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随緣的誇獎,狗兒很害羞。
這與蕭樂安的誇獎不同。
随緣那日在師公廟裏大發神威,談笑間滅掉所有人的身影,深深地印刻在狗兒的腦海之中。
蕭樂安之于狗兒,更像是兄長與父親的角色,而随緣對于狗兒來說,是崇拜的偶像。
況且就連蕭樂安都特别尊敬随緣,能得到随緣的誇贊,狗兒心中的喜悅,自不必多說。
“好了,去休息吧。休息好了後,如果還想繼續抄寫經書,再來繼續。”
随緣溫聲說道。
狗兒點了點頭,起身學着蕭樂安的樣子躬身行禮,離開了房間。
目送狗兒離開,随緣重新拿起桌上的經書讀了起來。
他依舊無法禅定,但如今的他,對待修爲,已經不像以前那樣的心态,禅定于他而言,隻是一種更加快速的方法,無法禅定,他還可以讀書,通過讀書,依舊可以提升自己對佛法的感悟。
看了一上午的書,到了中午,聽到飯堂的鍾聲後,随緣放下經書,前往飯堂用餐。
吃過午飯,回到自己的僧舍休息,下午起來繼續看書。
蕭樂安一直睡到晚上才醒過來,他洗過臉後,狗兒已經坐在桌上抄了好一會兒了。
這一晚,蕭樂安沒有像前一晚一樣,通宵達旦,而是聽從随緣的建議,抄了一會兒經書後,感到煩躁時,就停了下來。
第二天,蕭樂安交上來的數量要少了許多,但字迹保持在了一個很高的水準之上。令随緣連連點頭。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轉眼間,随緣三人已經在祖庭逗留了十天。
這一日,吃過午飯,覺塵找到了随緣。
“法師,狗兒施主依舊不願意與我等接觸,還請法師想想辦法。”
覺塵開門見山,直接将自己遇到的困難說了出來。
他撸開袖子,指着蔓延到手肘位置的灰白色說道
“我已經堅持不了幾年了。還請法師指點。”
随緣沉默了一會兒,輕聲問道
“覺塵方丈,敢問祖庭内可還有其他适合的同修?”
覺塵歎息着搖了搖頭。
“法師也知道,末法降臨,五濁惡世,聞得正法者衆,習得正法者寡,如今祖庭已不似從前。一百多年前,若不是法師指點,祖庭竟連一個真正習得正法的也無。”
“如今衆多弟子當中,步入修行的本就是少數,倘若有時間,我還可在期間慢慢選擇,但眼下我幾乎每天都能切身感受到魔物對我的侵蝕。我是真的沒有時間了,這才在見到狗兒施主時,心生貪欲。”
“狗兒施主繼承我的衣缽,我自知這并非好事,但我實在是沒有時間了呀。”
随緣點了點頭,想了想開口說道
“方丈可與狗兒施主多多接觸,狗兒施主雖曾遭受磨難,但心懷善念,理應無礙,隻是……”
“隻是狗兒施主因師公廟的經曆,已經成爲魔障,若不除去此魔障,以我之見,即使狗兒施主慧根再深,一旦接觸死魔,也必将釀成禍端。”
“我這就回去問一問狗兒的想法,若他同意,我便帶着他過來,由你将事情詳細說明,若是他不同意,往後就由方丈自己去接觸狗兒吧。”
“我知祖庭曆任方丈爲天下衆生付出良多,但狗兒亦是衆生,衆生平等,不該以多寡相論。”
覺塵點了點頭,鄭重地謝過了随緣。
随緣離開方丈室,回到了僧舍内。
狗兒正趴在桌子上抄經書,聽到随緣的腳步聲後擡頭看了一眼,露出一個微笑來。
“狗兒,你随我來。”
随緣歎了口氣,開口道。
狗兒放下毛筆,起身跟着随緣走出了僧舍。
随緣領着狗兒在祖庭裏漫無目的地四處瞎逛起來。
此時正是午後,除特殊情況外,大多僧人都在房間裏休息,因此,整個祖庭内,幾乎撿不到幾個人。
“狗兒,那日覺塵方丈的話你也聽到了,你也在祖庭呆了這不短的時間,我想知道你是怎麽想的。”
狗兒腳下頓了頓,沖着随緣發出一陣啊啊啊的聲音來。
随緣也停下了腳步,轉身摸了摸狗兒的腦袋,笑着說道
“你不用害怕,不論你怎麽想,沒有人可以強求你。”
“你若想要離開,咱們過幾日就可以離開,你若想留下來,咱們就多留幾日。”
狗兒慢慢的安靜了下來,他歪着腦袋認真思考起來。
随緣站在原地,靜靜地看着狗兒,等待着狗兒思考後的結果。
他無法以衆生爲借口,強留狗兒在祖庭,繼承覺塵衣缽。
這麽做,過不去他心中那道坎。
就像他對狗兒說的那樣,天下衆生,大多在他眼裏都是一樣的。例外是他的幾個徒弟,徐輝夫婦,以及内魔。
除此之外,不管是草木蟲蟻,還是人神惡鬼,修羅夜叉,哪怕靈山上的衆多佛菩薩與羅漢現身,在他眼裏也是一樣的,與蟲蟻并無區别。
這種并無區别,并不能用數量的多寡來衡量。
因此,狗兒自己,與萬一死魔被放出來後禍及天下的衆生之間,并無輕重之分。
天下衆生與狗兒之間,覺塵輕易地選擇了天下衆生。
天下衆生與自己之間,祖庭曆代方丈,以及以前的随緣,選擇的也一直是天下衆生。
但現在,随緣不會了。
衆生平等,并不以多寡取勝。
狗兒的臉蛋因春風吹拂而微微發紅,想了好一會兒,他仿佛下了什麽決心一樣,重新擡起頭來。
“啊啊,啊啊啊啊~~”
随緣蹲下身,與狗兒對視,認真的說道
“狗兒,我帶你去見覺塵方丈,他會告訴你,你即将擔負的重任。如果到時後悔,你可以直接說出來,沒有人可以爲難你。明白嗎?”
狗兒點了點頭,指了指自己,又張開雙手劃了一大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随緣起身,領着狗兒朝着方丈室走了過去。
“覺塵方丈。”
随緣在門外喊了一聲,門被推開,露出覺塵急切的面容來。
覺塵在看到跟在随緣身後的狗兒後,明顯地松了口氣。熱情的招呼着随緣與狗兒進入房間。
“走吧,等會兒你若不同意,直接說出來,覺塵方丈不會爲難你的,沒有人可以爲難你。”
随緣拍了拍狗兒的腦袋,輕聲說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