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說梁誠率領一衆水族正在專心降雨,卻說遠在百裏之外洞府中的滕劍雲,也已經注意到了光州這個區域裏面顯得非常糟糕的天象,還看到了外面大雨如注的景象。
他站在洞府中的涼亭裏,擡頭望天,洞府外面的景象都盡收眼底了,觀察了一會之後,滕劍雲口中喃喃自語道:“這樣糟糕的天象,我還從來沒見過,這意味着巨大的水患呐!”
說着,他又想到梁誠作爲這個地段的龍神,應該早就知道有這麽一場大雨,這樣的大雨必定引發洪水,百姓可能會死傷慘重,爲何李良誠上次來此卻絕口不提此事呢?他爲此又爲此做了什麽準備呢?
略一思索,他拿出那個如意葫蘆來看了看,這時滕劍雲眼睛一亮,心想其實人家的來意恐怕就是爲了此事,于是他已經悟到了梁誠的那些話的意思,開始準備有所行動了。
隻是他心中又有些爲難,因爲這次好不容易邀約到毓瑩來自己府上做客,雖然她最終沒有獨自前來,而是帶着守護者一起來到這裏,但這姿态已經說明自己在人家心目中的地位了,在這個緊要的當口,實在是不好怠慢的。
不知爲何,滕劍雲在見到潘毓瑩的第一眼起,就被這位美麗娴靜的女修所吸引,心中再也割舍不下,這也許是滕劍雲所修的功法所緻。
因爲他自小修習的功法最重視率性而爲,非常在乎念頭通達,從不過分壓抑自己的真情實感,因此在看到這位在自己心目中堪稱完美的佳人之後,就再也壓抑不住火熱的戀情,在這二十年來一直在苦苦追求這位兩儀宮的少主,全然放下了自己這個前輩高人的身份。
還好精誠所至,金石爲開。潘毓瑩最後終于被滕劍雲所打動,兩人漸漸走在了一起。
這次潘毓瑩背着門派應邀前來滕劍雲的洞府做客,可以說已經芳心暗許,滕劍雲高興之餘,就連光州城的事務都暫時丢開不管了。
現在若是自顧自離開了洞府,單留下客人自己呆在府上,實在不是待客之道,何況滕劍雲雖然放心潘毓瑩,可是對她的那位守護者馮嬷嬷還是心存戒懼的,自己不在的情況下,可不想讓這位兩儀宮的元嬰修士留在自己洞府中。
就在滕劍雲感到進退兩難之時,潘毓瑩和馮嬷嬷都走了過來,進了涼亭之後站在他身前。
潘毓瑩道:“雲哥,馮嬷嬷和我現在準備回兩儀宮去了,我看你接下來應該有事情要辦,所以你不必顧忌我們了,做你自己該做的事情去吧!”
滕劍雲聽了這句話,心中感到十分溫暖,知道她這是不願意讓自己爲難,于是用愛戀的眼光看着潘毓瑩,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看着潘毓瑩帶着守護者離開了自己的洞府,滕劍雲心中充滿了暖意,這也是他被潘毓瑩吸引的原因之一。
與她在一起,總是感到輕松愉快,雙方之間話題不但很多,相處時也十分舒适,這位美麗娴靜的佳人還特别善解人意,從來不會讓他陷入爲難之中。
随即滕劍雲打起精神,将這些兒女情長之事暫時抛出腦海,收攝心神仔細觀察着雨勢,判斷着方圓數百裏各個不同區域的積水狀況,随時準備出手幹預。
……
卻說潘毓瑩和馮嬷嬷離開了洞府之後,來到了雨勢滂沱的外間,隻不過以她們二人之能,這些瓢潑大雨根本近身不得,早被護體靈光隔絕在外了。
接着兩人騰空而起,瞬間就飛到了高空雲層之上,認準方向後朝着兩儀宮飛去。
一邊飛行着,馮嬷嬷一邊抱怨道:“少主啊,你以後你可不要抛下老身獨自出行了,先前你出去的幾個時辰,老身可真是擔心啊,萬一你出了什麽事情,老身這個守護者可就是重大失職啊,今後在宮主面前可怎麽交代喲。”
潘毓瑩笑着點點頭:“好的,以後我不會再抛開嬷嬷你獨自出去了,不過嬷嬷你這次其實也不必擔心,我也沒走遠,也就是跑到了龍江村一帶而已。”
馮嬷嬷又随口問道:“你找到那人了嗎?他真是遊龍江的龍神?”
潘毓瑩剛聯系上梁誠這個弟弟,心中喜悅,再說與馮嬷嬷相處了幾十年,心中早把她也當作了親人,所以不疑有他,将事情的來龍去脈都簡單地訴說了一遍。
馮嬷嬷聽完之後歎道:“沒想到這件事情還這麽複雜,也沒想到這些魔修還算有點人性,這麽說數個時辰之後,滕公子就會拿着那個葫蘆,到龍江村一帶控制水勢嗎?”
潘毓瑩點點頭:“是啊,畢竟那裏是此次降雨的中心地段,隻要将那裏的汛情控制好,這次的大洪水當不爲大患,百姓們也就免除了重大災難。”
馮嬷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并沒有再說什麽了。
時間大約過去大半個時辰,她們就已經回到了兩儀宮,目送潘毓瑩走向少主所在的永甯宮之後,馮嬷嬷躬身說道:“少主,那麽老身就告退了,若是有什麽事情,少主請立即傳信給我就是。”
潘毓瑩轉身朝馮嬷嬷點頭笑道:“馮嬷嬷,這幾天煩勞你一直陪着我了,你下去好好休息吧,我最近一段時間不會有什麽事情要外出了。”
馮嬷嬷恭敬退下之後,卻沒有回到自己的居所,而是轉身朝着玉華殿走去,那裏是兩儀宮主和四位長老議事之所。
馮嬷嬷知道,現在門派中的這些重要人物都聚集在那裏,等待着自己帶回來的消息,好在這一次事情辦得十分順遂,自己也算是立了一件大功。
雖然有點對不起潘毓瑩,可是事情的輕重緩急還是要好好掂量的,對有些事情來說,少主個人的看法并沒有什麽分量。
進到玉華殿之後,果然兩儀宮的大人物們都在場,思慧宮主看到馮嬷嬷後,立即問道:“馮長老,這次少主秘密帶你出去,莫非是去找那天玄教的左護法滕劍雲去了?”
馮嬷嬷朝思慧宮主施了一禮,然後回禀道:“宮主所料不錯,少主帶着老身出去之後,一直跑到了影月門東北面的荒蕪丘陵去了,沒想到那滕劍雲的洞府正隐藏在彼處。”
這時一位臉色紅潤的女子拍手道:“好!這下可算是找到了那家夥的洞府了,我們這就可以出發,到那個藏污納垢的洞府去動手除掉這個禍端了!”
思慧宮主擺擺手:“卓逸長老不要急,先聽馮長老将情況說完,咱們再做定奪。”
這時另外一位模樣乍看之下像是十八,可仔細一看又覺得此人最少四十八的婦人開口道:“還是思慧宮主沉得住氣,眼睜睜看着少宮主被那家夥迷住了,都沒有說一句重話,任由少宮主任性行事,這份定力可不得了啊。”
思慧宮主聽得此人語氣中頗有些譏諷之意,知道這位長老這些年來對自己不幹預靈魔之争的對策有所不滿,于是搖頭笑了笑。
那婦人問道:“思慧宮主這是在嘲笑老身嗎?”
思慧宮主搖頭道:“玄清長老,本宮知道你這些年來對我的策略不滿,覺得太縱容那些魔人了,就連自己的親傳弟子,都與魔人走得很近。可你知道嗎?鄉人都知道一句俗話,那就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本宮隐忍這些年,就是爲了找尋機會,不出手則罷,出手就是必殺之勢,現在時機已經差不多了,請你還是耐下性子來聽馮長老講述情況,既然多的時間都等了,難道還等不了這麽一小會嗎?”
那玄清長老聞言低頭不語,似乎是被思慧宮主說服了。
馮長老贊道:“思慧宮主所言極是,老身确實有一些情況要向宮主和各位長老禀報,首先,想要找到那個洞府繼而襲擊滕劍雲的老巢是行不通的,因爲他那洞府的入口是個虛幻之處,随時可以更換地點,估計老身和少宮主前腳出來,他後腳就會更換地方的。”
那卓逸長老聞言皺眉道:“怎麽會這樣!你不是說,那魔人十分迷戀少宮主嗎?既然迷戀,難道他還信不過?”
馮長老道:“他不是信不過少宮主,他是信不過老身,這三個月以來,老身雖然在他那洞府中可以行動自如,可是事事都能察覺到自己處于被監視的狀态,并且什麽要緊的事務都接觸不到,簡直是難受的很。”
玄清長老歎了一口氣:“唉!這麽說,計劃了這麽久,完全是白費功夫嘛!還幾乎白白倒貼一個少宮主給他。”
思慧宮主笑道:“玄清長老稍安勿躁!馮長老剛才所言,說了‘首先’兩字,接下來所言讓你們失望了,可是本宮估計,接下來她要說的‘其次’就是好消息了。”
“哈哈哈!思慧宮主真是料事如神。”馮嬷嬷笑道:“這個其次嘛,就是說老身已經能夠确定滕劍雲接下來會出現在什麽地方,我兩儀宮可以集中力量,動手将這攪風攪雨的魔人一舉拿下!到時候那天玄教必定會大受打擊,實力也将會大幅度下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