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說是什麽便是什麽好了。”谷雨無奈道,“想來姑娘出來這一趟,也不全然是爲了大少夫人的點心吧?”
柳臻但笑不語,她确實存了爲蕭秦買點心的心思,怎麽了?
人家爲她趕來京城,不準她回報一二嗎?
“你可覺得方才的大娘有些眼熟?”待谷雨停了打趣,柳臻問她。
谷雨想了一會,搖搖頭:“不曾。”
“你仔細想想。”柳臻不放棄地鼓勵她,“你再想想。”
谷雨凝神想了一會,還是沒有一點映像。
柳臻回頭看了一眼,自是沒有看見那位大娘的身影,她皺了皺眉頭:“許是我看錯了。”
嘴上這樣說着,她心裏卻不是這樣想的。
“姑娘是覺得那位大娘像誰?”見她一副想不起來就放不下的樣子,谷雨不由道,“姑娘說說與她相似的人的面貌,給我個提示,看我能不能想起來。”
柳臻沉吟片刻,似是下定了決心似的:“我說出來,你可不準笑話我。”
“姑娘這樣倒真是讓我好奇了。”谷雨,“你且說說,就是再稀奇我也不笑。”
“嗯……”柳臻猶豫了會,“你可記得那年咱們買了一位老奶奶的包子的事?”
谷雨想了一會:“好像是有這麽回事,我記得姑娘你還買了許多棉衣送給書院的學子。”突然,她恍然大悟,“姑娘是說,這位大娘和那位奶奶是一家人?”
“啊?”柳臻驚了,“原來還能這樣想……”
“那姑娘是怎麽想的?”
柳臻不好意思笑笑:“我當她們是一個人呢。”
谷雨一下子望向她,一臉驚訝:“姑娘怎會這麽想?這位大娘可比那位老奶奶年輕了最少二十歲。”
柳臻對自己的想法亦是覺得無奈:“是我着相了。”
若不是谷雨說出大娘和老奶奶可能是親戚的觀點,她可能還在糾結呢。
可是她心底還是有種直覺,那二位就是同一個人,因着想法太離奇,她沒敢繼續深想。
她二人回到家裏的時候蕭秦已經起來了,正在門口等着她呢。
見她過來,蕭秦連忙迎上來接過她手裏的東西。
“怎麽不和我說一聲?”蕭秦觀察着她的神情,“若是和我說一聲,我會提前起來的。”
柳臻恍若未覺地繼續往裏走着:“你那麽辛苦,多睡一會嘛。”
蕭秦搖搖頭:“不累。”柳臻絲毫不提昨夜的事,他開心之餘又覺得對她不住,想找個機會對她說明白自己的想法。
“對了,這有個福氣包子。”柳臻将包子找出來喂到他嘴邊,“祝你心想事成!”
蕭秦愣愣地看向她:“心想事成?”
“嗯!”燦爛的朝陽讓柳臻眯起了雙眼,“祝你科舉順利。”
蕭秦接過包子吃起來,望着她的笑臉,他的臉上也挂上了笑容。
他心中所想之事,可是别的呢。
“包子我吃了,但是你的祝願收回去。科舉之事全憑個人,需我自己努力。”
柳臻歪頭看他:“那你想要祝願的是何事?”
蕭秦神秘一笑:“乃我畢生所願。”
“畢生……”柳臻先是疑惑,旋即垂下了頭,蕭秦看了她一眼,入眼便是一段雪白的頸項,他連忙收回了視線,三兩口将一個包子吞了下了。
“什麽味道的?”柳臻睨他,臉頰還帶着些绯紅。
“……”蕭秦微窘,“沒想着嘗味道……”
柳臻捂嘴:“可能福氣包子和一般包子的餡料味道不一樣。”
蕭秦有些尴尬,他想回味,可是包子卻像是直接滑下去了一樣,一點回味也無。
“包子在哪兒買的,不如我再去買一些,味道當是不錯的。”
“能讓你說不錯,那确實應該挺不錯的。”柳臻促狹地說,“若明兒那位大娘還在那裏的話,咱們就再買一個。”
蕭秦點頭,沒想到問她爲何隻能買一個。
往後一連幾日兩人都去了相同的巷子,可再也沒看見那位大娘。
“實在找不到就算了。”柳臻笑眯眯地說,“也許就如大娘所說,她家的包子就跟福氣一樣,可遇而不可求。”
蕭秦有些遺憾,不是因爲不能知道包子是什麽餡的,而是他想再多要一些福氣。
大千世界,變化萬千,縱然柳臻就在他身邊,他依舊怕自己福氣不夠,不能與她長相伴。
因着蕭秦在側,柳臻已經好幾日沒有親自去一品櫻桃糕了,就怕遇到蕭老爺。她想過蕭秦多年沒見過蕭老爺,當是認不出彼此的,可是他們現下畢竟都在京裏,若是到了會試放榜之日……
“瞻白,我有件事要告訴你。”與其讓他們倉促相遇,不如讓蕭秦有個心理準備。
蕭秦将福氣包子的事放下,轉而看向她:“何事,但說無妨。”
柳臻張望了一圈,選了個茶館要了間雅間。
“何事如此慎重?”蕭秦擺手讓小二退下,親自給她斟茶。
柳臻從初至一品櫻桃糕開始說起,将幾次遇到蕭老爺的情景一一詳細說了出來。
“依着我的了解,這位蕭老爺極有可能是……”柳臻擔心地看着他,事已至此,她突然不知該不該說下去。
蕭秦嘲弄一笑:“你覺得他是蕭伯康?”
“……”柳臻,“嗯。”
“我與他無甚關系,你想說什麽便說什麽。”蕭秦收起了旁的情緒,淡然說道,“我不在意。”
“那我們便去一品櫻桃糕碰碰運氣,說不得就能碰到他了呢。”
“……”蕭秦,“随你。”
柳臻笑笑:“說着玩的,喝喝茶就回去了。”
兩人慢慢喝着茶,柳臻時不時地偷觑着他,但見他神色淡然自若,她也看不出他真實的想法了。
“喝完了?”
“嗯。”柳臻連忙起身,“這便走吧?”
蕭秦颔首,下樓以後他卻又問她一品櫻桃糕處在何處。
柳臻詫異:“想清楚了?”
蕭秦:“何事想清楚了?我不過是陪你去買些你喜歡的點心罷了。”
柳臻撇嘴,在他看過來的時候立即露出了微笑:“原來如此。”
縱然一路上一直觀察着他的神情,柳臻依然沒看出他的異常。
所謂無巧不成書,或許這對父子冥冥中是有緣分的,在柳臻和蕭秦進入點心鋪的一瞬,恰巧看見了帶着兩個孩子的蕭老爺。
掌櫃的正熟稔地和他打着招呼:“小少爺終于大好了。雖然病過一場,瞧着精神卻不錯,可見蕭老爺照顧得精細。”
蕭老爺哈哈一笑:“孩子是爲人父母的命根子,可不要仔細看護。他這一病,可着實要了我半條命。過去想的很多,如今也全變成了隻要孩子們平安健康就成。”
“可不是。”一個夥計湊趣,“蕭少爺可是蕭老爺唯一的兒子,這回生病沒少讓蕭老爺操心……”
柳臻悄悄看向蕭秦,隻見他的嘴角緊緊抿着,視線卻緊緊刻在蕭老爺的側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