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園稻荷神社。
稻荷神的住所。
将近傍晚六點,雪下悠樹也已經起床。
經曆刷牙洗臉的流程,用過神社廚房送來的餐食後,他走進了細田久子的房間。
雖然算是個大神社,但住房其實都是千篇一律的。
住房的空間不算大,僅勉強放下兩張雙人床,地闆則用榻榻米鋪就。
周圍牆面環繞了一圈注連繩,作爲防禦妖物入侵的結界。
進了門,便看到了兩位少女坐在床上。
其中身穿睡衣的身影,留着一頭飒爽的氣質短發,眉宇之間透露着英氣。
——浜藤花甯。
就是那個遭到神官襲擊,被真白救下來的女孩。
真白回到“虛”之前,将她留在了雪下悠樹的神社。
有兩個原因,第一是她的傷勢仍需觀察和治療。
第二個原因,便是擔心神官再次對她出手,留在神社或許是最好的辦法了。
另外一個身影,便是細田久子了。
“你醒了?”
雪下悠樹注視着英氣少女,陷入沉思。
須佐之男雖有惡的一面,但也不至于濫殺無辜吧?
那麽他的神官,究竟看上了浜藤花甯的哪一點?
值得這樣大動幹戈嗎?
現在可好,還把細田久子卷了進去,這等同于向花園稻荷神社宣戰。
雖然說他不會主動惹事,但也不怕事。
神道三大神明嗎?
聽上去是挺唬人的,就是不知道實力如何。
若能争取到三狐狸神、九尾狐,真白等人的支持,應該是不用懼怕他的。
“神明大人,謝謝您!”
英氣少女爬起來,跪坐在床上,朝雪下悠樹磕頭。
“我是細田的同學,浜藤花甯,還請多多指教!”
“啊,不用客氣——其實我也沒做什麽。”
雪下悠樹摸了摸後腦勺。
細田久子轉過身,看了一眼神明大人,又看了一眼浜藤花甯,腦袋忽然靈光。
“神明大人,浜藤同學,我想起來還有事,你們先聊!”
說完,一溜煙跑了出去。
“……”
目送久子身影離開,雪下悠樹拉來一張椅子,坐到了浜藤花甯旁邊。
作爲神社的主人,他認爲有必要和這位少女談談。
“浜藤是吧——相信久子也和你說明了,需要在這裏住一段時間,或許很長。”
“沒關系的,神明大人——我很喜歡這裏!”
少女的話,反而有一些愉悅。
“倒是花甯,很抱歉給神明大人添麻煩了!”
“……”
雪下悠樹沉默。
又是一個話題終結者。
這位少女怎麽不按套路出牌?
長期寄人籬下,應該會很困惑才對吧?
至于這個長期是多久,這得看須佐之男的事情什麽時候解決了。
“嗯,你能喜歡這裏就很好。”
說完,雪下悠樹起身,打算去社務所看看。
積壓在他身上的事情,有點多了。
現在看來,須佐之男是頭号威脅。
需要盡快和九尾愛彩,三狐狸神會面,商量對策。
至于“虛”,反而沒有什麽威脅,他更相信真白的實力。
“神明大人——!”
少女喊住了他。
“在神社蹭吃蹭喝并不好,可以給我安排一些工作嗎?”
“就算你這麽說……”
雪下悠樹有些爲難。
神社的所有工作,幾乎都是巫女做的,沒有外人參與。
除了一些需要專門技術的活,比如司機。
盡管如此,巫女還是比較閑的。
要說有什麽工作适合她,一時半會還真不知道。
“無論是掃地、做飯、做菜我都會的!”
浜藤花甯一邊說着,從床上下來。
“我最拿手的,要數蛋包飯了!”
但她似乎沒站穩,摔倒在榻榻米上。
“哎呀——”
可是手受傷,和雙腳站不穩有什麽關系?
還是因爲她是普通人。
僅有惡面的真白,并不能完美替她接上手臂,甚至留下了病根。
因此真白将神力妖力雙加持在她身上,以促進愈合。
一般情況下,強行往普通人體内注入的神力和妖力,會造成身體虛弱,甚至會有生命危險。
也因爲神力妖力的侵蝕,她的四肢,幾乎是感受不到骨頭的存在。
難免會站不穩。
至于爲什麽不收她爲巫女,再進行治療。
雪下悠樹嘗試過,但失敗了。
據真白介紹說,這是因爲浜藤花甯中了須佐之男的詛咒,會拒絕外來神力的憑依,從而幹擾她成爲巫女。
不得已,隻能先讓真白将神力和妖力附在少女的身上,先治療再說。
“你沒事吧?”
雪下悠樹彎下腰,朝少女伸出手。
但卻下不去手。
主要是,她不知道扶少女的哪個地方。
手臂的話,還未痊愈。
腰部?
也不行,人家是黃花閨女。
“神明大人不要擔心……我沒事的。”
少女吃力地坐起來,扶着床邊,似乎想要爬上去。
并沒有成功。
“我真是個廢物……”
少女靠在了床邊。
“沒有的事,其實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雪下悠樹蹲下來,注視着這個女孩兒。
少女的臉上,有着一股不易察覺的倔強。
“神明大人——那個妖怪,他叫什麽名字?”
她擡起頭,用充滿期待的眼神望着男人。
“關于這個……”
蹲着有些累,雪下悠樹也幹脆坐了下來。
“他不是妖怪,而是一位神明,叫須佐之男。”
“他就是妖怪——!”
少女一臉的不悅,但很快又變了語氣。
“嗚嗚嗚——哪有神明會害人的,明明隻有妖怪才會害人!”
少女突然哭了起來。
“……”
雪下悠樹沉默。
他本來是想保留意見的。
畢竟始作俑者,目前看來還是須佐之男的神官,而不是須佐之男。
假設神官是經須佐之男允許而做這些事情的,那麽他就是個邪神,應該遭到讨伐。
但又想,自己沒經曆過少女的苦,又有什麽資格勸她善良呢?
以常人的角度來看,害人的神靈,就是妖怪。
而神官行的是和巫女相似的職責,也是神明代言人。
須佐之男的神官有問題,他至少是脫不了幹系的。
“嗯——說得沒錯,他就是個邪神,是妖怪。”
雪下悠樹急忙安慰少女。
“乖,别哭了。”
他最見不得女人哭了。
一看到女人哭,便感覺渾身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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