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陽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在那股神秘力量的推動下,走過白骨大道,通過屍橋,跨過血海,又沿着枯骨小道,攀上了屍山巅峰。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灰蒙蒙的迷霧,雖然呼吸到了新鮮空氣,林月陽心中的恐懼卻依然不減,腦海中都是一路上的血腥見聞,内心承受着巨大的折磨。
興許是身體上的過度勞累,或許是心理上遭受到的震撼打擊,登上山頂後,那股推動林月陽不斷前行的奇異力量突然消失,林月陽躺在地上睡着了。
他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裏的世界,灰蒙蒙一片,看不到邊際,不過卻有一個聲音在不斷地重複一句話:“白骨鋪路,血屍搭橋、屍山血海、萬骨做枯”。
“我這是在哪裏?”不知過了多久,林月陽醒來,他揉了揉眼睛,注視着前方。
腦海中那句充滿血腥和殺戮的話還在不斷回蕩,周圍的血海屍山早已不見。林月陽站在一個用血紅色磚石鋪設的巨大廣場上,廣場中央有一個十幾丈高的人形石像。
石像是一位老者,略顯蒼白的臉上皺紋十分明顯,颌下點綴着幾縷稀疏的胡須,胡亂挽起的花白頭發,與身上随便披着的破舊布衫相配,完全就是一個邋遢老頭形象。
老者左手拖着一本灰暗的古老典籍,右手握着閃閃發光的法杖,渾身透露出一股詭異可恐的氣息,嘴角微彎,露出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林月陽此前經過白骨大道,渡過血海屍橋,登上枯骨屍山,心中産生的震撼和恐懼依舊還在。此時,他身處如此壓抑的環境中,面對眼前這詭異的石像,反倒是有些放松了。
“白骨鋪路,血屍搭橋、屍山血海、萬骨做枯,這便是我的道。你能來到這裏,說明你我有緣,詛咒術後繼有人,吾心甚慰。”突然,從石像中傳出一道聲音。
原來,林月陽之前所經過的那些血腥之地,是眼前此人構建。此人用這些向他闡述一個道理,正是林月陽隐隐間聽到的那句話“白骨鋪路,血屍搭橋、屍山血海、萬骨做枯”。
林月陽心中生出的恐懼也并非是因爲血腥的環境,而是修煉詛咒術的經曆,像眼前此人這般,屠戮萬千生靈,如此血腥和殘忍,甚至可以用毫無人性來形容。
“屠戮萬千生靈,隻爲成就自身,這不是我的道。如果修煉詛咒術就要如此殘忍和血腥的話,你的詛咒術,不要也罷。”仰望着石像,林月陽意志堅定的說道。
正在這時,林月陽感到仿佛有什麽東西鑽入了身體一般,使他産生了一絲不适,雖然很快就又恢複了過來,但他也不敢輕視,放松警惕。
林月陽立馬集中心神仔細查詢,神識也随即釋放而出,不留死角地搜查,卻什麽也沒有找到。他擡起頭,望着眼前已經活過來的石像,一絲恐懼籠罩心頭。
“你感受到了?”老者帶有嘲笑的聲音傳來,讓林月陽心神爲之一顫。
“不對,他隻是一尊石像,雖然看似活過來了一般,也還是一尊石像。元嬰期便可留下神念留影,或者通過神念控制一些東西,此人是使用神念控制了石像。”林月陽立馬确定道。
但老者的詭異和帶給他的那絲不适是真實存在的,加上其本體至少有元嬰期的修爲,甚至更加強大,林月陽不敢輕視,也不敢放松警惕。
“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麽?”林月陽質問道。
“我咒君再怎麽說也是天下域一方大能,一時興起,在此地留下這麽一處秘境,爲本君詛咒術擇一有緣人。既然你已被本君選中,又豈能由得你拒絕?
你放心,本君并爲對你并沒有什麽惡意,隻是在你的神魂内下了咒術罷了。隻要你乖乖修煉我的詛咒術,一百年後詛咒術略有小成時,此咒便會自然解除。
反之,一百年後,你對詛咒術的修煉若是達不到讓本君滿意的地步,此咒就會發作。到那時,你若身死道消,可不要怪本君沒有提醒你。”老者解釋道。
“咒君?天下域?”第一次聽說天下域,林月陽心生好奇,不知其爲何地,而咒君在其神魂内下的咒術,更是如同催命符一般,逼着他去修煉詛咒術。
林月陽最不喜歡的就是被人逼迫,但面對咒君這樣的大能,他确實沒有絲毫反抗之力。
“咒君大人在上,你的詛咒術強悍霸道,是當今修仙界第一功法。晚輩有幸鑽研過基礎功法,深感其博大精深,而晚輩資質愚鈍,修煉詛咒術不成,恐辱沒了咒君大人的威名。
還請咒君大人爲晚輩解除詛咒,晚輩答應咒君大人,一定爲咒君大人找到一個合适的傳人,将咒君大人的詛咒術發揚光大,讓咒君大人的威名遠播四海。”
既然無法與對方抗衡,林月陽隻能另想他法。通過向咒君示好,希望他可以解除詛咒。
然而,咒君隻是冷冷地看着他,接着說道:“本君左手裏的是詛咒術全本,右手中的權杖是本君專爲你打造的武器,其内蘊含有強大的詛咒之力,隻能爲詛咒師使用。
這柄權杖被本君設下了三重封印,随着你詛咒術不斷提升,會慢慢解封。兩件寶物你且收下,日後認真鑽研修煉詛咒術,争取早日修至小成,莫要辜負了本君的厚望。”
說完,詛咒術全本和權杖自動飛到林月陽面前,林月陽接過兩件寶物,微微掃了一眼。權杖确實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寶物,但是因爲自己被咒君下了咒術,此時的林月陽毫無喜色。
“咒君大人,我修煉至今将近三十年,這才修煉到築基中期的修爲,而且我根本就沒有修煉過詛咒術,也不是你選中的人,你就發發慈悲放過我吧!”林月陽繼續請求道。
咒君再一次忽視了林月陽的請求,繼續對他道:“作爲本君詛咒術的傳人,本君自然不會虧待與你。本君這裏有一團精純靈力,今日便贈送與你,助你修爲更上一層樓。”
說完,隻見從咒君身上飛來一團精純的靈力,其精純度比林月陽體内的靈力有過之而無不及。不用林月陽去煉化,被吸收入丹田後,直接就化作了他自身的靈力。
原本被林月陽一直壓制的修爲已經無限接近築基後期,随着這股精純到近乎極緻的靈力被他吸收,林月陽再也壓制不住修爲,竟要在此地突破了。
丹田内液漩飛速上漲,天空已是劫雲密布,屬于天道的強大威壓碾壓而來,不敢多想,林月陽放下所有事情,立馬開始準備接受天劫的洗禮。
兩個時辰後,已經成功突破的林月陽,此時已是築基後期的修爲。因爲咒君送給他的那團靈力中蘊含精華實在是太多,林月陽很快便穩定下了修爲,并且還有極大的提升。
修爲的提升帶給林月陽的好處極大,不管是天玄界内翻天覆地的變化,還是天行翼和流星劍的再次洗禮,林月陽看在眼裏,樂在心裏。
得了好處的林月陽,興奮過後,不得不繼續面對咒君,還有他對自己施展的催命咒術。
在林月陽晉升築基後期的這段時間裏,咒君一直沉默不語,直到他完全吸收完那團精純靈力,結束突破之後,咒君才再次開口了。
“此地原本是古靈一族天馬後裔生活的地方,我在其中建立了這個傳承之地,等待你的出現。如今你已得我傳承,且去碰碰運氣吧!”說完,咒君石像上光芒大發,天地突然變換。
“等等,周君大人,我還有許多問題要問你呢!停下來,與我一起來的兩位同伴,他們怎麽樣了?我該如何找到他們?和他們一起離開這裏?”林月陽見此,急忙喊道。
可是不管林月陽如何叫喊,咒君并沒有回複他。很快,咒君石像消失不見,血紅色廣場也不見了,林月陽發現自己出現在一個充滿鳥語花香的地方。
“咒君石像隻是一尊石像,難道他的所作所爲,他所說的每一句話,包括每一個表情和動作,都是咒君事先設定好的?我在跟一尊沒有思想的石像說話?”突然,林月陽意識道。
正常人遇到别人的問題,就算不想回答,也會有所表示,而咒君面對林月陽的問題,竟一點都沒有提到。回想起自己之前與咒君的對話,林月陽越加深信他的猜測了。
“嘶!”正在這時,一聲馬叫打斷了林月陽的思緒。他這才注意到,不知什麽時候,身邊出現了一匹身裹靈光的築基期白色駿馬。
“難道這就是天馬後裔?”回想起咒君最後所說的話,林月陽猜測道。
“人類,你是誰?我們天馬族從來沒有出現過人類,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突然,白馬口吐人言,讓林月陽大感意外,不由得對其多看了幾眼。
“天,天馬族?你是天馬族的?”咒君隻是說這裏是天馬後裔生活的地方,而對方卻自稱是天馬族,林月陽大喜,連忙又問道。
“具體來說,我,我其實是天馬族的後裔,體内流淌有天馬族的血,但是并不是真正的天馬族。我們的祖上與天馬族有過交集,這才有了我們。
我們的族群是軍馬族,世代以成爲真正的軍馬爲榮。但是因爲這裏與外隔絕,我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人類了,要做真正的軍馬,更是變成了癡心妄想。
在我們軍馬族,所有的族人都是黑色。因爲我的天馬族血脈純度超過了自身的軍馬族血脈,這才會變成和天馬族一樣的白色。所以,可以說我是軍馬族中的天馬族。”白馬解釋道。
“原來如此,鄙人韓陽,見過馬兄。敢問馬兄,能否帶我去你們軍馬族走一趟?”通過白馬的解釋,林月陽也聽明白了,于是又問白馬道。
“當然可以了,你是這麽多年來,來到我們軍馬族唯一的人類。我們軍馬族的族人們,一直都期盼着有朝一日能夠化身戰馬,馳騁沙場。
你若到了我們族内,定會受到族中最高禮節的待遇。如果你能帶我們軍馬族離開這裏,甚至助我們成長爲真正的軍馬,你就是我們軍馬族的恩人,我們軍馬族世代都會記得你。
韓道友,請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體驗一番托人馳騁的感覺,聽說那種感覺真的很美好,我帶你去我們軍馬族,可以幫我嗎?”說着,白馬向林月陽望去了期盼的眼神。
“這是什麽情況?難道馬天生就是被人騎的嗎?沒想到還有這麽一個族群,竟然以被人騎爲榮。既然這樣,我還是幫它一下吧!”林月陽暗道。
随後,隻見他一把抓住白馬脖頸上的馬鬃,一躍而上,穩穩地坐在馬背上。白馬見此,心情激動無比,對林月表示感謝後,朝着一個方向疾馳而去。
以前林月陽騎過凡間的駿馬,那種策馬飛奔,山川倒退,酣暢淋漓的感覺,有時候他還能回味起來。現在他胯下的白馬非凡馬,而是爲戰鬥而生的軍馬一族。
其體内蘊含有古靈天馬族的血脈,速度快如風。林月陽隻感覺到周圍的景物飛速倒退,不斷發生變化,原本還在遠處的小山坡,很快就出現在了眼前。
白馬托着林月陽橫渡江河,穿越山川湖泊,飛奔在沼澤泥潭,速度不見有減,皆都如履平地一般。白馬還不斷發出嘶鳴聲,似乎十分享受這個狀态。
突然,原本在陸地上飛奔的白馬,背上竟然長出了一對白色翅膀,一個健步,帶着林月陽沖天而起,其飛行速度,甚至不比林月陽現在禦劍飛行差多少。
“你們軍馬族還生有翅膀?”林月陽見此,驚疑道。
“原本我們軍馬族是沒有翅膀的,不過因爲體内擁有天馬族的血脈,後來就和天馬族一樣,都有了翅膀,不到築基期就能飛行。”白馬解釋道。
“有了翅膀的軍馬族,我覺得你們族群也該換個名字了,應該叫飛馬族,這樣才更好的表現出你們族群的特性。”林月陽笑道。
“韓道友所言甚是,你的這個建議我可以向族長提出,隻要族中長老們都不反對,并表示支持的話,以後我們軍馬族改成飛馬族也不是不可能的。”白馬又道。
半天後,林月陽被白馬帶到一座山峰上。這裏水草豐美,靈力豐沛,景色宜人,又有大片可以馳騁的空地,山巒起伏有志,十分适合軍馬族群落的生活。
林月陽看到有許多小馬在地上飛奔嬉戲,空中也有幾匹展翅飛奔的軍馬族族人。不過它們的修爲都不高,大部分還不到築基,這些馬中甚至沒有一匹是結丹。
見白馬托着林月陽嘶鳴而過,如同看到了什麽稀奇古怪的事情一般,群馬紛紛飛騰而來,跟在白馬身後,向族群疾馳而去。
回頭望向身後,跟着的軍馬族族人雖然不多,大概有五六十匹的樣子,但是卻演繹出了萬馬奔騰的畫面,讓林月陽大飽眼福的同時,深深的爲之震撼到了。
在前來軍馬族的路上,林月陽已經向白馬打聽清楚了軍馬族的内部情況。它們整個族群有五百多匹,修爲最高的是結丹初期的軍馬族長。
因爲不像人類修士那般有築基丹的幫助,又不像其它妖獸族群有許多高階靈藥和大量的族人,所以,軍馬族大部分族人的修爲都停留在十階,築基期十分稀少,隻有十七位。
終于來到軍馬族的駐地,這時,隻見一匹築基期的軍馬族飛奔而來,在起身後跟着幾位其它的軍馬族族人。看到白馬背上的林月陽後,它們眼睛一亮,表情顯得激動無比。
“嘶嘶!”兩馬沒有說人言,而是通過它們自己的語言進行交流。似乎發生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林月陽能感受到白馬的情緒并不太好,顯得有些焦急,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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