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峰的剃度儀式并不隆重,卻十分有儀式感。
随緣将事情簡單與覺塵說過,在覺塵等十位僧人的見證下,随緣正式爲蕭峰剃度授戒。
觀禮的除了祖庭的僧人外,還有蕭樂安等五人。
眼看着蕭峰一頭白發落地,往日英雄般的人物,如今遁入空門,成了法空,蕭樂安撇了撇嘴,心裏有些莫名的難受。
這種難受一直持續到剃度儀式結束,換上僧袍的蕭峰走到他身邊,問他昨日縣衙門口的後續情況,在法空一聲聲指點中消失無蹤。
父親還是那個父親,并沒有太大變化。
與覺塵等人一一告别後,随緣一衆七人出了祖庭。
随緣身上的師公廟案已經接近尾聲,黑臉府尹收集到了完整的證據,這些證據足以證明那些被殺官員家眷的種種惡行。
除此之外,公孫先生還在山下府邸當中找到了許多家眷與官員往來通訊的書信,信中提及到了師公廟,足夠證明那些革職待審的官員也并不幹淨。
如今證據已經完備,想要把相關涉案人員全部捉拿,隻需黑臉府尹回到開封府,上奏官家即可。
但這中間還有一個問題,随緣該怎麽辦。
随緣殺人證據同樣确鑿,且他本人供認不諱。
黑臉府尹有些發愁。
無罪釋放?
過不去他自己心裏那道坎兒。
依法處置?
外面那麽多武林人士依舊在縣城裏徘徊,天下第一大幫丐幫幫主,還有縣衙外出現的白發老者在側虎視眈眈。若是真的依法處置,這些人恐怕會掀起更大的亂子來。
尤其是白發老者。
看過他在縣衙門口顯露出的威能之後,黑臉府尹十分擔心,萬一把随緣抓了,他會不會一怒之下直接闖入皇宮,再大鬧一場。
黑臉府尹左右爲難,直在房間裏走圈圈。
“大人,開封府密報。”
展護衛打着繃帶,帶着一身藥味兒走了進來,呈上一封信封。
黑臉府尹拿過信封,檢查了一下火漆,見上面的印花完好無損,這才打開信封,從裏面抽出一張信紙來。
看過後,黑臉府尹面上浮現出笑意來。
“官家體恤我等兩難境地,特下密旨,召随緣法師入宮。”
黑臉府尹情不自禁地跟展護衛分享起了密信的内容來。随即吩咐道
“展護衛,你去城外尋洪幫主,将官家的意思說與他。這縣城裏聚集這麽多的武人,也是時候散了。”
展護衛領命而去,黑臉府尹也起身離開了房間。
自從蕭峰大鬧縣衙的事情發生後,随緣就被黑臉府尹安排在了他隔壁房間住下。
此時黑臉府尹就是來找随緣的。
“官家下了密旨,召你入宮。”
黑臉府尹敲響随緣的房間,在被讓進屋子裏後,直接說道。
随緣點了點頭。
“自無不可。正好,貧僧也要見一見官家。”
黑臉府尹被随緣一句話怼的說不出話來,隻尴尬地坐了會兒,便起身離開了。
晚些時候,随緣即将随黑臉府尹前往開封府,入宮面見官家的消息傳遍了整個縣城。
洪七感謝了所有前來助拳的同道,正式宣布這次虎頭蛇尾的聚會結束。
目送人們離開,洪七轉身進了丐幫臨時搭建的房屋。
裏面,蕭樂安等人早早坐在那裏,一如剛剛開始那一天。
“歐陽兄,黃兄,王兄,七兄,大恩不言謝,往後但有差遣,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蕭樂安起身鄭重地沖着幾人謝道。
“蕭兄,你這話就見外了。你我本就交好,令尊又是丐幫十三代老幫主,不幫你幫誰?”
洪七笑呵呵地說道,順手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咂摸咂摸嘴後,洪七看向黃藥師。
“你那金風玉露呢?怎麽換成桃花酒了?”
黃藥師瞥了洪七一眼,淡淡的道
“有的喝就不錯了,金風玉露要留着女兒出嫁時候喝。”
随即轉向蕭樂安。
“謝就不必了,此間事了,蕭兄可攜令尊、令師公來我桃花島遊玩,黃某掃榻相迎。”
蕭樂安連忙道“一定一定。”
歐陽鋒舉起酒杯與蕭樂安一飲而盡後,起身道
“既然諸事已畢,我也該走了。山莊裏還有許多事情沒處理。往後諸位兄弟有什麽困難,盡早通知我,别像叫花子這樣,害的我緊趕慢趕。”
“告辭。”
說完,歐陽鋒沖着其他四人點了點頭,飛身離開了。
蕭樂安好一會兒才從歐陽鋒突兀的告辭中回過神來,疑惑地問道
“歐陽兄這是怎麽了?”
洪七撇了撇嘴。
“還能怎樣,看了老幫主大發神威,心裏不是滋味兒了呗。”
蕭樂安搖了搖頭,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諸位,此行收獲良多,尤其是随緣法師指點,既然事情已經解決,我也該離開,回山裏閉關,尋覓那份機緣了。”
王重陽站起身來說道。
幾人當中要說收獲最大的,肯定是蕭樂安,蕭樂安本就算是随緣徒孫,頗得随緣寵溺,若是他想,可以天天得到指點。
除了蕭樂安之外,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收獲,但論及多寡,肯定是以王重陽爲最。
一來,他本就是道士,相較于其他人,在修行這方面有着紮實的基礎與經驗,二來,他本已即将踏入修行之路,隻是差了那麽臨門一腳而已。
衆人也都知曉王重陽口中的“那份機緣”對他的重要性,不再多留。
送走王重陽,室内隻剩下三個人。
黃藥師這時候站了起來。
“你可不能走。你走了叫花子沒有酒喝了。”
還沒等黃藥師開口,洪七就蹦了起來。
黃藥師搖了搖頭。
“七兄,你若喜歡,可以常來桃花島,酒水管夠。”
洪七眼神微亮。
“金風玉露也管夠嗎?”
黃藥師哈哈大笑。
“美得你。”
“七兄,蕭兄,歡迎随時來桃花島做客,告辭了。”
說完,黃藥師沖着二人拱了拱手,推門而出。
蕭樂安與洪七面面相觑。
“我要跟随父親師公一同去開封府,明日就出發。七兄,接下來有何打算?”
洪七拿起桌上的酒壺,幹脆抱着酒壺喝了起來。
“幫中事物瑣碎,咱們兄弟恐怕也要暫時分别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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