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回來了!”洛依貝推開家門,脫下鞋子便連蹦帶跳的進了屋子,父親今天穿的很随意,淺棕色的毛衣将他的後背顯得有些寬闊,粉色的圍裙穿在他身上有些格格不入,柔和燈光下有着家人獨有的親和感。
他正忙着将炒好的竹筍裝盤,竈台上的鮮湯熱氣騰騰,模糊了他的背影,湯的香味溢滿了整個廚房
“爸爸!”依貝忍不住從後面送了爸爸一個熊抱,雖然是熊抱因爲身高差距倒顯得嬌小可愛。
洛祁銘手中的湯勺明顯抖了抖,湯水灑在了碗外。他的眉宇間透出無奈,輕輕撥開依貝的手腳。轉身架着她的雙臂将她抱到了廚房外,又将裝盤的菜放進她的雙手。
依貝望着父親柔和的面容露出燦爛的微笑,洛祁然眉眼間透着暖意,有些責怪的開口道:“這麽大了還像小孩子一樣,拿過去。”
看着依貝活潑的身影,他無奈的搖了搖頭回轉廚房。
如果……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如果……可以徹底遠離曾經的那些……
他的神情有些複雜,又帶着一絲掙紮,輕輕閉上雙目,收斂了心神繼續手中的工作。
依貝放下做好的菜,聽到了門口的腳步聲,心中有些忐忑,但她還是努力擡起頭微笑着問好。
“哥哥回來了……”,她聲音低小,有些底氣不足
他很高,大概一米八的個子,穿着有些随意,因爲剛下班面容略帶疲倦,見到她的那一刻,他的眉還是輕輕皺起,雙眸中浮上些冷意。
依貝見狀有些難過的垂下頭,眼角餘光看到他提着背包走回自己的房間。周遭的暖意褪盡,她有些冷。
“沒關系的。”一隻溫暖的大手覆上她冰涼的小手,父親摸了摸她的發頂,示意她不要難過。
沒關系……她已經習慣了不是嗎
正在讀大二的她隻有周末放假才能回家,哥哥是讨厭她的,從見到她的一天,他就開始讨厭她,她能明白,如果父親将與别的女人生下的孩子帶到自己面前,她,也會讨厭的。
她一直記得,年幼的她第一次面對哥哥時,他眼中是震驚和厭惡。
過去了很多年,他們各自長大,可他依然讨厭她。
她很希望自己不是父親的孩子,那樣哥哥就不會讨厭他,可是當她每次問父親這個問題,父親隻是輕輕擁住她告訴她,她是他的孩子。
父親常因爲哥哥的态度斥責他,卻也沒有任何辦法扭轉這種狀況,父親對她的關心……似乎總是大于哥哥。因爲自己是女孩子嗎?
依貝抛開自己的胡思亂想,靜靜地扒着碗中米飯。
這一頓晚餐,三人各有心事,誰也沒有胃口去品菜的味道。
哥哥洛蕭然再一次避開了她。
飯後依貝收拾了餐桌開始沖洗碗筷,忽聽客廳傳來玻璃碎裂聲,急忙跑過去查看。
地上散落着水果盤的碎玻璃片,父親雙手還維持着端的姿勢,目光卻怔愣的望着桌上的布偶。
那是依貝帶回家的小吸血鬼布偶,随手放在了茶幾上。
隻見父親輕輕拿起布偶,依貝看到父親的雙手竟有些顫抖!
“爸爸?!”依貝有些慌亂的呼叫
父親在她的印象中一直是親近可靠的,從未像今天這樣失态。
“依貝……這是哪裏來的……”,父親抓着布偶望向依貝,目光異常嚴肅。
“……是從布偶店帶回來的,爸爸?”依貝被父親的神情吓到了
她看到那一瞬間父親原本嚴肅的神情變得有些疲倦,他有些勉強的擠出一絲微笑
父親拿走了她的布偶,他說他找了這個布偶很久,他想要看看它。這個理由很怪異,可是看父親心情不好依貝也沒有多問。
時隔一天,再見父親依然像昨天一般溫和,就好像從未發生過之前的事情。
對于布偶,依貝也有了奇怪的感覺,布偶店老闆還有爸爸,似乎都認識這個布偶。
它,很特别嗎……
提交了周末的課時,依貝關上了電腦,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房間,光亮散落在床上,感受到月光的沉靜,依貝緩緩合上雙眼。
半睡半醒時,朦胧間聽到了斷斷續續的哭聲,細碎的聲響将依貝的意識喚醒,聯想到小說裏的一些鬧鬼情節,依貝的心跳也有些加快,緩緩抓住身旁的手機。
天知道她爲什麽盼着能用手機制服鬼,可是動作太大怕驚動屋子裏的東西,隻能把希望寄托在手機上,如果不能制服那東西,至少還可以放音樂将爸爸吵醒。
想到這她緊握手機,屏住呼吸一步步向聲源處挪動,手機屏開在音樂界面默默放至最大音量。
哭聲越發清晰,走近的依貝終于看清了那個發出哭聲的東西。
黑色長發包裹的小小身軀背對着她。
這……是那個布偶?!
依貝的心跳都淩亂了,難道這是什麽詛咒玩偶?!
玩偶似乎注意到了她的影子,止住哭聲,轉過小身體。他血紅的大眼睛裏還蓄滿眼淚,小嘴也變作委屈的形狀,早已沒有了之前的冰冷傲嬌。
看着眼淚汪汪的布偶,依貝萌生了罪惡感,緩緩放下手機。
“你……是活的?”依貝好奇的問道
“廢話,笨女人!我當然是活的!”小布偶将眼淚擠回眼眶生氣的吼着,雖然是吼,聲音卻奶聲奶氣的格外可愛。
“噗……”依貝忍不住笑出聲,小布偶更生氣,努力擠了個兇惡的表情瞪着依貝。這奶兇奶兇的表情……
“那你爲什麽哭?”依貝努力止住笑意好奇問道
提到這裏小布偶又開始落淚,抽噎的叫着:“納爾不知道……納爾要回去……要回去救公主!”
“别過來!”小布偶看到依貝伸過手有些慌亂,依貝隻是想摸摸他的頭,雖然聽不懂他說的話卻想安慰他一下
可是小布偶過于激動,竟然直接将挂着的六角雪花吊墜吃掉。
吓?這東西不是好看的還能吃?依貝驚訝的望着小布偶
吃下吊墜的小布偶神情有些痛苦,依貝捧起他的小身體,不知怎麽才能減輕他的痛苦
躺在她手中的小身軀卻越發滾燙,直到最後忽然從他的身體裏沖出猛烈的光芒,依貝下意識放開他擋住了雙目,眼睛還是被光刺激的很難受。
似乎是窗戶被打開,一股寒風叫嚣着湧入房間,她打了個哆嗦努力揉了揉眼睛,緩緩睜開雙眼以适應四周的光亮。
那是……!!
那是個身材欣長的高大男人,暗紅的襯衣将他的膚色襯得異常白皙,窗戶大開,湧動的寒風卷起窗簾混着他的黑色風衣肆意飛舞,長發在耳邊不安的躍動。
那雙血紅的眼瞳在深夜月光的照耀下妖異可怖,目光的冷意直直穿過凝固的空氣落在依貝整個人身上,這一刻,依貝的心髒冰冷的快要停止跳動。她隻覺得整個人無法動彈,四肢僵硬異常。
那個人,他沒有站在地上,他踩在一片虛無上!
男人的神色浮現掙紮和痛苦,他的眼裏是面前少女身體裏蜿蜒曲折的血脈,那些他最渴望的東西正在她的血脈裏奔湧,那些血液發出如同午夜幽蘭般的馨香環繞着他,誘惑着他的心神!
是……少女的新鮮血液……!
身上的每一個毛孔,每一個細胞,每一處傷口,都在狂躁的叫嚣着。
吃掉她!她的味道很美!
仿佛是再也忍受不了這樣的誘惑,男人瞬間湊近依貝的身軀。
血紅眼眸放大數倍,攝人心魄
他看到他的唇角露出了森白的兩顆尖牙,他的目光變得無比貪婪!
他貼近了依貝的脖頸,這一刻恐懼讓依貝合上雙眼,眼角無聲落淚
她能感覺到,男人的牙齒刺破肌膚,她的血液迅速流失,痛覺漸失,取之而代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失落感。
她,要死去了嗎……
她睜開雙眼,漸漸模糊
爸爸……還有……更遠的地方有一個模糊的白色身影,似乎是個女人
那是誰……?
好像是很親近的人!是……媽媽嗎……
别走!不要走……
意識模糊之際,肩上的重量突然消失,血液沒有再流失漸漸回歸體内,周遭一片死寂。
她用盡最後的氣力睜開雙眼,入目是那個男人,他像是被什麽東西扼住咽喉,表情很痛苦,正在奮力掙紮。
她的父親站在她身邊,此刻他平日的溫柔盡褪,整個人嚴肅而淩厲,面容因爲狂怒有些猙獰,有一層微弱的雪白光芒籠罩着他,他眉心的蛇形印記光芒耀眼
“爸……爸……”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棂照在了依貝有些蒼白的臉龐上。感受到一點溫暖,依貝悠悠醒轉
她撫了撫有些疼痛的額頭,從腦海裏拾起昨晚的記憶,低頭望向自己的脖頸,果然有清晰的咬痕,傷口已經結痂,上面塗抹了一層藥膏
那不是夢!那個男人不是夢!
是誰呢?
依貝勉強起身,身體裏氣力有些不足,頭也有些發暈,她緩緩扶着樓梯下了樓。
擡眼望去,先是看到父親有些嚴肅的面孔正在說着什麽,而後看到對面的人,竟是昨晚那個可怕的男人!
依貝的手腳都有些發軟,緊緊抓住了木質樓梯把手。
“依貝!”
父親發現了正要下樓的她,他慌亂的跑過來攙扶她。
“你現在還不能動,我送你回去休息!”父親有些焦急,他沒想到依貝會這麽快醒來
“爸爸……”,依貝有些茫然,恐懼和不知所措促使她撲進了父親的懷裏,洛祁銘痛苦自責,緊緊擁住了依貝。口中不住喃喃着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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