的？”

“差不多吧。”林馨開口，“我不想隻學這一樣。”

柳臻溫柔一笑，随和道：“你知道素心和我說什麽？”

“是。”林馨眉眼固執地看着柳臻，“但是我已經想好了，等大少夫人生了我就回去杏林院學習。”

這就是不想聽旁人說的勸解的話了。

柳臻點頭，讓人帶她去房裏将東西放下，随後過來和自己一起去給王嫣把把脈。

見柳臻什麽都不說，林馨詫異地多看了柳臻好幾眼，還是麥苗問了，她才加快步子出去了。

“天下間會看婦人病的大夫本就少，林馨這樣有天分的人，又恰好是姑娘，卻不願意學了，真是可惜。”待林馨的身影遠了，谷雨輕聲感歎，“可惜了。”

“對有些人而言可能是可惜了。”柳臻拿起柳夫人的信繼續看着，“于她自己卻不一定。普通的大夫确實更吃香一些，而且最主要的是她開心。”

信裏說她的信到的第二天，蕭秦和柳緻行就出發去府城了。

這倒真是巧了，若是晚到那麽兩天，蕭秦就收不到她的信了，待見了面說不得還要生氣她食言了。

“道理我都懂，可就是覺得可惜。”谷雨感慨完便跟着霜兒一起收拾柳夫人讓人一起帶過來的東西。

“各人有各人的喜好，比如二哥，他不想科舉取士，若我爹一直逼着，他該多痛苦呀。”柳臻将柳夫人的信又看了一遍，信裏說她的小侄女雪兒已經會翻身會爬了，紙上的幾行字将她娘的高興展示得淋漓盡緻。

想到她娘驕傲的誇贊雪兒的神情，她也不由得想念那個雪團子一樣的小娃娃了。不知大嫂這一胎生的是小侄子還是小侄女。

“所以說，林馨若真不想學就不學了吧，重要的是開心。”柳臻輕輕摩挲着信紙上的文字，“明明不喜歡，卻還要學的話，又能學進去多少呢？精通婦人病症的大夫那麽少，不怪願意學的人不多。”

谷雨手下微頓：“那怪誰呢？”

“怪咱們呗。”柳臻似是歎息着說道。

這話說得沒前沒後的，連霜兒都揚起臉看向她了。

可柳臻的視線還流連在信上呢，哪裏看到了二人的疑惑。

“既然收到我的信了，爲何沒回？”她低低抱怨了聲。

“姑娘說什麽？”

“沒什麽。”柳臻擡頭，見二人都看着自己，不由笑了，“你們怎麽了，怎麽這麽瞧着我？”

“方才姑娘說精通婦人病的大夫少不怪學醫的不願意學，怪咱們。”霜兒等了好一會，見谷雨不說，她便忍不住說了，“可是跟咱們有什麽關系呢？”

“原來你們是想問這個，我說怎麽一個個都看着我呢。”柳臻神情變得鄭重起來，“當然是怪咱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