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林琅來怡翠樓不是做市場調查的。
他衣袖輕輕一拂，纏上來兩個“姑娘們”隻覺自己想是被一堵牆擋住了。
她們平日了招待最多的，不是商人就是武修。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見客人不喜歡她們靠近，也乖乖站一邊。
隻聽林琅說：“我是來見薄爺的。”
老鸨‘诶喲’一聲，說：“不知是那位薄爺，奴家這就帶爺進去。”
林琅說：“我找‘暖風徐徐雲天薄’的薄爺。”
老鸨忙說：“原來是那位薄爺啊。爺請随奴家來。”
林琅跟着她進了樓中，上了二樓卻又從另一邊下了樓，最後進了地下室。
老鸨開了門，說：“這位爺請稍等。奴這邊去請薄爺。”
林琅點了點頭。
這地下室隻中間有一張方桌方桌一邊向内一邊放着一張椅子，另外一邊則是放着三張。
他在三張椅子這邊中間那張坐下。
不多會，外邊來了兩個輕盈的腳步。
門開了，其中一個進來。
林琅并沒有回頭看。等那人走到他面前，在對面坐下。
他才是笑着說：“沒想到薄爺竟是一個女人。”
女人面上蒙着一張白色面紗，連眼睛也罩住了。地下室中隻點了一盞油燈，光線相當昏暗。
她這打扮，普通人還真看不清她長什麽樣。
林琅裝作是普通人了。
“薄爺，還隻不過是個稱呼，閣下既然知道‘暖風徐徐雲天薄’難道不知道每一座怡翠樓都有一個薄爺？”女人的聲音有些沙啞，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隻是不知道還有女的。”林琅手中突然多了一個包裹，啪的一聲放在桌子上。“聽說你這裏消息特靈通。”
“不知閣下想知道什麽消息？”
林琅将包裹解開，嘩啦啦散開了的一桌子的晶币：“我想知道，附近有沒有出現過什麽怪事。”
“不知道閣下指那方面的怪事。”
“就是讓人覺得是修真士做出來的事。”
女人沉吟了一會，又問：“附近，是多大範圍？還有時間？”
“半年内，将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三個晶币。”
林琅拿出三個晶币，輕輕一滑，滑到她面前。
“四個月之前，距離這裏的兩百餘裏的西北方，有一個叫蓮花峪山村，二十八口人全部死亡。不過隻剩下骸骨。骸骨零落，都是野獸咬痕。并沒有中毒痕迹。”
林琅不滿：“這與修真士有關？”
“閣下不是說讓人覺得是？”薄爺淡聲說。“那小山村很偏僻，通常隻有進山收山貨的人才會去。那裏又是窮鄉僻野，武修恐怕不會去。而且那些屍骸雖然零落，但除野獸齒痕之外，并無異常。”
二十八人全部死了，沒有異常就是不正常。
“還有呢？”
“六個晶币。”
林琅又拿出六個給她。
“三個月之前，一直商隊路過本地西南邊一百六十多裏外一處驿道小集。發現該地數百口所有人盡數死了。大多數人死在家中。屍體幹枯，似是被吸幹了血肉。”
“可能判定死亡時間。”
薄爺點頭說：“應該是在商隊抵達前三天内。”
“能确定？”
“閣下。如果不能确定的消息。我們不會拿出來銷售。”
林琅點點頭，又問：“官府沒查過？”
“不僅官府查過了。還有不少武修，據說還有萬賢宗的修真士也去看過。據說懷疑是過路的邪修幹的。後來商隊就極少往那條道走了。”
“還有嗎？”
“十二個晶币。”
林琅給了。
“其實那個小集的屠殺，有盜墓者聽到了動靜。說是有鬼哭神嚎的聲音。他看到空口外像是血紅色，且有血腥味。”
“人呢？”
“死了。”
“他的話可信？”
“臨死前說的，應當可信。隻不過在那小集周圍，并沒有什麽血腥味。”
這消息也敢收他十二晶币？
麻三告訴過他這裏的規矩。怡翠樓的薄爺收費就是這樣的。每一條消息的價格，都是不斷攀升的。如果覺得不值得，就停止打探。至于之前已經付出的錢，就不能要回。
當然，那規矩隻是針對武修的。
如果林琅想要回來，甚至能将這位薄爺褲衩也拔了去當鋪弄幾個錢回來。
不過他也不是那麽沒品的人。
那幾個消息，其實也已經形成一條線了。
那個小山村死的二十八個人，可能是跟那個驿道小集的人一樣的死法。
很有可能是同一個人夥同一夥人幹的。
死因，可能是抽光了血肉。
隻不過山村裏的人雖然被抽幹了血肉。先野獸并不會介意。所以全部被啃成了骸骨。而驿道小集的幾百口人，大概是屍體在房中，并沒有被野獸啃咬。屍身完整保留了下來。
而那個盜墓賊的說法，确實像是邪修做的。
隻是邪修屠殺凡俗人，又是所爲何事？
他伸手一掃，桌上晶币不見了。
他起身拱手說：“後會有期。”
薄爺含笑說：“慢走，不送！”
林琅出門，門口有一個小婢女，引着他從另外一條路，從側門離開了怡翠樓。
他回到客棧，直接進了自己的廂房。
“仙友可打探到什麽消息？”
林琅将買來的三個消息說了。
玄箜沉默了一會：“這消息如果是真的，極有可能是邪修所謂。”
林琅同意：“我也是那麽認爲。隻不過想不通那些邪修爲什麽要那麽做。如果他們是與偷萬賢宗寶貝的邪修。不應該在距離萬賢宗這麽近的地方作案。”
八百裏的距離，對大宗門而言，是很近的的。
玄箜遲疑了一下說：“我似乎在鄙門前輩的手劄看到過。有邪修爲了療傷，會抽取别人血肉精華。”
“你是說那邪修可能是受傷了。”
“極有可能。”玄箜頓了頓，又說。“據那位前輩手劄記載。那種療傷方式非常霸道，也非常無道。邪修通常是元神受傷後，爲圖短時間内修複，才會采用。因爲這種方式，會留有極大後患。那些被抽取血肉精華的人，怨念會随之進入其元神，日後修煉更容易走火入魔。且，在渡劫時更容易出現心魔。”
“仙子是說，那可能是元神境做的。”
“不一定。我說的元神受傷，是指本命法器契合的元神。”
聽她那麽說，林琅想到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