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瞻白……”柳臻輕輕握住他的手，蕭秦回頭望着她微笑，“我無礙。”

不遠處的蕭老爺，眼神暗了暗沒理會那個夥計，隻對着身邊兩個孩子說：“快挑些你們喜歡的點心，下午要讀書寫字了。”

男娃娃哀歎一聲，他身邊的小姑娘倒是乖巧地點頭應了。

“咱們過一會再過來吧？”

柳臻扯了下蕭秦的袖子，蕭秦卻直接拉着她走了進去：“你愛吃什麽樣的，快來選選。”

“……好。”視線在他和蕭老爺身上逡巡片刻，柳臻神情淡然地找小二要了一個食盒。

一品櫻桃糕的食盒是特制的，高不過半指，可以疊十層，每層都有形狀不同的小格子，可以将不同的點心放到不同的格子裏。

當然，若隻是小坐，點的點心不多，也可以用盤子或碟子。

“你可要嘗嘗老虎糕？”柳臻面含期待地指了指小老虎形狀的點心，“若其他的點心是美味，這老虎糕可是承包了所有的趣味。”

“你喜歡？”蕭秦順手夾了一塊放進食盒。

柳臻趕忙說自己不喜歡，她想逗逗蕭秦而已，但是她自己不願意再吃了。

“咱們的老虎糕初時可能不讨人喜歡，但是很受熟客的歡喜。”夥計适時插嘴。

對于夥計的王婆賣瓜行徑，柳臻不敢苟同。老虎糕或許是有回頭客，但是回頭客一定不是爲了自己吃才買回去的。

如同她方才的心理一樣，是爲了坑人。

這樣無傷大雅的玩笑，應當無事吧？

兩人選好點心，又讓夥計給他們裝一份櫻桃糕就上樓了。

在樓梯口的時候恰巧遇到了牽着兩個孩子的蕭老爺。

蕭老爺看到柳臻，對她微微一笑，柳臻亦是。隻是當他的視線滑到蕭秦身上的時候，蕭老爺肉眼可見地愣了。

“爹爹？”他身邊的小姑娘往前走了兩步卻沒走出去，歪着頭懵懂地喚着他，而那個小少年早就不耐煩地掙脫了他的手，兀自跑到了樓上正沖着樓下的人扮鬼臉呢。

“爹爹！”蕭老爺仍舊愣着神，小姑娘不由晃動着他的大手。

“哦、哦。”蕭老爺回過神來彎腰将小姑娘抱在了懷裏，他快速又看了眼蕭秦，轉身快速上了樓。

在蕭老爺離去之前，柳臻一直帶着淡淡的笑意，直到看不見他的身影了，她才收了笑容。

“瞻白，上去嗎？”

蕭秦輕輕一笑：“有何不可？”

兩人坐在了柳臻常坐的地方，蕭老爺亦是。

與柳臻第一回進來時的情形差不多。

蕭老爺似乎格外關注着他們，柳臻都沒有直接看向他的方向，就已經感受到了他若有似無的打量。

蕭秦坐在了柳臻的對面，恰好背對着蕭老爺。

柳臻借着花盆的遮擋，悄悄看向蕭老爺——蕭老爺确實盯着他們、準确說是盯着蕭秦的背影看。

“吃點心吧。”蕭秦不動聲色地制止了柳臻的動作。

“唔。”柳臻收回視線，剛看見手邊的點心就不樂意了，“這是特意給你要的。它的味道真的很神奇，你且嘗一點。”

“特意給我？”蕭秦就着桌邊備着的清水洗了手，拿起老虎糕看了看，“其中有何緣故？”

柳臻抿嘴輕笑：“你吃一口就知道了，但是不能多吃。”

“不能多吃？”蕭秦捏着這塊小巧精緻的點心看了又看，仍是沒看出它的奇特在哪裏。他看了一眼柳臻的神色，做出要一口吞掉點心的意圖，果然看見柳臻的神色霎時變了。

“不若留在最後吃？”蕭秦放下手，試探道。

見蕭秦沒吃老虎糕，柳臻心中大爲遺憾，想到老虎糕的滋味，她不禁皺了眉：“還是現在嘗嘗吧，其他點心有些甜了，吃多了到時候就嘗不出它的味道了。”

說這話，柳臻雖然違心了，但是也是出于真心。

依着老虎糕的滋味，其他糕點的清甜是壓不住的。但也正因爲壓不住，所以柳臻才會讓蕭秦先吃它，不然等吃其他點心吃飽了，哪裏還有肚子吃其他的壓住老虎糕的辣？

試探了幾個來回，蕭秦倒真是對這小小的老虎糕産生了興趣。見柳臻頗爲忌憚他一口吞食的動作，他故意将老虎糕整個放進了嘴裏。

蕭秦動作迅捷，柳臻來不及阻止，她憐惜地看着他，輕輕搖了下頭，旋即默默地将桌上的茶杯一一擺好，再往裏面都倒上了清茶。

看着她的動作，蕭秦無奈一笑，笑容在他咀嚼的第二下凝滞了。

見他神情變了，柳臻慢慢低下了頭，嘴角的笑意再也忍不住了。

蕭秦不敢置信似的，咬肌繼續動了幾下。

他越是咀嚼，越是不敢置信。

柳臻擡起頭時發現他正迅速地嚼着東西，不由大吃一驚：“你還好嗎？”

她心裏後悔，瞻白不是叫她辣傻了吧？

“你若是實在難受，就吐了出來吧。”柳臻抽出自己的帕子塞到他手裏，“我不嫌棄你也不笑話你。”

蕭秦擡手拒絕，他雙眼緊緊閉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氣才又睜開來，柳臻清楚的從他的眼睛裏看見了水光，哭笑不得地說：“既然這麽難受，就别忍着了。”

說着她又将帕子遞給了他。

這回蕭秦沒拒絕，柳臻剛想笑，就看見他将帕子整齊地疊了起來，然後遞回她的面前。

“姑娘家的帕子不能總是給出去。”蕭秦…忍着辣意說。

“……”

柳臻默默接過疊的整齊的帕子，滿眼無奈。

她怎麽就忘了瞻白的好勝心？

尤其是蕭老爺就在不遠處，他定然是不想在蕭老爺面前露怯的。

一塊老虎糕，硬生生讓蕭秦吃出了牛筋的感覺，他嚼了好一會才咽下去。

“還好嗎？”待他吃完，柳臻立馬端了杯茶遞給他。

蕭秦接過茶杯一飲而盡：“細細品嘗，發現确實别有風味。”

“……”呵呵。

别的點心都是甜的，鹹的都是少數，那麽火辣辣的當然别有風味了。

“那你再喝杯茶。”柳臻也不拆穿他。

“好。”蕭秦倒是沒拒絕，“辣是辣了點，但是味道确實不錯。”

柳臻望天，爲什麽她隻嘗出了辣呢？

“我未曾騙你。”蕭秦放下空掉的茶杯，自己又拿起一杯，“若是習慣了其中的辣味，定會被其間特有的鹹香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