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在護欄上的金色巨蟹聽到了梁誠安慰的話語之後,又吐了幾個泡沫,頭殼上豎起來的那對有些滑稽的眼睛就順着梁誠所指方向看去。
在看到在天空中盤旋着的那頭大鵬鳥法相之後,金蟹法相的那一對猶如棒槌的眼睛之中頓時迸射出仇視的寒光。
接着它張開兩扇門闆一般的大嘴,無聲地嘶吼了一嗓子,也不挑揀海水溫度冷熱了,一下子放開蟹鉗,然後“噗通”一聲就跳進了無際海,掀起了一團浪花。
梁誠的金蟹法相入水之後,半沉半浮地在海水中遊動着,一雙巨大的螯鉗則伸出海面,朝着天空中的大鵬上下揮舞,還像剪刀那樣“咔咔”開合不止,充滿了挑釁意味。
那大鵬鳥法相本就焦躁不堪,那裏受得了這種挑釁,于是這扁毛畜生立即做出了回應。
隻見它一個俯沖就急轉直下,轉瞬就來到了黃金巨蟹的頭頂上方,一雙利爪閃爍着紫色的電芒,“滋拉”一聲就抓在那巨蟹的背部硬殼上。
不出所料,這種程度的攻擊果然威脅不到那黃金蟹堅硬的外殼,隻是那一縷紫色的電芒閃耀着光彩鑽進蟹殼之中,倒是挺厲害的。
隻聽到“啪啪”聲持續響起,金蟹的甲殼上到處都散發着“滋滋”的電流,将附近的魚群都電得翻白肚皮浮了上來。
那金蟹也被電得奮力掙紮,掀起了巨大的水花,然後那電流總算是散了,金蟹法相也不複先前的嚣張模樣。
它把整個身子都沉在水裏,在海面上就留下了一對大螯和兩隻小棒槌一般的蟹眼,警惕地觀察着在高空飛舞的大鵬鳥。
看到這個狀況,阚盛面露得意之色,斜眼瞥了向梁誠,眼光中充滿了蔑視。
梁誠當然注意到了阚盛這副嘴臉,不過他隻是面露微笑,絲毫不予理會。
都已經進階元嬰後期的大修士了,今天說白了也就是逗一逗這個結丹初期的小渣渣樂一樂而已,沒什麽值得生氣的。
就讓他得意一會吧,然後他就該知道厲害了!那金蟹法相層次雖低,可施法者基礎極高啊,所以根本無懼那頭大鵬鳥發出的雷電。
之所以要表現得狼狽一些,也是爲了應付場面,畢竟在明面上,梁誠隻是一個新入門的外門弟子,展現出來的是融合期的修爲,而阚盛已經是結丹初期的修士了。
若是金蟹法相上去就咔咔幾下把大鵬鳥給修理了,可有點說不過去,所以梁誠打算在初期示弱一番,然後再作道理。
阚盛一時順利,頓時驕狂起來,這情緒很容易就侵染到了他的雜血金翅大鵬鳥法相那裏,使得那一頭扁毛畜生也是越發嚣張,開始頻繁上下翻飛,俯沖攻擊那金蟹的次數明顯增加了許多。
梁誠穩坐釣魚台,隐藏着實力隻是在擇機準備發難,他的金蟹法相自然也随着本體的心意,隻是故作狼狽,半沉半浮由着大鵬鳥利爪電擊,間或那大鵬鳥法相竟然還嚣張地直接站在金蟹的背上,伸出尖利彎曲的長喙去啄它的眼睛。
這個一邊倒的戰局也不算是出乎衆人的意料,湯長老早就覺得索然無味了,于是随口評價道:“敖誠這頭金蟹法相看來也沒有什麽出奇之處,隻是防禦力尚可,畢竟能與強過自己一個大境界的對手周旋了那麽久,也算是不錯了。”
汪長老卻不以爲然,笑道:“我覺得湯師兄還是有些高估了這隻金蟹,它之所以能周旋了一段時間,一則是我已經吩咐過阚盛要留手,另一方面嘛,它還占據了一些地利優勢,畢竟那大鵬鳥不善水戰,所以一直不願意下水與它周旋。”
湯長老不欲作這種口舌之争,于是點頭道:“汪長老所言甚是!可以了,我看他們這個比拼可以結束了。”
汪長老也是一笑,轉頭對阚盛道:“好了,就這樣吧,這場切磋點到爲止就好。”
說完之後,這兩位長老便轉身離開了甲闆,依舊回四号艙去了,不知道他們最近總是在這淩虛渡海舟的儲物之處做些什麽。
聽到了汪長老的吩咐之後,阚盛口中稱是,明面上當然不敢違拗兩位長老的意思,可心中卻冷笑一聲:“哼!雖說是點到爲止,這不是還沒點到嗎!”
他還是憋着勁打算給這個敢于挑戰自己權威的外門弟子一個深刻的教訓,最好是在他的金蟹法相上留下一兩個無法恢複的暗傷,這才算是吐了一口惡氣!
因此在兩位長老離開之後,他的雜血金翅大鵬鳥非但沒有停止攻勢,反而從空中急劇俯沖下去,用一雙帶雷電之威的利爪抓住黃金巨蟹的側後幾隻蟹腿,穩住了身子之後立即用那寒光閃爍的巨喙啄向黃金蟹的右側大螯的根部,顯然是想把這隻大螯鉗當場卸下來。
梁誠卻不關心戰局,隻是目送着兩位長老走進了四号艙,等艙門關閉隔絕禁制激發之後,他才面帶微笑慢吞吞轉過身來。
頓時海中的戰局猛然發生了變化,原先那顯得有些呆頭木腦隻會挨打的金蟹法相忽然變得靈動異常。
隻見它猛地伸出左邊那一隻大螯鉗,以迅疾無比的速度一把鉗住大鵬鳥法相的右腳,接着右邊那一隻明顯比左鉗還大一号的巨鉗舉了起來,猶如一把大剪刀一般直奔大鵬鳥的脖頸而去。
“不好!”猛然遭遇抵抗,這完全出乎阚盛的意料!他什麽都來不及做就看到那隻巨蟹法相的巨大螯鉗已經虛張在大鵬鳥的脖頸上,隻要一合攏那可就是斷頭之禍了。
阚盛心急之下拼命用意念催促大鵬法相脫離金蟹掌控,可是那大鵬法相的一隻腳都被牢牢鉗住了,一時之間如何逃脫得開!
“完了!”就在阚盛滿面絕望,想着下一瞬間就是鳥頭落地的下場時,卻見那頭巨蟹卻移了移蟹鉗,接着“咔嚓”一聲将那大鵬鳥的尾羽全部剪了下來,連帶着還剪掉了大鵬鳥的半個尾尖。
那大鵬鳥法相“唳”地慘叫一聲,猛然拍翅掙紮,一陣勁風将那些被剪下來的尾羽吹得漫天飛舞。
法相這一下吃痛,阚盛也感同身受,“哇”地大叫一聲後就用手捂在自己的屁股上,就像是誰在他尾椎上踢了一腳般的疼痛。
那黃金巨蟹也不乘勝追擊,再去折磨那大鵬鳥法相,而是松開螯鉗,任由它往空搖搖晃晃打着轉飛了上去。
也不能怪這大鵬鳥飛不穩,畢竟它的尾巴都幾乎被整個剪掉,在這種情況下能飛平穩才是奇怪了!
梁誠心念一動,那頭黃金巨蟹就随着他的心意飛天而起,在半空中飛行時還身形急劇縮小,最後“唰”一聲飛到梁誠頂門附近不見了蹤影,顯然已經被收回去了。
梁誠面帶微笑,朝着阚盛一抱拳:“承讓了!”
然後也不再理會阚盛,大踏步走到聞玉樹、葉秋靈他們六個人那裏,與他們有說有笑聊起天來。
他們在聊天的期間還不時地大聲高談闊論,又哈哈大笑,要多率性就有多率性,卻再也沒有半個正式弟子敢過來幹涉了。
阚盛也苦着臉收回了那頭在高空搖搖晃晃飛行着的大鵬法相,看到自己法相那個狼狽樣,他不禁心頭火起。
這一下吃虧不小,法相的能力都被削弱一大截,要想全部恢複恐怕要數年時間,這讓他有種心頭滴血的感受。
他這一次法相受傷的損失可與萬少元與梁誠那次相鬥後法相被毀不同。阚盛是在近期才結丹成功的,境界還不太穩固,原本他應該好好鞏固境界,夯實基礎再與人相鬥才比較穩妥。
可是今天他一時沖動,強行出頭卻讓法相意外受傷,這一下讓他感到結丹期的境界都不穩了,随時面臨跌落境界的風險。
梁誠眼光何等毒辣,其實早就看出了他這一弱點,所以才驅使黃金巨蟹法相将那大鵬鳥傷得恰到好處,直接剝奪了對手的戰鬥力。
此時的阚盛面臨境界跌落的風險,哪裏還顧得上與梁誠多糾纏,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了!他隻好用充滿仇恨的眼神瞪了梁誠一眼,就急急忙忙回到自己的艙室,接着就閉關不出了。
在法相之争中擊敗了八神宗在渡海舟中正式弟子中的大師兄之後,梁誠的實力引起了正式弟子們的猜測。
不過這些猜測到了最後得出的結論卻是有些意外。大家一緻認爲,敖誠這個外門弟子中的大師兄陰險狡詐,靠的是偷襲才得手的,這種行爲一點也不光彩。
隻不過這樣陰險毒辣實力又還不錯的人,大家也不敢随意招惹,所以一個個開始對他采取了敬而遠之的态度。
這樣連帶着聞玉樹和葉秋靈等人也跟着沾了光,那些正式弟子們由于不願得罪梁誠,所以也不敢随意欺負其他外門弟子。
這讓聞玉樹他們幾個外門弟子在淩虛渡海舟中的處境變得超然起來,平時也不再有八神宗正式弟子來打擾他們了。
這樣的情況正正中梁誠下懷,在立威之後他依舊回到桅杆頂端的那個吊鬥中一邊觀察海況一邊修煉鞏固,日子也算是過得十分充實。
又過了七八天的時光,梁誠發現淩虛渡海舟已經在呂長老的号令之下直奔大陸而去,在幾個時辰之内,就靠近了大陸,距離不超過十裏了。
梁誠已經可以清楚地看到這個朱雀大陸的海岸景色,隻是在沿海之處到處都是高峻的山崖,落差很大,一時看不到合适的登陸地點。
淩虛渡海舟又沿着海岸走了一個多時辰之後,沿海的地勢開始低平下來。站在桅杆最高處吊鬥中的梁誠,臉上忽然露出了笑容。
因爲他已經清楚地看到,遠處有一個很大的港口,裏面在近岸處都是水色深沉,顯然是一個深水良港,在内還停靠着不少大大小小的舟船,從各方面看,這裏應該就是此行的目的地。
梁誠知道,自己念茲在茲的朱雀大陸,最心愛之人所在的翼靈上國,終于已經近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