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慧宮主面露微笑,但還是很謹慎地說道:“馮長老,煩勞你将這段時間以來,所有的具體情況都講述一下,不要有任何遺漏。”
“是!”馮嬷嬷朝着思慧宮主微微一欠身,然後将這三個月跟随少宮主潘毓瑩外出的所有情況都細說了一遍,尤其從看到天玄教青龍堂主趕到洞府請見滕劍雲開始,叙述得極爲詳細。
聽完馮嬷嬷的講述,玄清長老驚訝道:“沒想到天玄教還有這樣的人才,不但身爲青龍堂主,竟然還兼着本地的龍神!難道此人是一條魔龍不成?”
思慧宮主微微一笑:“玄清長老,咱們還是把關注點放回來吧。此人不過是一位結丹修士,還影響不了大局。”
接着她又問馮嬷嬷道:“這麽說那龍神贈予了滕劍雲一個裝水的高階葫蘆法寶?并且這葫蘆還能裝海量的洪水?這樣的話,就很有意思了。”
馮嬷嬷笑道:“您不愧是兩儀宮的宮主,馬上就抓住了問題的關鍵!據老身所知,那位龍神在光州一帶香火頗盛,信衆不少。他肯定是不願意自毀根基的,一定是在想辦法要避免凡人死傷。後來滕劍雲已經答允出手幫助龍神了,這就是說,等到洪水泛濫之時,滕劍雲必然會出現在龍江村的江神廟一帶,在那裏運用葫蘆法寶收取洪水,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掌握他的行蹤了。”
“好!”卓逸長老一拍桌子:“我們這就前去龍江村江神廟一帶設伏,然後隻需等那魔修自投羅網就行了。”
思慧宮主聞言思索片刻,然後說道:“馮長老,請你現在就到赤陽派求助,告訴他們事情的原委,然後讓他們将門派中的所有元嬰修士都派遣過來。”
玄清長老詫異道:“宮主,這大可不必吧!您親自出馬,再加上我、卓逸、靜白和佳月四位長老,哦對了,還有馮長老,一共就是六位元嬰修士,難道還對付不了他一個滕劍雲?”
思慧宮主一笑,然後解釋道:“那滕劍雲修爲高強,據傳他曾經出手一劍就擊敗了赤陽派的四位大能,所以小看不得。何況重點不在這裏,我兩儀宮隻要出手襲擊滕劍雲,就等于和天玄教乃至光州城的所有魔修宣戰了,這種事情怎麽能不拉着赤陽派一起呢,我兩儀宮雖然不懼天玄教,可是也不能讓他赤陽派坐山觀虎鬥,最後漁翁得利呀!”
四位長老包括馮嬷嬷頓時都恍然大悟,接着紛紛點頭,再無異議,很贊同思慧宮主的想法。
馮嬷嬷立即道:“明白了!老身這就去赤陽派!”
說完,馮嬷嬷猶如一陣狂風般,駕起遁光就沖出殿外,接着騰空朝着赤陽派方向直飛而去了。
接着思慧宮主吩咐道:“請四位長老先行到龍江村江神廟一帶先行設伏,牢牢盯住那魔修,我過一會帶着毓瑩一起過來的。在我到來之前,千萬不要露出任何破綻,也不許與那魔修動手!”
四位長老領命之後,玄清長老卻問道:“宮主,你爲何要帶少宮主前去,我看她雖然天賦驚人,可說到底不過隻有結丹期修爲,何況現在她和那魔修隻怕也有些私情,我以爲就不必讓她去礙手礙腳了吧。”
思慧宮主現在卻臉色冰冷,緩緩說道:“本宮最恨的,就是這些魔修!這些年爲了尋找機會鏟除那個天玄教的魔人,本宮不得不放任毓瑩與之接近,眼睜睜看着自己的親傳弟子一步步堕落下去,你們不知道本宮每天都心如水煮!今天終于到了動手的時機,此事必須要毓瑩也在場,本宮要讓她親眼看到我靈修與魔修是如何水火不容的,不能再任由她執迷不悟!”
卓逸長老搖頭道:“宮主,毓瑩這丫頭的性子可是外和内剛的,我擔心她不會聽從您的教誨,與那魔人一刀兩斷。”
思慧宮主臉色陰沉如水,但最終還是一咬牙:“大義不可廢!若毓瑩今天真的執迷不悟,本宮難道連清理門戶也不會嗎!”說着一揮手,流露出一股冰冷的殺氣。
卓逸長老見狀歎了口長氣,猶豫了片刻,但終于也不再多說什麽,轉身與其他三位長老一起出了兩儀宮,直奔龍江村江神廟而去。
見四位長老已經飛遠,思慧宮主雙眉緊鎖,站在那裏思考了好一會,口中才輕輕歎道:“毓瑩啊,你可不要讓師父失望,否則今天就是我們師徒兩個恩斷義絕的日子!”
說完,思慧宮主舉步朝着兩儀宮少宮主所在的永甯宮走去,一路行走如風,再無半點遲疑。
……
卻說梁誠帶着一衆水族在江神廟區域的高空降雨,眼見那暴雨猶如潑水一般降了下去,江面也不停的上漲。
遠處的群山中,一些被雨水侵蝕透了的山體開始大面積滑坡,成片的土石帶着樹木雜草一起滑下,露出了下面光溜溜的山體,猶如一塊塊疤賴。滂沱的雨水也漸漸集中起來,順着山中溪谷一路彙集成勢,又一路湧了下來,聲勢越來越大。
這時住在江邊的凡人們,都已經察覺到了危險,不敢再作逗留,他們一群群地冒雨跑了出來,有些人穿着蓑衣,一些人打着油紙傘,扶老攜幼,驚恐萬狀地在泥濘中掙紮着,腳步不停地朝着遠處的高地逃去。
梁誠心中不忍,可是在降雨過程中卻不敢随意亂了章法或者開口說話,隻好一面主持降雨,一面朝四下裏焦急地搜尋着,迫切想要看到滕護法的身影。
這時梁誠卻意外發現了四位修爲都在元嬰期的女修,隻見她們行蹤頗爲詭秘,并不靠近龍江村的江神廟一帶,而是相互分開,遠遠地以江神廟爲中心,将四個方向都封住了。
然後這些修士各施各法隐匿了身形,手段極爲精巧,若不是梁誠擁有洞察天目之能,都很難發現她們的身影,運用靈識的話,那更是難以察覺到她們的氣息。
梁誠心中一凜,立即覺得此事不妙,這些女修很可能是兩儀宮的大能,若是這樣的話,難道姐姐她竟然……
随即梁誠又否定了這個念頭,因爲他與潘毓瑩相處的時間也算不短了,知道姐姐心地善良,絕不會背叛自己在意的人。
那麽就是那馮嬷嬷!
梁誠心中一緊,知道自己應該所料不錯,順着一想頓時就将整件事情猜了個七七八八,心中開始對滕護法的安危擔心起來。
這樣的心情尤其矛盾,梁誠一時希望滕護法立即出現,拯救百姓于洪水之中,另一方面又隐隐希望滕護法沒有領會自己的意思,最終不會到龍江村一帶來。
可是下一瞬間,梁誠就看到了從西北邊高速飛來一個潇灑的身影,速度奇快,在幾息之間就準确降落在江神廟的廟門口,然後擡頭向天微微一笑,接着取出一個青色的小葫蘆。
正是滕劍雲已經及時趕到,準備運用如意葫蘆,将到處泛濫的洪水收走。
梁誠看着這一幕,心情複雜,但是苦于不能開口,也無法用其他方式傳信,因爲在降雨時,龍神和衆水族都在那烏雲狀的降雨仙寶護持下,就是大乘修士也不能看見或者幹擾整個降雨進程。
這樣一來,除非将整個降雨過程停頓下來,否則是無法同滕護法溝通的。可是主持降雨之事那可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情,哪裏可能說停下來就停下來。
此時梁誠卻察覺到那四位兩儀宮的大能卻依舊隐藏着,并沒有什麽動靜。無論她們是出于什麽考慮,這暫時的按兵不動還是讓梁誠松了一口氣,于是他開始加緊施爲,準備趕快将今天早上該降下的雨水量趕緊下足,那樣就可以暫時停頓下來了。
這時滕劍雲已經祭出了那個如意葫蘆法寶,隻見那小小的葫蘆騰空而起,葫蘆口向下瘋狂地吸起水來。
滕劍雲和梁誠都沒想到這個如意葫蘆吸起水來竟然如此猛烈,隻見無數條猶如盤旋的蒼龍一般的水柱騰空而起,打着旋往那細小的葫蘆口鑽了進去,聲勢浩大之極。
遠遠看去就像無數條水龍從四面八方飛向一個小小的黑洞,在轟隆隆的巨大聲響之中,那些水龍就像鑽進了那個小小的黑洞,一去不複返了。
這個小小的如意葫蘆竟然有如此神通,效果也是極爲立竿見影的,隻見随着四面八方那些巨大是水柱升空朝着葫蘆而去,洪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降了下去,遊龍江水也盡數回落到了河道之中,雖然依舊洶湧磅礴,可是水位卻是漸漸在下降。
看到這個奇異的情形,原本往高處奔逃的百姓們都驚訝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少人大聲嚎哭道:“江神顯靈了!這是江神顯靈了啊!”
梁誠忽然感到四面又出現了不少猶如五彩泡泡一般的願力,朝着自己飛來,之後又迅速彙進了丹田之中。
看到洪水泛濫的狀況已經被遏制,梁誠微微松了一口氣,但是心情依舊沉重,因爲他現在開始爲滕護法的安危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