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臻往瓦罐下塞了幾根細柴,從包袱裏翻出兩把湯匙。湯匙也是用布包着的,柳臻看了眼溪邊,覺得也許溪水沒比布幹淨多少,決定湯匙就不洗了。
“你準備得可真齊全。”喝着雞蛋野菜湯,就着米糕和其他點心,蕭秦忍不住感歎。
柳臻微微一笑,他滿意,她就開心了:“怎麽齊全了?不過就是一個瓦罐兩個湯匙,外加一點調料而已。”
湯匙、瓦罐還有調料,都是她一點一點從廚子那裏順的,其中艱險就不必告訴他了。
不是因爲别的,她怕蕭秦笑話她。
吃飽肚子,洗好湯匙瓦罐,蕭秦去看馬。
他還沒走到馬兒身邊,馬兒忽然躁動起來,嘴裏還吃着草呢,忽然往蕭秦的方向跑。
蕭秦愣了下,趕緊追上去。
柳臻剛将包袱收拾好,忽然身後蹭過來一個人,她笑了下,剛想說别鬧,發現竟然是馬兒而不是蕭秦。
“怎麽了?”柳臻站起身,對跑過來的蕭秦說。
蕭秦搖了搖頭:“趕緊隐身。”
柳臻握住他的手,依言行事,看見蕭秦翻身上馬,跟着上去了。
蕭秦接過包袱,将包袱放好,輕聲道:“似乎遇到大家夥了,咱們快走吧。”
“行。”柳臻環顧四望,并沒有發現他口中的大家夥,但是她信任蕭秦。
“咱們要不要留下來看一看大家夥是什麽?”柳臻道,“反正咱們隐身了。”
蕭秦蹙眉:“馬兒被驚得直往你身邊跑,你不怕?”
柳臻蹭了蹭鼻子:“馬兒都這麽信任我,應該是知道我們不會被大家夥傷害到吧?”
正說着話,馬兒忽然又躁動起來。
柳臻亦是感覺到了危險臨近的微妙感,她當即道:“行,快點走吧。”
蕭秦微笑,下一刻馬兒急速奔了出去。
“想必真是可怕的大家夥,瞧這馬兒吓得,可比上午跑得最快的時候還要快呢。”柳臻微怔。
馬兒慌不擇路地往山上跑,如果不是蕭秦控制着方向,可能就要走錯路了。
柳臻探身往後看,驚訝地拍着蕭秦的胳膊,激動道:“真是大家夥,就在咱們剛才吃飯的地方!”
蕭秦快速回頭看了一下,心有餘悸,幸好柳臻會隐身,不然兩人一馬萬萬不敢從深山老林裏走。
“山裏真的有老虎。”柳臻還處在驚喜餘韻中,“出去後可不敢跟麥苗他們說,不然他們回去之後肯定要跟我娘我爹說,咱倆可就要都挨訓了。”
“莫說他們回去告狀,就是不跟他們說,日後咱們也要慎重,能走大道,還是不要走小路得好。”蕭秦認真道。
“爲什麽?”柳臻不太理解,“咱們其實可以留下看看的。”
若不是有馬兒在,馬兒似乎又很怕,怕馬兒恐慌發狂,柳臻肯定是要說動蕭秦留下來看看的。
“說不定咱們能爲民除害呢。”
“它在深山老林裏,也沒有爲禍百姓,你取它性命作甚?”蕭秦換了個角度說話,“它若是下山了,傷及百姓,你害它便害了,可它什麽都不做,老老實實呆在它的一方天地,怎麽就不能讓它好好過它的日子了?”
“你說得對。”柳臻撇嘴,“你的意思我都明白。”
不就是擔心她遇到危險嘛。
馬兒自覺極了,跑得從來沒這麽快過,蕭秦隻要拉着缰繩控制方向就行了,便放心與柳臻說話:“你的本事雖好,卻不能确定一直有用,還是要謹慎些好。”
淹死的都是會水的,出事的都是膽大的,蕭秦希望柳臻多一點膽小懦弱,别那麽勇敢。
“日後咱們還是多學點功夫吧,盡量依靠自身本事,還是不要過多依賴你隐身的本事了。”蕭秦決定,這次出去,等李季齊潛二人趕過來,他就跟着他們練武。
“啊?”柳臻不太高興,“可是隐身本來也是我的本事之一嘛,明明有的東西,你幹嗎不準我用嗎?”
柳臻明白他的意思,故意胡攪蠻纏。
“我沒有不準你用,是希望你将它留在萬不得已的時候再用。”蕭秦歎氣,“萬一這本事有次數限制呢?”
“不會的……吧。”柳臻遲疑,從小到大她可是用了很多次這本事,如果真的有次數限制,而失效的時候她和身邊的人正好處在危險關頭……
“不會的!”下面的事柳臻不敢想,也不願想,“我跟着你一起練功就是,你就别詛咒我了。”
蕭秦心中歎氣,他怎麽就詛咒她了。
罷了,她肯再多學點功夫就好。
“好。”
“真乖。”柳臻從來不吝于誇獎。
接下來最少跑了五十裏地,兩人才再次停下休息。
這次兩人沒敢離馬兒太遠,馬兒去哪裏吃草,他們就跟着。
蕭秦尤爲關心周圍的情形,勢必在第一時間發現隐藏的危險。
若不是柳臻不準,他都要走遠一點看看了。
“你走遠了,能查探到的是多了,可是萬一遇到危險呢?”柳臻苦口婆心,“雖說咱們說好了要多學武功,可是現在不是還沒學嘛,你還是跟我離得近一些,這樣遇到危險我也可以第一時間帶着你和馬兒一起隐身。”
“好。”蕭秦同意她的說法。
因着前面遇到老虎,馬兒自己主動跑得飛快,蕭秦覺得或許天黑之前他們就能出去了。
“咱們今日已經趕了百裏地了。”
柳臻心中推算。
蕭秦點頭:“差不多。”
柳臻裝作嫌棄地瞪了一邊吃草的馬兒一眼:“這匹馬太狡猾了,它一直隐藏實力,不然說不定能走更多。”
蕭秦好笑道:“山路難走,它也不知情況,說不定也是真的認爲它隻能跑那麽快呢。”
正常情況下,少有人在山中策馬的,人覺得馬兒不行,馬兒自己也沒怎麽走過,自然不敢撒開蹄子狂奔。
“最主要的是别人不能隐身。”蕭秦說,“若不是隐身,就算是這匹馬,也跑不了這麽快的。”
“行吧。”柳臻睨他一眼,“你倆倒是處出感情來了。”
她冷眼瞧着,馬兒對蕭秦親昵多了,沒進山之前,馬兒可是很高傲的,隻對她一個人有特别的親近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