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來,轉眼間便是兩年。
随緣本同蕭峰父子一同四處尋找三藏系統口中的星宿,但後來,随着蒙元南下,朝廷戰事吃緊,各路武林人士北上支援,蕭樂安在接到洪七的求援信後,也跟着一同北上了。
蕭樂安帶回來的軍情并未起到多大的作用,宋庭還是被有備而來的蒙元打了個落花流水,趙佶讓位太子趙恒,随即開封府失陷,黑臉府尹殉國,趙佶父子二人拒不南遷,被蒙元擄走。
剩餘宋庭官員攜皇室南遷,成立了新的朝廷。
大勝的蒙元軍隊十分滿足,并未繼續追擊。
經過兩年的戰亂,天下又一次安定了下來。
随緣跟蕭峰也來到了杭州。
時值陽春三月,煙雨江南,駕一葉扁舟泛于西湖之上,烹一壺熱茶,眺望烏篷外的煙雨朦胧,景色十分美麗。
烏篷鄰岸,一俊俏小生拿出一柄油紙傘撐開,付過船資後悠然漫步在雨中。
于拐角處,恰逢兩位官家小姐,一着素色白裙,一着青紗,正舉着手一邊遮雨一邊慌亂地迎面跑來。
許是未曾注意到前方,白衣女子一不小心撞在了俊俏小生身上。
“公子,實在抱歉。”
女子擡起頭來,一雙妙目流轉,羞澀地低了低頭,輕聲道歉。
俊俏小生愣了愣,出聲問道
“姑娘沒有帶傘嗎?”
女子微微低頭小聲說道
“出門走的急,忘了帶傘。”
俊俏小生點了點頭,将自己的油紙傘分了一半過去。
“小生送姑娘回府吧。”
白衣女子一愣,很快回過神來,輕聲謝過後,站在了俊俏小生身旁,與他一同往前走着。
兩人身後,那青紗女子翻了個白眼,用力跺了跺腳,鼓着嘴巴跟了上去。
一行三人輕聲交談着,漫步在江南煙雨之中,撐起一把油脂傘,腳下是被雨水洗的靛青的石闆,眼前是朦胧含蓄的西湖,意境極佳。
隻苦了身後跟着的青紗女子,被朦胧的春雨淋了個透心涼。
三人漸行漸遠,隐沒在拐角處,消失不見。
這一切,被站在湖邊屋檐下躲雨的随緣師徒二人砍了個真切。
随緣仰頭看了看天上朦胧的烏雲,搖頭而笑。
“那兩個女子好生怪異。”
蕭峰沒有察覺到随緣的神色變化,他正皺着眉盯着三人消失的方向。
“如何怪異?”
随緣來了興緻,出聲問道。
蕭峰拜師後,随緣并未像三藏或法癡那樣,教授他佛法佛理,而是順其自然,除了每日必須的早課晚課外,其餘的事情,隻要不違反戒律,一切随意。
這也導緻了蕭峰雖然跟随随緣兩年,卻并未修成。
當然,這并非随緣故意如此。
根據随緣的感覺,蕭峰與他是十分相近的體質。他自身是武功絕緣體,而蕭峰則是修爲絕緣體。他們倆一個無法修煉武功,一個無法修煉正法。隻是蕭峰與他不同,蕭峰這種無法修煉并非永遠無法修煉,他還欠缺一絲契機。
蕭峰回過頭來想了想,皺眉說道
“我也說不上來,就是覺得那兩女子格外怪異。”
“春日裏的江南,出門不帶傘,這本就奇怪。若強說是新近遷來的,這還情有可原。但那兩位女子明明身懷武藝,爲何會被一個身子較弱的小生險些撞倒?”
“總覺得,這兩位女子是故意的,想要與那位小生結識。”
随緣點了點頭,指了指天空,此時朦胧的煙雨已經有了收斂之意,天邊甚至隐約亮起了鉑金色的光芒。
“那兩個是蛇妖。這場春雨,便是那白衣蛇妖所降。”
蕭峰神色微變,就要往三人消失的方向追去,被随緣一把拉住。
“你急什麽?”
“師父,你剛剛說她們倆是蛇妖,那小生豈不是危險了?”
随緣搖頭,笑着說道
“誰告訴你蛇妖就要吃人的?那白衣蛇妖是來報恩的。”
蕭峰這才收了力氣,重新站回檐下。
“唐初貞觀年間,永州府盛産一種白質黑章的異蛇,據說其肉可治百病。”
随緣撥弄着腳下的幾塊石頭,緩緩地講述着。
“那村裏有兩位少年,從小一起長大,經常在一處玩耍。”
“年長些的少年父親身染病症,聽說了異蛇的傳說後,進山裏捕到了一條。興沖沖地回到了村裏。”
“他本想用這條蛇爲父親治病,誰知被他的發小瞧見了,發小心生恻隐,趁着年長的少年不注意,把蛇放了。”
“年長少年大爲傷心,與發小打了一架後,獨自進了深山,沒能尋到異蛇,反而在石洞中得了一份仙人傳承。”
“再說那蛇,本是一條初開靈智的蛇妖,一不小心,才被少年所獲。”
“這蛇妖被放後再不敢随便亂跑,隻在山中遊曳,偶然間發現一石洞中有丹藥香氣。蛇妖便循着香氣進入石洞,将丹藥吞入腹中。”
“這丹藥本是少年所獲傳承之物,傳承中記載,必須服用丹藥後方能有所成就。”
“一人一蛇之間本就有過過節,現下又結下了新的因果。”
“再算上那放掉白蛇的少年,二人一蛇之間因果糾纏,累世不休。”
“這三位本是天上星宿臨凡曆劫,結果劫難曆了幾百年依舊未果,眼下就是他們最後的機會了。”
蕭峰認真地聽着随緣的講述,卻依舊感覺有些雲山霧繞的。
他幹脆不去想那麽多,張口問道
“師父,我們要找的就是他們嗎?”
随緣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那俊俏小生此世名喚許仙,就是放走白蛇的少年,白衣女子就是那條白蛇,化名白素貞,她身旁的青紗女子是她尋得的夥伴,化名岑碧青,二蛇妖假借南遷之名,買下了那處府邸。白素貞想要償還許仙前世救命之恩。”
“還有一位法名法海的高僧,便是那捉了白蛇的少年轉世。”
“法海?”
蕭峰咀嚼着這個法名,若有所思。
随緣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想法,失笑道
“法海是我一友人,靈佑禅師的弟子。與我蘭因寺一脈并無太多瓜葛。隻是恰好共用法字輩罷了。”
蕭峰點了點頭,表示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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