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衆人都專注的盯着關平,而劉表的眸子裏也多有寒意,不想當事人卻是當堂大笑。關平朝劉表再次稽了一禮,緩緩站起來,依舊一瘸一拐的來到蔡瑁身前,眼中滿是鄙視。
“蔡将軍,你與主公不和,無非是你舍不得手中的權柄想要在荊州繼續隻手遮天。關某卻是不爽你,但是你以爲關某想對你行什麽陰詭之事,那你就踏錯特錯了,因爲你根本就不配!”
言語一出,堂中再次一靜。
饒是在座諸位都知道關二爺素來就是一副高高在上睥睨天下的德行,卻沒有料到這關平不但繼承了關羽的刀法,同樣也繼承了他那桀骜不馴的性子。
不過,衆人倒是對此沒有太多的懷疑。
畢竟,關平的刀法确實高過蔡瑁太多;畢竟,關羽傲嬌的性子天下聞名;畢竟,劉備乃是枭雄之姿,而諸葛亮同樣以神機妙算著稱,他們倆隻要腦袋沒有發燒就應該不會出此昏招。
可是關平又的确有殺害蔡瑁的動機,而且他手中那寒鐵寶刀偏又好死不死的射向了蔡瑁的方向。如果硬要說關平想借這個機會行刺蔡瑁,貌似也說得過去。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衆人一時難以決斷,蔡瑁也跟着傻了眼,劉表同樣也有一些爲難。
突然,伊籍仿佛發現了新大陸一般,走到剛才差點讓關平跌倒的那個地方使勁一踏,一聲尖叫:“主公,這裏面有文章,鋪紅下貌似有一枚石子!”
言罷,将關平手中的寒鐵刀拿過來,在鋪紅上一劃,隻見那鋪紅的縫隙處露出一塊不規則的石頭來。那石頭嬰兒拳頭大小,上面還有幾道在地面磨損過的痕迹。
原來如此!
邯鄲淳、杜夔、穎容以及綦毋闿、蘇飛和呂介等人頓時恍然大悟,蒯良、劉先和王威等一幹荊州的文臣武将卻是将信将疑,至于蔡氏、蔡瑁和文聘等人則明顯不相信。
雖然說,文聘與蔡氏一族的交集并不深,但是他此刻卻甯願和蔡瑁站在一條線上。他們不相信關平和劉備的人品,他們也不相信這事情會有那麽多的巧合,他們更不會相信劉備的亡
我荊州之心已死。
劉備想争天下的野心又不是今天才有的!
“主公,關平和大耳賊藐視主公權威,竟敢在主公壽宴上行刺末将,如今證據齊全,豈容他在此狡辯?還請主公速速誅殺此獠以正我荊州法度!”蔡瑁雙拳一報,單膝跪在劉表身前。
“還請主公誅殺此獠,正我荊州法度!”蔡和、劉磐和張允等人同樣單膝跪于蔡瑁兩側,齊聲請命,而文聘想了想也跪在了他們的身後。
蔡氏與劉表本是多年的夫妻,又冷戰多日,對劉表的用心早已經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過是怕她蔡氏一族一家獨大威脅到他的權力,所以才中了諸葛亮的離間之計生了猜忌之心。
本來,她已經準備暫時妥協,打算以柔克剛重新将劉琦給壓下去。
可惜,想法豐滿的時候,現實往往都是一個骷髅美人。她還沒有來得及妥協,現實就再次推了她一把,重新将她推在了劉表的對立面。
蔡瑁是她的兄長,如果她都不能站出來庇護一二的話,又怎能希望他人凝聚在蔡氏的羽翼之下呢?
蔡氏捂着臉抱着劉琮,猛烈的抽搐起來,淚水順着指縫流到劉琮的頭上,堂中隻留下她一人的聲音回蕩:“琮兒,你舅舅差點被奸人所害,你阿翁不替你舅舅做主,反以爲那奸賊才是他的兄弟。
阿母一介女流,已經護你不住了。異日如果你與你阿翁那兄弟相遇,務必要躲得遠遠的。否則,一旦你發生什麽事情,你阿翁也隻會以爲他那兄弟是無辜的,而你卻有可能心懷叵測!”
劉表聞言長歎了一口氣,要說關平想吓唬吓唬蔡瑁,出口心中的惡氣,他相信。不過要說關平想在他的面前殺了他的大将,那他就會打一個大大的問号了。
畢竟,從目前掌握到的“證據”看來,這根本就是一系列的巧合,而且對于劉備的性格、志向以及處境來說,他同樣也相信劉備此刻絕對不敢孤注一擲。
他本來還想大事化下,小事化了,但蔡氏的話卻像是一把刀一樣剜在他的心上。
劉琮本就是他最寵愛的兒子,前番冷戰不過是想遏制一下蔡氏的擴張,
并沒有真的打算就此廢掉劉琮。不過,蔡氏的話中又是躲避,又是心懷叵測,讓他立時陷到進退失據的情形之中。
這荊州終究是他劉表的天下,他是瞧蔡瑁着有些不爽,卻也絕對不容許自己的兒子從此成爲一個懦夫,見着了劉備居然也需要退避三舍。
可是,如果要怪罪劉備或者關平,豈不是又重新助長了蔡氏一族的氣焰?
這才是真正的百煉鋼化作繞指柔啊!
恨恨的看了蔡氏一眼,劉表将頭轉向蒯越,正打算找蒯越給一個計策,卻見劉琦走上前來,附在他的耳邊低聲說道。
“父親,舅舅和皇叔都以你爲本,他們素來便是矛盾重重。舅舅和母親上演這一出,很明顯是打算逼宮,逼迫父親自斷臂膀,父親切不可中了他們的奸計。孩兒這裏倒有一個兩全之策,還請父親斟酌一二!”
劉表不動聲色微微點了點頭,便聽劉琦繼續說道。
“要說關平打算在父親的壽宴上行刺舅舅,很顯然這隻是舅舅的一面之詞,畢竟諸位将軍的眼睛都是雪亮雪亮的。而且從動機上來講也根本行不通,皇叔和孔明先生他們可不是傻子,竟然會直接将殺人刀柄遞給舅舅。
不過,舅舅他們咬着不放确實也有一定的道理,關平那厮千不該萬不該在衆人面前失了手将刀飛向了舅舅,讓他在衆人的面前丢了面子。父親何妨給給舅舅一個台階,先打皇叔五十大闆,再使上一個拖字訣?”
劉表眼前驟然一亮,拍了拍劉琦的肩膀,緩緩走到蔡氏身前将她扶起,又來到蔡瑁和文聘等人面前虛扶了一把,這才轉向劉備和關平等人。
“今日乃是本州六十大壽,關平宴前失儀,冒犯德珪,雖然其心思僅爲本州助興,也沒有傷及到德珪分毫,但終究也是以下犯上之過。着城門校尉劉琦立即将關平暫時押入營中看管,重責二十軍棍,并當面向德珪請罪,不得有誤!”
呃?
二十軍棍就将一場彌天大禍給掩蓋了過去?
蔡瑁和蔡氏等人愕然失态,文聘同樣一愣,不敢質疑的看着劉表,心中生出一道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