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中那句充滿血腥和殺戮的話還在不斷回蕩,周圍的血海屍山早已不見。林月陽站在一個用血紅色磚石鋪設的巨大廣場上,廣場中央有一個十幾丈高的人形石像。
石像是一位老者,略顯蒼白的臉上皺紋十分明顯,颌下點綴着幾縷稀疏的胡須,胡亂挽起的花白頭發,與身上随便披着的破舊布衫相配,完全就是一個邋遢老頭形象。
老者左手拖着一本灰暗的古老典籍,右手握着閃閃發光的法杖,渾身透露出一股詭異可恐的氣息,嘴角微彎,露出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林月陽此前經過白骨大道,渡過血海屍橋,登上枯骨屍山,心中産生的震撼和恐懼依舊還在。此時,他身處如此壓抑的環境中,面對眼前這詭異的石像,反倒是有些放松了。
“白骨鋪路,血屍搭橋、屍山血海、萬骨做枯,這便是我的道。你能來到這裏,說明你我有緣,詛咒術後繼有人,吾心甚慰。”突然,從石像中傳出一道聲音。
原來,林月陽之前所經過的那些血腥之地,是眼前此人構建。此人用這些向他闡述一個道理,正是林月陽隐隐間聽到的那句話“白骨鋪路,血屍搭橋、屍山血海、萬骨做枯”。
林月陽心中生出的恐懼也并非是因爲血腥的環境,而是修煉詛咒術的經曆,像眼前此人這般,屠戮萬千生靈,如此血腥和殘忍,甚至可以用毫無人性來形容。
“屠戮萬千生靈,隻爲成就自身,這不是我的道。如果修煉詛咒術就要如此殘忍和血腥的話,你的詛咒術,不要也罷。”仰望着石像,林月陽意志堅定的說道。
正在這時,林月陽感到仿佛有什麽東西鑽入了身體一般,使他産生了一絲不适,雖然很快就又恢複了過來,但他也不敢輕視,放松警惕。
林月陽立馬集中心神仔細查詢,神識也随即釋放而出,不留死角地搜查,卻什麽也沒有找到。他擡起頭,望着眼前已經活過來的石像,一絲恐懼籠罩心頭。
“你感受到了?”老者帶有嘲笑的聲音傳來,讓林月陽心神爲之一顫。
本身就是煉丹師的林月陽,煉制這些品階不高的丹藥還是十分有把握的,加上鬼兵軍團中有自己的後勤部門,其中也有專門煉制丹藥的丹師,交給他們,林月陽大可放心了。
古靈秘境中的經曆,呂強和紫羽還沒有多問,林月陽三言兩語簡單解釋了一下,對他們隐去了軍馬族的存在,便帶他們離開了。
林月陽有權杖在手,可以任意改變古靈秘境的出口。他并不知道自己進入古靈秘境後,古靈秘境的入口便已消失,而林月陽重開的出口就在明園。
明園地下宮殿中,林月陽獲得咒垠石的那間密室内,突然出現一道光門,從中走出來三個人,正是林月陽、呂強和紫羽,這裏是林月陽新搭建的出口。
密室牢不可破的石門被林月陽用星靈之火無情毀掉後,收歸己有,此處空曠無比。離開密室,目光在空洞的門口掃視過後,林月陽搖了搖頭,取出權杖。
隻見他手指對着權杖輕輕一點,原本位于密室内的古靈秘境出口,被林月陽改到了密室門口,一塊咒垠石碑拔地而起,剛好充當石門,封住了密室。
“我可真是個天才,這個辦法都能想到。”暗暗自誇一句後,林月陽才滿意的離開了。
星雨盟,平息了日月湖之事後,大家都在做着最後的準備。畢竟做外探險性質的組織,星月名自成立至今已經半月有餘,還沒有真正出過海。
二隊的劉成林已經傳下命令,等呂強閉關出來,便帶衆人出海獵殺妖獸。一隊因爲林月陽閉關,暫時由柳清風負責,雖沒有明确的行動時間,大家也都做足了準備。
“林師弟、呂師弟,你們?你們怎麽從外面回來了?咦?林師弟你突破了?”見林月陽和呂強從外走來,程钰穎美目微動,疑惑道。
“閉關偶有所得,僥幸突破了。程師姐,你們這是在做什麽?”林月陽說道。
“我們第二小隊決定出海獵殺妖獸,剛好呂師弟也出關了,還有什麽要準備的,呂師弟抓緊時間準備,相信我們很快就要出海了。”收回疑惑的目光,程钰穎笑道。
實際上,林月陽也不明白。雖然早對他有一定的戒心,可林月陽始終不願相信,也不敢相信對方會做出這種自毀長城的舉動來。
“韓兄,憑借我們剩餘這些人的力量,還能堅持一段時間,這麽早就撤離,會不會有些不妥?”這時,柳清風也疑惑道。
畢竟防禦陣法隻是破開了一個缺口,隻要他們及時斬殺那位自毀長城的龍興商行修士,堵住缺口,并向前方甲闆上的衆人求助,是有可能将妖獸拒之船外的。
等到前方抽出人手前來增援,及時修不好防禦陣法,相信妖獸也攻不下大船,更拿他們不得。可林月陽卻主動放棄抵禦,迅速向前方靠攏,等于是把缺口讓給了海族妖獸。
當初在星海城抵抗妖獸入侵時,林月陽的果斷和勇敢讓柳清風對他刮目相看,而如今,眼前的林月陽似乎少了當時的勇氣,更沒了那時的殺氣。
以柳清風對林月陽的了解,他不是這樣的人,故而,雖然對其決定心存不解,依舊随他一起撤退,他相信,林月陽回個他一個滿意的解釋。
“龍興商行的人都成了海妖的奸細,這次我們遭到對方襲擊,絕對不會那麽簡單,沒必要爲了他們而葬送我們自己的生命。另外,我們也堅持不到援軍到來。”
林月陽話音剛落下,隻見一隻結丹期妖獸迅速沖向防禦陣法缺口處,瞬間撕碎了船尾的陣法,還有那些黑不溜秋的陣柱,連帶着龍興商行那位築基後期修士,也被其直接抹殺了。
對方的強勢和瘋狂,吓壞了正在後撤的衆人,大家再也不敢停留,紛紛腳底抹油,撤向前方甲闆而去。随後,大量妖獸湧進船上,大肆破壞,船上的局勢更加混亂不堪。
這邊的動靜自然因爲了正在船前甲闆上奮戰的其他修士,隻見三位築基期修士急速趕來增援,正欲責備林月陽等人的不作爲,卻被那隻結丹期妖獸瞬間抹殺。
事到如今,敵我态勢已明,再繼續抵抗下去,恐怕隻有死路一條,連給這些妖獸塞牙縫都不夠,衆人都有了逃離大船,各自四散逃命的想法。
“我們一共有六位築基,待會兒等它們接近,大家出手一定要迅速突然,争取第一回合每人就幹掉一隻妖獸,剩下的七隻妖獸,你們每人負責一隻,把最後兩隻交給我。
另外,劉兄、百裏兄,還有獨木兄,你們三個眼睛要放亮一點。萬一出現什麽變故,第一回合沒能斬殺六隻妖獸,距離你們誰更近,你們就負責補刀。
好了,大家現在各自選擇自己的目标,等妖獸接近後,一切都聽我的口令行事。”得到淩雲子的保證後,林月陽又低聲對衆人吩咐道。
對于林月陽的部署,衆人并沒有什麽意見,隻是讓獨木唯一有些擔心的是,那兩隻坐鎮荒島最高處的結丹期妖獸,他不确定淩雲子是否能夠擋住他們。
在他的印象中,結丹中期修士雖然可以獵殺結丹的初期妖獸,但那也得是在一番龍争虎鬥後,付出一定的代價才能實現的,現如今,淩雲子面對的不是一隻,而是兩隻。
林月陽在布置任務時,并沒有提及那兩隻結丹期妖獸,很顯然,這是他對淩雲子實力的認可,和對淩雲子的信任。獨木唯一見此,也隻能将那份擔憂藏于心底。
很快,随着群妖的不斷接近,大家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緊盯眼前的獵物,隻待林月陽下達命令後,他們就會突然殺出,不給妖獸反擊的機會。
“動手!”突然,林月陽的聲音傳來,早已做好準備的衆人,從藏身之地迅速殺出。
淩雲子直接沖向那兩隻結丹期初期的妖獸而去,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已經飛至它們身前。這時,又從淩雲子身上飛出一道影子,竟是那隻結丹初期的六變靈猴。
六變靈獸手持一杆丈許長的灰色棍棒,那是用林月陽送它的妖獸大能之骨打造而成,其上擁有大能的一絲威壓。它一棒子砸下,竟吓得其中一隻結丹期妖獸忘記了抵抗。
“轟!”六變靈猴一棒子掄了下去,直接将那妖獸腦袋砸的稀巴爛,連那要逃離的妖獸金丹,也被其一棒子砸的粉碎,隻留下點點星芒,殘忍無比。
衆人一臉茫然,也不知道這小丫頭是從哪裏冒出來,竟然會爲一桌子菜肴求情。林月陽揉了揉小丫頭的頭發,想起自己的妹妹林月白,沒有責怪她的意思,而是和氣地問道:
“小妹妹,告訴哥哥你叫什麽名字?怎麽會一個人出現在這裏?你家人呢?”
“我叫淩依然,爹爹不讓然兒出來,然兒是一個人偷偷跑出來的。哥哥不要告訴我爹爹然兒在這裏,然兒怕爹爹再把然兒關起來。”揉了揉有些濕潤的眼睛,淩依然說道。
“好,哥哥答應你,一定不輕易把你在這裏的消息告訴你爹爹。不過,你得告訴哥哥,你家在哪裏?你爹娘又是什麽人?”輕輕捏了一下淩依然的小臉蛋,林月陽寵愛道。
“不行,然兒不能告訴哥哥,然兒怕哥哥告訴爹爹,爹爹會讓姐姐把然兒再抓回去的。然兒不要回去,然兒喜歡這裏,然兒覺得哥哥好親切呢!”淩依然搖頭拒絕道。
“傻丫頭,哥哥已經答應你了,怎麽會騙你呢?”從淩依然的身上看到妹妹林月白的影子,林月陽無形間已經把她當成了自己的妹妹林月白。
“謝謝哥哥!然兒知道哥哥最好了,哥哥也一定會答應然兒不吃這些海妖的。”見林月陽再次做出保證後,淩依然激動地跳起來,興奮不已。
“獨木兄,讓店小二都給換了吧!所有菜肴中不許有半絲妖獸血肉。”林月陽接着又道。
随後,店小二在一臉疑惑中,将雅間内的菜肴又原封不動地撤了回去,重新爲他們上了三十六道菜,不過都是一些瓜果糕點、靈植素菜之類的,沒有半絲妖獸血肉。
“謝謝哥哥,然兒又保住了幾隻妖獸不被人類殘害,它們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了,然兒好開心。”手中拿着一塊美味的糕點,淩依然興奮地說道。
自從淩依然出現,林月陽就感到無比奇怪。她也隻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渾身氣息内斂,沒有流露出一絲,就連林月陽都無法看透她的修爲和實力。
今日,血煞殿的目标是我,并不是因爲我或者是我們家族得罪了那背後的雇主,或許隻是人家一時的興趣。來日,有可能目标就是你們中的某一位。
你們今後一定要小心謹慎,千萬大意不得。我很慶幸,韓道友提前發現了對方,并将其重傷,才使我現在還能站着和大家說話。韓道友,真的是太感謝你了。”獨木建勇說道。
“舉手之勞,不必言謝。”林月陽目光掃過衆人,客氣道。
“今日之事,我會親自向家主通秉,還請韓道友和你的朋友們爲我們保密,不要将這件事情傳了出去。”接着,獨木建勇又對林月陽說道。
“請放心,我們絕對守口如瓶。”眉頭微微一動,林月陽保證道。
比試切磋中敗給了林月陽等人,又發生了這麽一件讓人憤怒的事情,衆人也沒有心情再繼續參加宴會,紛紛告辭離去,林月陽等人随後也和獨木建一一同返回了别院。
“我一定要把那個背後的混賬揪出來,你們都給我記住,今晚發生的事情一定要替我保密,将其爛在肚子裏,不得告訴任何人,包括家主。”離開宴會後,獨木建野對大家提醒道。
“這?建勇兄長,此事幹系重大,牽扯到了血煞殿,一旦處理不好,不但你會沒命,我們家族也會因此受到牽連,我們怎敢對家主隐瞞?”獨木美秀面露疑惑道。
“你們聽我說,如果你們把這件事告訴了家主,以家主的脾性,我們今後還能好過嗎?大家放心,此事我自有分寸,不會有事的。”獨木建勇又勸道。
“不管怎麽說,身爲兄弟,我們應該站在一起,但是此事也不可能一直瞞着家主。這樣,十天,我們給你十天時間,十天後,不管你是否能找出兇手,我們都要告訴家主。”
雖然不贊成獨木建勇的想法,但大家同爲兄弟,獨木建野還是給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案。
“好,十天,我們就以十天爲限。十天後,我保證将那個混賬給揪出來。”獨木建勇道。
海族再次入侵,騙過負責境界他們的修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從獨木島四面八方襲殺而來。它們沒有主攻方向,仿佛所有的方向都是主攻。
因爲這次的進犯太過突然,獨木家族甚至都沒來得及做出反應,海族已經撕破了獨木島外圍防線,甚至有幾個方向的海族大軍已經沖進了島内。
不得已之下,獨木家族隻得倉促迎戰。好在獨木家族擁有雄厚的底蘊,經過一夜的艱苦奮戰,守住了他們獨木府這片獨木島上最後的領地。
在海族大肆進攻之下,獨木島損失慘重,那些幸存的修士們不約而同地從四面八方向獨木府聚集而來,這裏的防線也因此得到不斷加強,海族暫時還未能攻破,但形勢已不容樂觀。
“四大家族的人如何回複?他們的人什麽時候能到?”獨木府,面對岌岌可危的形勢,獨木家族的族長獨木正業面色焦急,問獨木正明道。
“這次海族變聰明了,不但改變了進攻我們的方式,還派出數支隊伍去牽制另外四大家族。在解除海族對自己威脅之前,他們不可能對我們派出援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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