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好東西,唐行之不會獨自享受,他是個很大方的人。
對于躍躍欲試的人,每個人先分了一個。
對于有點害怕的人,唐行之強行給他們每人塞了一個,看着他們吃。
唐爸非常抗拒的接過東西,又非常抗拒的放嘴裏,嚼東西的時候表情很複雜,蛋白質和油脂的味道當然是不錯的,但這東西是他抗拒的蟲子……
“其實這東西用竹簽串起來烤是最好吃的,要是能撒上鹽,塗點油就更好了。”等所有人都吃了,唐行之才說。
“……”
“……”
“……”
你特麽!
唐爸似乎想給唐行之胸口來一拳,但又不敢。
東西烤着好吃,這誰都知道,很多東西做菜唐行之是不愛吃的,但拿來烤他就愛吃了。
至于放油放鹽好吃,其實油、鹽,還有糖都是可以提升食品誘惑力的。
今天一群人到後面也懶得開荒了,都在捉老鼠和找葛根蟲。
老鼠還比較難弄,葛根蟲是真好弄。
葛根藤動都不會動,裏邊的葛根蟲基本也不動的,脫衣服往地上一丢,葛根蟲丢衣服上,半小時過去它還在那。
到了下午,大夥至少搞了20斤葛根蟲,這片山頭的葛根全給他們弄這裏了。
葛根一堆,這東西可以入藥,明天找幾個人挑去公社賣錢。
十幾件衣服鋪在地上,一堆堆葛根蟲,看着有些像一堆堆的杏仁。
大夥根據唐行之的指示,用鐮刀把竹子做成稍稍粗一點的竹簽,把葛根蟲大概是15個串成一串,一會兒烤。
唐行之明明是新來的,但因爲他懂的多,可以帶大夥開荒、找吃的、玩,慢慢的居然隐隐成了一群人的頭目。
現實就是這樣的,誰能帶領大家做事,自然而然的就會成爲領頭人。
除了搞這些葛根蟲之外,還有人在殺老鼠,放血,燒水來剝老鼠皮,一會兒也要烤。
小河邊升起了一堆堆的篝火,很快就有香味傳出。
明火燒烤是很講究技巧和耐心的,但眼下的人最不缺的就是這個。
等到快入夜了,唐行之拿着一串烤葛根蟲,已經烤得外表金黃,甚至有點焦了,冒着油花。
吃一顆到嘴裏,剛有人去拿了鹽,味道很棒,除了沒塗油而塗的是水之外,和後世的燒烤沒什麽差别了。
“你們怎麽還留着那麽多不吃呢?”唐行之站起來,看到每個人身邊都有三、四串,不由得奇怪。
大夥不說話。
半晌後,唐爸才說:“行之,我打算給家裏人嘗嘗。”
唐行之沉默了。
唐行之沉默,是因爲他在思考,他思考的是大夥之前不說話在想的是什麽。
在他小時候,估計是怕他變成老五那樣的人,爹媽對他很嚴格。就算是說髒話罵人,他都要被唐媽往臉上吐口水,這是讓他明白受辱是什麽感覺。所以從小到大,他都沒有欺負過别人。
當然,他也很少被人欺負,唐爸教他的是,誰要是揍他,他就揍回去。
除了被坑的那幾次,他還沒找到機會報仇,一般有仇他當場就報了。
唐行之最喜歡的古代曆史人物是關羽,一個因爲是關羽能打,另一個是因爲關羽關心士兵和老百姓。
對于那種牛比轟轟的人,今天忙着擴大業務吞并别人,明天又說自己不愛錢,他就特别不感冒。
說句不好聽的,富你一個,倒下不知道多少人。賺到了錢,确實本事,但又想把自己營造成聖人,就過分了。
特别是現在一些人有錢了,買水軍洗地,說錢都是辛苦掙來的,說罵他們的人是眼紅。一開始唐行之道行低,看不懂水軍的套路,退潮之後才看得出大家的成色。
唐行之最近比較喜歡的富豪是大強子,大強子還會說實話。
但也不是那麽喜歡,畢竟大強子自己說的,搞電商危害很大,是讓懂互聯網的人搶不懂互聯網的夫妻店的生意,每創造100萬個互聯網電商崗位,就要有200萬個不懂互聯網的夫妻下崗。
娃哈哈老總說得就狠一點,說100萬能擠掉500萬。
唐行之是沒本事,要是有本事的話,他是希望能帶動窮苦又勤勞的老表們發家緻富的。那種成就他一人,倒下百萬無辜者的事,他是怎麽都不會去做的。事實上他也有過許多輕松發财的機會,被他主動忽視了,因爲那些錢昧着良心。
眼下他在這邊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一群跟着他挖葛根蟲的人,家境都算是極差,哪怕是蟲子,也舍不得多吃,畢竟是肉。
“老表們,過幾天我們進縣城賣東西怎麽樣?”唐行之站起來,環視着周圍,問。
“進城賣東西?這可是投機倒把!”傅磊驚了,他以爲自己夠大膽了,但和唐行之一比,他算膽小的。
一圈人都瞪大着眼睛看唐行之。
“行之,這是要被抓的。”唐爸說。
唐行之笑道:“老表們,時代變了!”
整理了一下思路,唐行之說:“我們現在山上開荒,換以前不也是搞資本主義嗎?我看報紙上說了,上邊鼓勵農民把多餘的糧食蔬菜賣城裏。我們村離縣城遠,沒人進城賣東西,但縣城附近村子肯定很多人賣了!我們不比他們懶惰,憑什麽把賺錢的機會讓出去!你們不缺錢嗎?”
不少人呼吸開始急促。
“我們能賣什麽?”傅磊問。
唐行之說:“煙、酒肯定是俏貨。”
傅磊說:“煙我們是種有一些,但種的人太多了,估計賣不到什麽錢。釀酒就要糧食,我們糧食都不夠吃,怎麽釀酒賣?”
“煙我不太懂,但糧食很多人不夠吃,所以才是俏貨!先把糧食拿來釀酒,拿去縣城賣錢,再用錢買糧食回來,一定賺!”
有人盯着唐行之,有人低着頭,大夥都在聽,都在沉思,都在衡量。
“你們誰懂釀酒?或者誰家裏有人懂釀酒?”唐行之看着周圍一圈。
不少人看向了唐爸,畢竟這時候唐爺爺賣酒餅的事,村子裏的人都知道了,不少人還和唐爺爺買過。
唐爸則是低下了頭,沒說話。
不是唐行之把唐爸放火上烤,而是這事現在做能處于行業上風,晚一點就隻能在中下遊了,而且這也是老唐家擺脫赤貧的機會。
至于風險,唐行之自己扛着就行。
“不用現在表态,誰有心思的,随時可以去找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